第200章
左博文和齊錦忠一家的關系還是很牢固的。
一是因為蘇靈雨是左博文的真愛,而左博文還需要齊錦忠坐鎮段家, 幫他把段氏弄到手。
二是因為他許諾過齊錦忠, 他和蘇靈雨的第二個兒子會跟着他姓齊。投桃報李, 又或者是知道自己沒什麽本事,不可能争得過他, 所以齊錦忠答應過左博文以後不會插手段氏的事情,但左博文必須給他們段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左博文心想,除了段固言, 齊錦忠就蘇靈雨一個女兒, 他年紀也大了, 五十多快六十歲的人了,恐怕早就沒有生育能力了, 也就是說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最終還是會回到他兒子手裏, 所以他欣然答應了齊錦忠的條件。
左博文能給的, 段家照樣能給, 齊錦忠和段慕青結婚這麽多年,段家從來沒有虧待過他, 他現在的座駕是奔馳S級, 一百七十萬一輛, 他穿的衣服都是私人訂制,随便一件拿出來都比他一年的工資還要高,段慕青每個月還給他二十萬塊的零花錢……
而且被齊錦忠的溫柔體貼迷昏了頭的段慕青不止一次許諾過齊錦忠, 以後會給齊錦忠生一個姓齊的孩子。只是後來她生前身的時候難産,雖然僥幸保住了一條命, 卻失去了生育能力。然後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前身身上,想着等段楷再大一點之後,就讓前身再去代孕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男孩跟齊錦忠姓,女孩和段楷湊成一個好字……
她臨死之前還在念叨着這件事情。
可齊錦忠壓根就看不上段慕青給的這份承諾,他一邊安然享受着段家帶給他的榮華富貴,一邊厭惡自己贅婿的身份,然後在受到外界的鄙夷和指指點點之後,理所當然的把這份憤恨轉移到了段家身上,畢竟他是‘受害者’不是嗎!
齊錦忠之于段家,是菟絲子和荨麻之間的關系。
菟絲子是寄生植物家族中的惡性雜草之一,春天,菟絲子種子萌發鑽出地面,一旦碰上荨麻等寄主的莖後,馬上将寄主緊緊纏住,然後順着寄主莖幹向上爬,并從莖中長出一個個小吸盤,伸入到寄主莖內,吮吸裏面的養分,最終菟絲子長出一串串花蕾,結出大量種子,寄主卻漸漸凋萎夭折,成為菟絲子的犧牲品。
可左博文和段家不同,在齊錦忠看來,左博文和他是一樣的,窮苦出身,卻不甘人下,于是不擇手段的想往上爬,所以到了左博文這裏,他就能屈能伸了。
這算什麽,仇富?自卑?自尊心強?
就是養條狗還會護主呢,孟則知倒是覺得他們只是單純的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明明是兩條中山狼,卻相處的這麽融洽,當真是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也難怪段家三代人被他們玩弄于鼓掌之中。
這邊齊錦忠一家忙着算計段慕青和孟則知,那邊孟則知接到了偵探事務所的人打來的電話,對方約他在一家私密性很不錯的咖啡館見面。
“您要的白咖啡,請慢用!”
“謝謝。”
侍者一走,中年男人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從右手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孟則知:“段先生,這是您要的東西。”
孟則知接過文件袋,打開一看,裏面是厚厚的一沓照片還有一堆文件。
照片得有二三十張,左博文和蘇靈雨擁在一起熱吻的;左博文和蘇靈雨一起去幼兒園接段楷,段楷興高采烈地撲進蘇靈雨懷裏的……還有齊錦忠摟着蘇竹心從酒店裏出來的。
——自從別墅裏多了一個桃紅之後,齊錦忠自然是不敢再光明正大的和蘇竹心在家裏親熱,所以酒店自然也就成了他們幽會的首選之地。
這些照片裏,白天的,晚上的都有,還都不是一般的清晰,除去偵探事務所的相機像素高這一原因之外,可見這些人是多麽的肆無忌憚。
想來也是,在他們眼裏,段慕青母子就是兩個任由他們搓扁揉圓的二傻子,有什麽好忌憚的。
孟則知拿起那沓文件,入眼的是親子鑒定報告幾個大字。
齊錦忠和蘇靈雨的,蘇竹心和蘇靈雨的,他和段楷的,左博文和段楷的,蘇靈雨和段楷的。
除了他和段楷的那份,其他的幾份鑒定結論一欄都寫着:本次所有STR遺傳标記檢測以及上述統計遺傳學計算結果,支持如下結論:被鑒定人與被鑒定孩子是親生父子關系。
孟則知由衷的稱贊道:“貴事務所好本事。”
這才幾天的時間,他們就把證據全都找齊了。
中年男人一臉謙虛地說道:“要不然怎麽對得起段先生支付的傭金。”
孟則知繼續往後翻,最後一張是一份物品出賣清單,有房子,車子,還有包括包包、珠寶、手表等各種奢侈品。
他疑問:“這是?”
中年男人笑着說道:“這是我們送給段先生的一份小禮物。”
孟則知看着他,表示願聞其詳。
中年男人說道:“段先生還記得一個月前您在賭場一口氣贏走了五千四百萬的事情嗎?”
孟則知微微一愣:“記得。”
“左博文擔心賭場查到他頭上,加上他還想再坑段先生您一把,所以就自掏腰包把這個窟窿給填上了。”
孟則知眉頭一挑。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他手裏哪有這麽多錢,為了幫他把這個窟窿填上,齊錦忠和蘇靈雨把手裏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其中還包括齊錦忠買給他幾個侄子侄女的婚房。”
也就是說這些年段家花在齊錦忠一家身上的錢都變相的收回來了,當然了,這其中打了多少折扣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把您往賭場引的趙振,您還記得嗎。”
“記得。”說起來,趙振還是前身從小玩到大的玩伴呢。
“他爸是段氏股東,董事會董事,他哥以前在段氏財務部工作,因為迷上了賭博,偷偷摸摸的挪用了段氏不少錢,估摸着上千萬總是有的,被蘇靈雨給查出來了,左博文答應幫他家把這件事抹掉,作為報酬,趙振把您帶去了賭場。”
原來如此,難怪他剛到財務部的時候,蘇靈雨會向段慕青提出磨砺他的建議,感情防的就是他查賬啊。
孟則知笑着說道:“有心了,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從咖啡館出來,孟則知馬不停蹄的趕去了菜市場,兩個小時之後,他提着食盒去了工廠。
路從周不在,電話也打不通。
孟則知輕笑一聲,将手機放回口袋裏,然後把食盒放在路從周的辦公桌上,轉身回了公司。
透過實驗室的窗戶看見孟則知開着車離開了工廠,路從周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随後又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
這麽躲着也不是長久之計。
可他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了。
思緒放空,他耷拉着耳朵回了辦公室,進門就看見了辦工作上的食盒。
路從周抿緊了唇角,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食盒,嗅着空氣裏若有若無的香味,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文件袋上。
嗯?
路從周拿起文件袋,上面也沒署名。他只以為是誰送過來的資料,然後打開一看,入眼的是左博文和蘇靈雨擁在一起熱吻的照片。
他呼吸一促,兩眼微瞪。左博文不用說,好歹當初是左博文力排衆議,把聲名狼藉的他推上了段氏研發總裁的位置。蘇靈雨他也是認識的,畢竟他和蘇靈雨都已經做了五年的同事了。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手忙腳亂的繼續往下翻。
放下親子鑒定報告,路從周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都是僞造的,而是掏出手機來給孟則知打了一個電話。
他輕喘着氣,左手緊緊的握住手機,心疼和激動夾雜着其他無關緊要的情緒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浩浩蕩蕩的沖刷着他的理智。
幾秒鐘之後,電話接通。
“喂。”
溫潤的嗓音似微風劃過耳畔,路從周揉了揉耳朵,突然就噎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良久,電話那頭傳來孟則知的輕笑:“怎麽了?”
喉結上下滾動間,路從周鼓足了勇氣,幹巴巴的說道:“你、你是不是有東西落在我這兒了。”
“嗯。”孟則知唇角微彎,說道:“故意留給你看的。”
嗡的一聲,路從周紅成了一只小龍蝦。
他試圖張牙舞爪,強作鎮定,奈何被心底的喜悅出賣了個徹底:“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