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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隔天,財務部審計主管趙科利用職務之便, 挪用公司巨額公款一事落下了帷幕。

趙科的行為, 已經構成了職務侵占罪。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款規定:公司、企業或者其他單位的人員, 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将本單位財物非法占為己有, 數額較大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數額巨大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可以并處沒收財産。

《司法實踐中的量刑标準》中規定, 十萬元作為職務侵占罪數額巨大的起點, 侵占財物超過一千萬的,判處十三年起步最高十五年有期徒刑, 并沒收財産。

趙科今年已經四十一歲了, 一旦罪名坐實, 等他從監獄裏出來, 估計頭發都已經白了。

段慕青承諾不會報警,但前提是趙科十倍歸還從公司挪走的資金, 而且趙信必須從段氏退股。

趙信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因為左博文為了封住趙家人的口, 答應事成之後, 雙倍返還這些股份。

趙信心動了,段慕青看他不順眼的同時,他也深深的忌憚着段慕青, 讓他出賣左博文去換取天下太平,他做不到。

誰讓他手裏握着的這百分之四的股份, 是他用見不得人的手段從段時中手裏訛來的呢。

而且就算是能把這件事情壓下去,趙科也不可能再留在段氏裏了,倒不如賭一把。

段氏目前市值二百四十二億,段慕青按照市值拿下了趙信手裏百分之二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二則是被其他股東瓜分了,畢竟段家吃肉,也要給其他人一個喝湯的機會不是嗎?

大家夥兒一點都不覺得這個價錢貴了,畢竟誰都知道一旦心髒病藥成功上市,段氏的市值翻倍都有可能,如果糖尿病藥真能研發成功,那這些股份就是用金山銀山來形容都不為過。

對于這個結果,段慕青已經很滿意了。

當天下午,有關孟則知近況的資料就到了左博文手上。說來也巧,他找的這家偵探事務所和當初孟則知找的還是一家,就連負責人都是同一個。

——他家的相機像素可從來都沒有讓人失望過。

看着照片裏或緊緊相擁、或牽手并行的兩人,左博文一臉猙獰,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咖啡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砰的一聲巨響,他怒火中燒,咬牙切齒:“段固言,路從周……”

他們怎麽敢?

虧他還把路從周當成自己的心腹。

想起他之前打給路從周的那個電話,對方口口聲聲地告訴他段固言最近總是往工廠跑是為了新藥臨床實驗的事……

左博文眼中戾氣更甚,幸好他長了個心眼兒,專門找了個偵探調查這件事情,要不然他指不定會被這兩個賤人瞞到什麽時候呢?

看見這一幕,偵探事務所的負責人忍不住的翻了一個白眼。

意圖謀奪段家家産的是他,率先出軌的是他,買兇殺人的也是他。

看他這幅樣子,搞得好像他有多幹淨多無辜多可憐一樣

哪兒來的這麽大的臉。

雖是這麽想,但他可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左博文冷靜下來,而後問道:“左先生,您看——”

左博文深吸一口氣,激烈的心跳慢慢的平複了下來。

反正已經忍了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件兩件的了。

他原本還覺得有些對不住段固言,畢竟段固言是這世上少數幾個願意全心全意的對他好的人,只是現在看來——

左博文冷笑不已。

他站起身來,留下幾張紙幣在桌子上算作給咖啡館的賠償,然後對着偵探事務所的負責人說道:“放心,尾金我稍後就讓人打到你的賬戶上。”

“那就謝謝左先生了。”

段慕青是在兩天後發現的孟則知和路從周之間的關系的。

她當時正打算去工廠巡視一圈,結果路過游樂場的時候,突然看見她一大早就出門去‘探望導師’的兒子牽着一個男人的手從游樂場裏出來。

“高興嗎?”孟則知問道。

“嗯。”路從周紅着小臉,兩眼微亮,懷裏抱着一個半人高的泰迪熊毛絨布偶,這是孟則知扔沙包贏來的。

孟則知掏出手機來看了看:“已經十二點多了,我看地圖上顯示附近有家海底撈,不如中午就去那兒吃吧。”

“好。”路從周點了點頭,正好他也餓了。

正說着,一輛汽車穩穩的停在了他們倆面前。

車窗放下,露出段慕青一張鐵青的臉。

“固言。”她的目光從孟則知身上轉移到路從周身上,失聲喊道:“路總?”

路從周聞聲看過去,撞上段慕青眼底的震驚,他面上一慌,下意識的把手從孟則知的手裏抽了出來。

幾分鐘後,海底撈包廂裏,段慕青沉着一張臉,路從周坐立不安,孟則知面色如常,抽出一張菜單來:“媽,你想吃什麽?”

段慕青強忍着怒火:“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孟則知一臉無奈,嘆聲說道:“就是你看見的這樣。”

今天這事兒純屬意外,但既然段慕青都撞上了,那他也沒必要瞞着,反正是遲早的事情。

“你、你這樣做對得起博文,對得起小楷嗎?”

看孟則知竟然半點借口都不找,段慕青神情激動,用力拍着桌子。

“七年之癢而已,很正常。”孟則知垂眉說道:“再說了,我和左博文原本就沒有夫夫之實。”

聽見這話,路從周兩耳一抖。

“你——”段慕青急紅了臉:“我怎麽生出了你這麽個……東西。”

她一臉失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打心底的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

“嗯。”孟則知一臉認真:“所以,媽,你想吃點什麽?”

段慕青看他這幅滿不在乎的樣子,氣的牙牙癢,偏偏她又發作不能,畢竟坐在對面的,一個是她打小就捧在手心裏的兒子,一個是公司研發中心的定海神針。

她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熱鬧,最終怒聲喊道:“不吃了。”

說着,她抓起身旁的包,氣勢洶洶的走了。

哐當一聲,包廂門被粗暴的拉開又合上。

路從周扭頭看孟則知。

孟則知解釋道:“我媽身體不太好,正吃着藥呢,還是先不要讓她知道事情真相比較好。”

最主要的是,他擔心段慕青知道這些事情之後,控制不住情緒在齊錦忠幾人面前露出了馬腳,那接下來的戲可就不好唱了。

——畢竟她是當事人。

“所以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

說着,孟則知親了親他的額頭。

估摸着這會兒路從周在段慕青心裏面的形象已經跌到了谷底了。

“沒事。”路從周一點都不覺得委屈,他現在滿心滿眼想的都是之前孟則知說的那句‘和左博文原本就沒有夫夫之實’。

“好了,想吃什麽?”孟則知重新拿起菜單。

“大蝦,香菜……”

沖出海底撈,段慕青的心情漸漸的平複了下來。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能怎麽辦?

打孟則知一頓,再逼他和路從周分手……

然後呢?

先不說和路從周鬧翻之後,段氏會遭受多大的損失。只說孟則知,他都已經出軌了,說明在他心裏,和左博文的感情已經走到了盡頭,修複的可能微乎其微。

段慕青依稀還記得當年段固言為了和左博文在一起鬧的一家子都不得安寧的樣子,這才過了幾年,他就變了心了?

想到這裏,段慕青忍不住的伸手按了按太陽xue。

氣也氣了,段慕青不得不開始考慮怎麽解決這件事情。

一邊是她捧在手心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兒子,一邊是左博文。

左博文的能力沒得說,心髒病新藥能夠研發成功,有他兩成的功勞。

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哪怕段慕青三觀再端正,可真要她偏向左博文,不大可能。

而且段氏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左博文,不過短短五年的時間,左博文就坐上了段氏行政總監的位置,稅後年薪百萬。

可是在這件事情上,的确是她兒子對不住左博文在先。

兒女都是債啊!

段慕青眉頭緊鎖,當天晚上,她又去找了孟則知一趟。

确定他和左博文之間的感情已經無法挽回了之後,幾天後,在公司早會上,她随便找了個由頭,免去了左博文行政總監的職位,重新委任他為庚省藥材種植基地總經理。

雖說這兩個職位級別上看着差不多,真要計較起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畢竟一個是總公司排的上名號的高管,一個只能算作是地方官。

所以都不用細想,大家夥兒就都知道左博文這是被流放了,他們只以為段慕青這是在為孟則知鋪路,怪只怪左博文太優秀了,偏偏他的身份又和贅婿沒什麽區別。

頂着衆人異樣的目光,左博文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心下卻是冷笑不已。

看來段慕青也已經知道了孟則知和路從周之間的那點龌蹉了,所以打定主意要一腳踹開他了。

既然事情已經成了定局,段慕青唯有快刀斬亂麻,至于其他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左博文今年不過三十一歲,就能力壓一衆前輩坐上行政總監的位置,足以證明他的手段非同一般。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段慕青決定先把左博文支開,等她把左博文留在公司裏的勢力全都清洗幹淨之後再和他攤牌。

大不了到時候多給左博文一些補償就是了。

段慕青心底的愧疚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沒有誰離開誰之後就活不了,如果她沒有這份狠心,段氏恐怕早就沒了。

最起碼她沒有為了防止左博文日後報複,就對他趕盡殺絕。

左博文如她所願,收拾東西痛痛快快的去了庚省。

當天晚上,給孟則知送夜宵的就變成了齊錦忠。

作者有話要說:

段慕青:為了劇情,我活成了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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