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0章 第 100 章

裴詩一直覺得贏果把這個圈子構想地過于完美和諧, 看着眼前的人明明也曾從JH那個大火坑裏艱難地走出來的,見識過龌龊、利益糾纏的場面, 卻依然保持着高度透明的天真和善意。

但贏果并非不清楚,也并非沒有警惕之心,就好像已經養成定性的處事習慣那樣, 無論對待誰、初始态度都在同一個水平線上,雖然慢熱的同時有些小別扭, 但是一旦靠近, 就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源源不斷傳達而來的溫和的包容。

然而越是這樣, 才越讓人覺得難辦。

贏果對待任何人似乎都設防,但卻不會對自己多加懷疑和猜測。或許從前因為節目之中的身份有了一層顧忌, 但是兩人自從私底下的交集變多之後,裴詩更加能夠明顯感受到贏果對待自己的不同之處。

試問誰不喜歡被重視、特別對待呢?畢竟每個人的虛榮心都有着不同深淺的滿足度, 何況區分出這樣對待方式的人還是裴某人心裏“觊觎”着的對象。

兩個人頭一回單獨出來吃飯, 整個過程相當融洽自然, 大概是有了前兩次在工作室同桌進餐的“經驗”, 裴詩分明能夠感受到贏果的态度的進一步變化, 又或許是因為在外面,小朋友會更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也會顧忌到裴詩的面子。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原因,裴詩相當滿意這樣的相處模式。當然了, 如果贏果能把時不時冒出來的“您”敬稱給改成更加平等一些的“你”, 他恐怕會更加開心一些。

比起裴詩的種種心思,贏果的想法就很簡單了,他認為自己也得調整一下和裴詩的相處方式, 至少從前那樣導師對練習生的模式是不可能在繼續下去,介于兩人現階段工作上的關系,裴詩的身份又不僅僅是老板這麽簡單……

如果非要說這兩者之間有什麽最明顯的差別,那就是前者之間總讓人感覺差“輩兒”,類似周全大前輩和普通練習生那樣的;後者,就是平等的合作關系,不管歲數差是多少,至少兩人是在一個層面上的。

飯後,裴詩也沒立刻送人回去,兩人就這麽順着環線一路朝外開,直到三環河邊才停下來。

“出來走走,消消食吧。”

贏果今天就穿了件衛衣,晚上河邊涼快過了頭,裴詩回過頭就看到小朋友被晚風吹了得突然一個哆嗦,這原本應該是個脫下外套、刷好感度的好時機,然而他今天出門也只穿了件單衣。無奈之下,裴詩回過頭伸出手拉起贏果的衛衣帽子蓋到對方的腦袋上——

只是帽子這麽一戴上,似乎也不大對勁:帽子一拉起來,衛衣領口那一塊兒的布料就顯得太寬松了,少年脖頸和鎖骨在稍暗的光線之下幾乎白得發光。從裴詩的視角看過去,他完全可以窺得贏果胸膛上端那一塊的肌膚,禁欲已久的人看了還真的有些口幹舌燥。

裴詩絲毫都沒有遲疑,他拉起贏果衛衣帽子上的兩條繩子,“咻——”地收緊,在對方的下巴下面系了個蝴蝶結。

這下好了,因為帽子裏的繩子被收緊了,帽子從最開始松松垮垮地搭在頭發上,變成包燒麥一樣将餡兒裹在裏邊,只露出被壓得蓬松松軟趴趴的一小截兒劉海,和一張比巴掌還小的臉蛋。

裴詩定定得看了三秒之後,突然就笑了起來,倒是贏果一半兒茫然、一半委屈地看着他,正要伸手解開系在自己下巴下面的繩結時,被裴詩拉住手腕:“別解開了,風灌進去把你吹着涼了怎麽辦?”

贏果的手半途中被攔下來,他也沒再去糾結帽子,只是裴詩也就順手這麽拉着,兩人一起朝着沿江的風光帶一路往下走去,直到前邊遛狗不栓繩的一人一狗出現,裴詩換了一只手将人扯到自己的右手邊、靠近路內側,這種姿勢才回到原點。

“過兩天的發布會,官方會提前給你們說明流程和注意事項,除了必要的自我介紹和指定的發言都會提前準備好發言稿,其他的時候多聽就行了,有官方的主持人和發言人會解決其他的問題。”

贏果下意識地點點頭,然後發現對方不一定看得到自己的動作,又輕輕“嗯”了一聲。

倒是裴詩又笑了:“我估摸着闵緣或者況泊舟之中的一個會當隊長,他們倆一個會說話、嘴巴牢靠,一個還算沉穩、架得住場面,倒是你和羽君啊,光長了一副能唬住人的臉,欺騙性只是在表面。”

贏果對這方面并沒有太強的意願和執念,“他們倆當隊長就很合适啊。”

如果按照大衆最開始對DCT優勝團11人、9人這種大規模,隊長作為官方發言代表,的确會有比普通成員有着更多的曝光機會,但是現實就是湘岳世紀只簽七個人,這是唱跳性歌手團體相當穩當、妥帖的一個人數配置,也相當适合走“精雕細琢”的路線,這種情況之下,七個人的資源分配跨度絕對要好過更大型的9人、11人團。

既然如此,七個人的優勝團裏,何必要糾結誰當隊長?讓更加适合的人來做難道不是最好的安排?

裴詩擡手在他腦袋上撸了一把,小朋友想得豁達、透徹的同時,卻也想得簡單。但是無論如何,DCT的優勝團都是限定本質,在這18個月期間到底能進行到哪一個地步,除開DCT這個品牌效應,到底還是得看個人“造化”。

“接下來這段時間就有的你忙了,6月之前我還沒走,等你們出道專輯做的差不多了,我也該進組了。”

聽着裴詩說起自己接下來的大致安排,又提了進組的事情,贏果突然想起對方口中早就提起過的“減重”任務,落後裴詩小兩步的距離,他可以清晰看到對方的肩胛骨,突出來的骨骼将單衣那一部分的布料襯托地略有些空檔,晚風從前往後吹,将裴詩腰間那一塊隐約勾勒出線條,黑色的長褲褲管也沒緊貼,盡管如此,也沒顯得多羸弱……

“想什麽呢?跟上來啊。”裴詩又伸手去夠贏果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邊,“我不在的時候,田歌基本可以解決你所有的問題,當然了,我還是歡迎你來問我,不管是哪一方面。”

贏果嗅着空氣中隐隐傳來的栀子香氣,輕輕甩了甩腦袋:這栀子灌木明明矮矮的,為什麽這麽香、這麽熏?

裴詩看着他那個被衛衣帽子包得圓圓的小腦袋就覺得心裏軟乎乎的,“出了DCT,外面的誘惑就多起來了,你可以相信自己的隊友,但卻不能輕易交出你全部的信任,做事留個心眼兒,一切以保護你自己為主。”

兩人就這麽一邊散步一邊唠嗑,快10點的時候,王格先打來電話:“老板,你今天是不是開錯車了?雷行趙二那個傻逼找我要錢了你怎麽看呢?”

除了遠處江水靜靜流淌的聲音,王格的喊麥聲就連贏果都聽得一清二楚:雷行工作室的名狗仔趙二找裴詩的經紀人要錢?難道是挖出了裴老師的什麽大料?

“我多少年沒感情生活了他還虧本跟着我呢?再說了,我和贏果出來吃個飯散個步,礙着他什麽事了?”

王格已經服氣了:“行吧,您那輛車是在他們那兒登記過的今天就這麽開出去了?下回勞您在外邊兒打車也別開這輛行嗎?九、十點鐘的還在外面晃晃悠悠帶着小朋友散步,那邊拍到了朝我這一顯擺照片,那副臭樣子還以為自己今年下半年可以不用幹活兒了呢!”

裴詩居高臨下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贏果,朝着電話那頭輕嗤了一聲:“完事兒了嗎?我繼續散步了。”

裴老師今天還偏要帶小朋友壓完這條沿江風光帶了!這個點連遛狗、夜跑的人都快絕跡了,兩人走走停停,一人說、一人聽,将近11點才折返到停車處。

吃飽喝足之後消食散步,又吹了兩個小時晚風,回到暖烘烘的車裏,贏果越是想忍住瞌睡就越是忍不住,歪着腦袋睡着之後又猛地驚醒,瞅了一眼駕駛位上依然目視前方專心開車的人,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看向窗外。

裴詩伸手調了一張唱片放出來,節奏緩慢、氣氛致幻,贏果剛剛專注起來的精神聽着這個調兒又開始渙散,路邊快速閃過的路燈光線在車窗上飛快移動,不到兩遍副歌的功夫,他再一次睡着。

駕駛座上的裴詩終于正大光明地側過頭,他等到了一個超過一分半中的紅燈。借着這段功夫,裴詩幾乎是貪婪得用自己的目光一寸寸如指尖親臨一般,觸摸着對方的睡顏。他将右手臂撐在贏果的椅背,慢慢傾近身子,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皮膚上傳來的隐約熱度。

就在這時,贏果的頭突然朝下垂了一些,他幾乎是瞬間睜開眼睛,這個反應速度甚至讓裴詩逃無可逃——

“我……”

“我幫你取眼鏡,壓着睡鼻梁不舒服。”

贏果耳朵尖兒瞬間漲紅:這一次打瞌睡沒辦法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了。

關鍵時刻福至心靈取下對方眼鏡的裴某人逃過一劫,盯着只剩下十秒的紅燈,心裏不知道是慶幸居多還是遺憾居多……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