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DCT優勝出道名額塵埃落定, 然而優勝團和十四強的其他七位練習生隔着落滿金色飄帶的花道遙遙對望的場景卻在大衆心中留下烙印，甚至在星期六當晚被絕大多數媒體用做文章背景和新聞配圖。
這一晚注定是“夢想成真”的一晚, 也是真真正正屬于DCT的夜晚：有贏果人心所向、衆望所歸的登頂，有闵緣、況泊舟堅守到最後一秒鐘的頑強壁壘，有巢明明成功首位的堅定, 有羽君推翻過往認知迎來真正蛻變，有楊禹一路強韌決不放棄的堅持, 更有李杳絕處逢生觸底反彈的全新開始。
雖然今夜有很多的遺憾和失落, 但是更多的是迎來全新開端的期盼和欣喜。正如湘岳在決賽來臨之前發表的那一句引語：相逢于飄雪季節, 離別于夏花繁繁，此時既是離別的季節, 亦是花開、等待收獲的季節。
這樣一個現象級的選秀終于落下帷幕，粉絲為了不過于“擾民”, 狂歡模式只在DCT自己的廣場裏才能開啓, 撇開過往的恩怨争論, 各條新聞的評論區也難得和諧。
“祝賀成軍！會一如既往支持大家！也祝願其他練習生從今往後的演藝生涯繁花似錦！”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 我現在的心情真的過于複雜, 但是最想說的還是謝謝，感謝這場遇見，今後也會繼續關注着大家！”
“這幾個月就像一場夢, 散場的時候心裏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太難受了, 好在你們都還在，這麽一想又開心死了！連忙跑下觀衆席和那群小姐妹搶地上的飄帶帶回家作紀念。”
“看到兩隊人隔着花道對望的瞬間就淚奔看，七個人成功出道, 剩下七個人明明也走到最後了卻只能一點點降到臺下……”
“作為一個不追星卻追了全程綜藝的熱心觀衆，看了今天的決賽場也感動滿滿，之前的數字單曲買了幾張送朋友，之後如果DCT出專輯，我也會去買來支持的。”
DCT決賽之夜帶來的轟動不不僅僅是體現在最終的優勝名單，整個一晚的節目進程之中有太多精彩的部分值得回味和讨論。
從開場驚喜滿滿、彩蛋一茬接一茬的VCR，到後來變奏弦樂般的純人聲intro合唱，精致的流程設計和DCT引以為傲的live舞臺，在緊接而來的《莫等閑》上達到口碑巅峰。
兩個舞臺之後，又是一場為緊接而來腥風血雨的唱票環節而緩沖的合唱，這一波煽情直接把觀衆的火氣搞沒了，路人粉都得掏出紙巾擦擦眼淚，何況是已經哭的稀裏嘩啦的粉絲？
DCT決賽夜的直播全程只進過兩次廣告，一次是宣布現場票，一次是宣布優勝名次，但是這兩次廣告過後，湘岳當時段的收視卻有明顯的提升：也就是今天這一晚，奠定了DCT為近五年最佳選秀的地位！如果将近5億的實打實的票池不夠，那3.8%的收視率，将近6個的點的市場占比能不能算？萬人空巷、全平臺熱議、熱搜榜洗榜的讨論度和流量能不能算？
滿世界都在針對不同的看點讨論着，直到晚上10點，DCT官博娘列出了今晚的重要看點，由官方角度出發帶領觀衆回味DCT決賽之夜。有了官方“指導”，衆人才知道自己漏看、甚至是忽略了多少重要信息。
話又說回來了，官方做了精彩集錦和整體總結，挑了幾條順眼的路人長評點贊提到首頁裏，卻沒有對下面粉絲期望發行決賽場DVD的最高熱評做出回複，讓一衆期盼着未出道練習生後續的粉絲和熱心觀衆失望不已。
十點過後，正是全平臺流量高峰期。
練習生們開始一波接一波的發動态，優勝組如況泊舟、闵緣、羽君等人是約好了時間一起發送微博，十四強其他七位也斷斷續續發送了醞釀已久的長微博。以往最勤快的楊禹這次稍微有些慢了，他想要發送的圖片太多、只能将感謝和配圖拆開成三條動态以part1、part2、part3這樣的形式分批送達。
“苦盡甘來”的李杳拿到最後一張船票，配圖是人潮散去之後，體育館頂空的十四盞依然亮着的聚光燈。無需多言，懂的粉絲自然明白他的心情。
趙思桢在他的動态下方留下一條圖片評論，是他自己拍攝的李杳的背影，電視鏡頭裏高大挺拔的李杳在趙思桢的鏡頭裏堅強又倔強，光圈弱化了身形的輪廓，這道背影光是看着就是一段故事。
這一波互動讓雙方粉絲抱頭痛哭，誰也在沒辦法争下去。
有的人苦盡甘來，有的人笑着釋懷，人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粉絲的意願是沒有辦法強加在小偶像的身上，或許只是這一段路暫時地告別、分離，但或許未來的某個路口又再次相遇呢？
遲遲沒有等到贏果的動态，作為選秀冠軍、以個人之名承包三項熱搜條的主人公遲遲沒有動靜。他的應援大站、小站、CP站，乃至隔壁裴老師家曾經和他“并肩作戰”過的大粉頭兒都發來賀電，贏果本人那個亂碼號完全看不出要活躍起來的苗頭。
DCT已經走完了最後一幕，宿舍裏空蕩蕩的在決賽這一天之中完全清空，贏果拒絕了田歌要将他暫時接去裴詩在一環外的公寓住的提議，而是選擇在團體活動來臨之前最後的兩天休息時間裏回到家裏。
賽後湘岳沒有安排媒體采訪，這些散場後随便抓着人問問題的排面官方看不上，湘岳自然會安排最盛大、最正式的媒體見面會來對待自己辛辛苦苦捧出來的優勝團。這兩天的時間權當給練習生們調整心态，放松心情了。
田歌在決賽之後直接把贏果送回他自己的住處，路上聽着贏果手機叮叮咚咚此起彼伏的提示音，也猜到這個檔口絕對是練習生們在發表小作文了，順理成章的，他也問道：“你的小作文寫好了嗎？打算什麽時候發？要不要哥給你潤潤稿子？”
贏果搖了搖頭，“我不想發小作文，字太多懶得看，還容易被鑽空子。”
這是大實話沒錯，雖然說其他練習生也有發文字的，當時比起初期那種真情實感的小作文，現在大家再發動态的篇幅已經減少了很多，大概是經紀公司背後也有提點過。外邊的野|雞營銷號逐利是本質，他們才不會管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麽感情，挑着字眼兒刷出了熱度就行，誰管你是哪層意思呢！
哪怕是進入了決賽期，贏果平時的放松方式依然是“摸魚”。根據第一次彩排時存在腦海裏的某個印象，這些天裏斷斷續續摸魚也畫得差不多了，回家用那套更加順手的板子補充一會兒，再由田歌幫忙看看，如果沒有能夠讓人借題發揮的“點”，他就打算這麽發出去了。
田歌看着這個畫面覺得熟悉，“這是你們兩個組合在一起唱《莫等閑》？”
贏果點點頭：“第一次彩排的時候，是安排我們面對面，牽着手一起唱。但是後來考慮到弦樂版本的伴奏用手麥更加合适，就調整到所有人都背對背唱的姿勢。”
田歌定定得看了一會兒，點頭道：“行吧，你就這麽發吧，這回也別配字了。”
畫上是以贏果的視角做切入，他的視野範圍裏有十三個少年，大家都帶着耳麥、手拉着手，穿着彼此都習慣了的私服，身後視線虛化的觀衆席是空蕩蕩的還未布置的樣子。天空之中甚至還有蒙蒙細雨不斷落下，少年們半濕的發貼在額前、臉上分不清是汗是雨，但是大家臉上除了高壓行程安排帶來的顯而易見的疲憊，更多的卻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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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鐘前來自微博 weibo
贏果這幅畫比起其他人的動态是晚了點，但是只要他發出動靜來，靠近零點依然有大量的人會瞬間驚醒趕過來！看着動态提示是圖片的瞬間，也有不少人以為贏果是編輯了長圖，但是真正點開看後，還是會被那股悵然若失的情緒所感染。
“捂着心口大哭特哭！這首歌原來還能十四個人手拉着手、面對着面、邊笑邊唱的嗎？”
“有大手子獻上一副今晚同樣場面的版本過來對比的嗎？你只管畫，畫出來了我負責哭！”
“只有截圖[pip]，兩個場景放到一起對比看得我喉嚨塞得難受……”
“今晚流的淚已經夠多了，臨睡前果子還要逼我再哭一次，我哭就是了QAQ”
“我還以為湘岳今晚這場找不出毛病，原來最大的毛病在這裏……”
那條放截圖出來對比的評論被贊到最前排，每一個戳進這條動态、看到評論的人都免不了一陣心塞，粉絲們再怎麽想象那種情緒，都不如小偶像自己用文字、用照片、用畫作來體現感情，甚至也有人說贏果不愧是混過飯圈的大手子，因為他很清楚怎麽用自己的方式的觸及大家的情緒、引起共鳴。
但是這種共感的确是感染到了太多人，決賽之夜幾家歡喜幾家淚，但是歡喜過後，哪怕是練習生自己都避免不了這種失落惆悵的情緒，何況是觸“景”傷情的粉絲？
官方的發布會想來不會太遠，到時候或許不會再有這樣懷念的空閑，所有人都會齊齊朝前看，甚至會漸漸遺忘退出舞臺、退出大衆視線的練習生們，所以為什麽不能在最後一點時間裏，試着去體會、去接受這種滋味呢？
***
DCT決賽之夜過後的第一天，贏果拿到了屬于他的決賽個人優勝獎勵，這首已經屬于他的solo曲來自裴詩全曲創作。
“這是我二十歲時寫的歌，當時沒什麽機會發，後來有機會發了，自己也不再适合唱，現在交給你的确最合适了。”
接過裴詩遞過來的材料，贏果格外注意到了他食指指尖上那個紅色的血點。似乎是感受到了小朋友的視線，裴詩笑了笑，習慣性用大拇指摸了摸傷口：“就戳破的時候痛了一下而已，現在已經沒感覺了，你那個小方巾被血跡弄髒了，那個布料處理起來也不方便，我回頭給你新的。”
至于舊的，當然是裴老師自己留着了。
一塊手帕換一塊手帕，等量交換，沒毛病啊！
事情被裴詩三言兩語就給帶過去，贏果完全找不到地方反駁，左右又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一塊小方巾而已。
工作室裏，裴詩一邊轉着筆，一邊考慮着要不要把贏果那個亂碼號從偷偷關注的狀态裏改回來。想着想着，又回到對方主頁。看到最新一條動态，下面的是各種嗷嗷叫着抹眼淚的留言，同樣是粉絲占領高地，但是現在的評論區和贏果幾年前的評論區畫風完全不同。
“你每天訓練完了回去還摸魚呢？”
贏果帶着半邊耳機聽裴詩的demo，乍得聽對方這麽一問，腦子裏那點似曾相似的記憶又給翻了出來：裴詩生日那會兒，他也問過一個這樣的問題。
好巧不巧的是，在兩人進錄音室之前，裴詩說晚上單獨帶贏果出去吃飯。
一切就像是那麽多天前的複刻場面。
看着小朋友低垂下來的羽睫，裴詩并沒有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麽問題，似乎是以為贏果帶着耳機沒有聽得太清楚，他特地等屏幕上demo的進度條跑到尾端，這才重複着問了一遍：“你每天訓練完了，回去不好好休息，就天天摸魚？人家發個小作文、發張照片就能解決的事情，你得辛辛苦苦忙多少天才行啊？”
“只能這一次，以後不許這麽憨了。”
贏果感覺自己喉嚨裏突然就變堵了。
他曾經會擔心來自導師身份的裴詩的指責，害怕會破壞自己在他心裏的印象，事實上，褪去“導師”、“練習生”身份之後，他依然會過于在意作為上司的裴詩對于自己的看法。
早知道我并不是自作多情地以為你要關心我，我又為什麽要庸人自擾這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