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4章 震懾

江漢這話說出來,所有柳家人都非常意外。

連老太爺臉上都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

按說像爬灰倒竈叔嫂公媳這些個沒屁·眼的事,在柳家這種四世同堂的大宅門裏不新鮮的。

同在一個屋檐下,小叔子跟大嫂,公公跟媳婦,接觸的多了出亂子也容易。

大家心裏有數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往常這種事老太爺雖然嘴上不說心裏是有數的,但很顯然江漢說的這個他事先并不知情,而且看樣子也沒有別的柳家人清楚。

他們平時只知道柳舒博這個大哥喜歡讀書,和兄弟子侄的來往不多,那年年幼的柳含煙被人劫了去,這個大哥更是徹底和外界斷了關聯,沒事就喜歡把自己悶在房裏,一呆就是一上午或者一個下午,只有到了飯點才會出來露一面。

和家裏人的關系雖然算不得好,但是也沒誰對他有敵意,主要是他平時表現出來的與世無争的态度,這些兄弟晚輩們也沒把他當回事兒,樂得善待。

柳含煙回來掌權之後,也沒見他這個父親對她有過多的親近,甚至父女兩偶爾在宅子裏遇見,也多半會跟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點個頭都欠奉。

這也是為什麽剛才江漢如此踐踏柳家門楣,柳家人明知江漢算他柳舒博的野女婿也沒人将怒火遷移到他身上的原因。

“大哥外邊有人?還有個私生子?這怎麽可能!”

“這些年都沒怎麽見他出過門,怎麽就出來了個私生子,這混蛋是混淆視聽在瞎說吧?”

“也不一定,誰知道這些年大伯表現的一副與世無争的模樣是不是在藏拙,你沒聽見剛才這混蛋說麽,他連自己女兒都賣,就是想讓他那個兒子上位!”

本就是一盤散沙,注定經不起任何考驗,江漢這還只是實話實說沒走使詐誅心的那一步,他們就已經開始自行瓦解了。

“你胡說八道!”柳舒博臉上的驚愕與慌亂很快被他用憤怒掩蓋,肚子裏可能也真有些墨水,憤怒注視江漢的模樣頗有些浩然正氣的味道。

江漢搖了搖頭,非常失望。

“你要是大大方方承認,我還敬你一分,但是現在你讓我非常失望。有你這樣的父親,是含煙的不幸!”

旁邊柳含煙的母親淚如雨下,他扯着江漢的衣襟:“求求你江漢,別說了,求求你……”

“閉嘴!賤人!”

衆人再次震驚!

一貫溫潤如玉謙謙君子般的柳舒博竟然在柳含煙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妻子請求江漢的時候擡手給了她一巴掌!

“滾一邊去,別在這兒丢人現眼!”柳舒博臉色鐵青,仿佛是要吃人。

江漢的目光同樣冰冷,他看到了之前一直躲在大廳屏風後邊聽着這邊動靜的人不見了,那是柳含煙,他們是一起出來的,但是現在,她回房了,江漢知道,她徹底死心了!

沈香蘭也是大家閨秀。

二十一歲入的柳家嫁給柳舒博,同年十二月生下柳含煙,從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當全職太太,眨眼便是二十年。

這二十年來她規規矩矩,敬公婆事夫君睦叔侄,本本分分。甚至早年在自己心愛的女兒被人劫掠奪走之後她也不敢表現出太多的悲傷的,她怕別人說她嘩衆取寵,她怕別人假模假式的同情和可憐,但是就算這樣,在這個家她仍沒有得到許多尊重。

沈香蘭看着仿佛要吃了她的柳舒博,自己愛他嗎?

應該是愛的,或許一開始沒有,但後來絕對是愛的,不然憑什麽甘心在柳家守了二十年的活寡?

沒錯,自打柳含煙被劫,這二十年柳舒博就再也沒碰過她!

她不是傻子,娘家也不是沒人,如果不愛,何至于此?

但是他呢?

這一巴掌,柳舒博怪沈香蘭是豬隊友不該開口,但對沈香蘭而言,這一巴掌打掉了她二十年來對他積澱的愛,和屏風後面始終沒有露面的柳含煙一樣,這對母女徹底對這個男人死心了!

但可能柳含煙永遠都不會告訴她的母親,幼時的她之所以會落入修羅刀手中,正是他的親生父親柳舒博一手引導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柳舒博卻待自己的親骨肉毒辣至斯,或許是外頭那個女人跟孩子太好了吧。

但江漢現在并不知道這件事,不然,他對柳舒博的态度就不會像眼前這麽和氣了。

柳舒博炸毛的态度讓柳家人看出了些表像之外的東西,當然,這點小事并不足以讓他們把目光從對江漢的仇視上邊移開,甚至在他們看來,柳舒博打老婆的這一巴掌并沒有任何不妥。

江漢往沈香蘭靠了靠,以防柳舒博再次對她出手,剛才那一巴掌原本是江漢沒有料到的!

“江漢!”柳舒博怒聲道!

“連我的家事你也敢管?”

“別跟我說什麽敢不敢,你們覺得我不敢做的事眼下我都做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地話,蘭姨以後會是我岳母,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那你有沒有用把我放在眼裏!含煙也是我的女兒!就算你要娶她是不是得先過我這關!”

江漢劍眉微揚,冷漠的看着柳舒博。

“過你這關?虧你還口口聲聲說你是含煙的父親,問題是你配嗎?我用你們柳家人最喜歡的一句話送給你!你算什麽東西?”

“你……”

柳舒博被江漢這話氣得雙肩發顫,但偏偏他還無從辯駁。想了半天才想好措詞怎麽回擊,堂上首座一直沒有開口的柳家太爺卻開了口。

“夠了!”

人雖老,餘威仍在。

只一聲,原本還因為義憤填而顯得非常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不管是柳舒航柳舒童還是柳舒博,三人都是不約而同把目光往老太爺那邊轉了過去,其他的柳家小輩就更不用說了,他們都清楚,今天任何事,只有老爺子開口才算是一錘定定音。

當江漢卻不太買賬。

“老太爺覺得夠了?”

“江漢,放肆!”

老太爺身邊立着的那個巍峨大漢沉聲一喝,丹田氣自咽喉口腔而出,甚是威嚴。

江漢瞥了他一眼,輕飄飄的說了句“聒噪!”,然後人就消失在原地。

不等衆人反應過來,江漢已經出現在老太爺身旁。

那個大漢臉色大變,握拳就沖江漢面門砸過去,拳路行至一半就被江漢一掌握住,五指往內一扣,咔嚓!

那大漢整個拳頭瞬間變形,好像沒有骨頭一樣。

那張臉變得扭曲,“啊~”,慘叫聲響徹廳堂。

江漢拉着他變形的拳頭一甩,砰,直接整個人甩到地上。

這還不算完。

江漢又一個箭步沖上去,擡起右腳,朝着那大漢的臉猛下挫!

嘎嘣!

江漢的腳後跟與後者的嘴巴無縫對接,啐掉了他滿嘴的牙!

柳家人都傻了。

這回不僅僅是震驚于江漢的膽大包天,江漢這兩手簡單粗暴的把式也是讓他們膽戰心驚。

別人不清楚老爺子身邊站着的這個人是誰,他們知道啊。

還是老爺子早年在外行商的保镖,是個泰拳高手。

聽說老爺子當年差點遭人綁架多虧了他保駕護航,這些年老爺子退休後這人也是一直形影不離跟着老爺子常伴左右,柳家的這些晚輩更是親眼見過他以一敵五大的五個壯漢滿地找牙,即便是柳舒童柳舒航柳舒博等人見了他也客客氣氣,沒想到在這小子手底下這麽輕飄飄的就給收拾了!

“記着,給人當狗要有當狗的覺悟,主人沒開口讓你叫你最好乖乖閉嘴,不然惹惱了客人,這個責任誰來負?”

江漢輕飄飄的話語非常誅心,但是那個大塊頭捂着嘴屁都不敢再放一個,其實從江漢捂住他拳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兩人之間的差距,這種人,十個他都惹不起!

“夠了!”柳家太爺再次出聲,蘊含着竭力遏制的憤怒!

江漢此舉,無異于在打他的臉!

“這就夠了?”江漢不以為意到的道。看向首座那個老人。

“難道還不夠麽?”

江漢點了點頭:“比起他們對含煙做的那些事,我覺得遠遠不夠!”

“那你想怎麽樣!”老頭怒聲道。

“我想怎樣都行?”江漢看着他。

“先說來聽聽!”

“你的話好使麽?”

江漢這話一出,柳家太爺瞬間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拍案而起:“江漢,不要逼人太甚!含煙可以不認爹,但她還得認我這個爺爺!”

“老頭,你這是在威脅我麽?”

“是你在逼我!”

“嗯哼。”

江漢扯了扯嘴角,潔白的牙齒泛着冷意。

“老頭,你怨氣很大啊!你怪我逼你,那你憑什麽逼含煙?”

“她是我的孫女,也是我柳家的子嗣!”

“她也是我江漢的女人,我江家的兒媳!”

一老一少,相互嘶吼,柳家人看的心驚肉跳。

從來沒誰敢這麽跟老爺子說話,柳含煙都不行!

“年輕人,你憑什麽!”柳老太爺渾濁的雙目突然迸濺冷光,言辭犀利的劍指江漢!

“憑什麽?”江漢咧嘴笑了。

“老爺子啊,這個問題問的好啊!要是我第一回來柳家的時候你也能這麽威嚴的把這個問題抛出來,我只能灰溜溜的夾着尾巴走,你也不至于把孫女折給我!但是今天既然你想知道我憑什麽,那我也就不妨跟你說道說道。”

柳老太爺不說話,仍是冷冷的看着江漢,他知道,他有下文。

“四九城的沈家知道麽?”

柳老太爺眉心一顫,眼中一抹驚駭一閃而逝。

“如果這麽說太隐晦的話,獨夫沈笙寒的大明老爺子您這個年紀的人沒少聽吧?”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告訴您,兩個月前沈笙寒的兒子沈傲天在星城被人敲斷兩條腿!”

江漢語氣一頓,伸手指了指自己後道:“我幹的!”

柳老頭瞳孔猛地一縮!

“不可能!”

“老爺子,話別說太滿!這世上沒什麽不可能的!就像外界都傳,楚家大少楚明軒以及譚家大少譚兆成是死在我江漢手上,但是我還不是照樣在這豫南來去自如?”

如果說剛才江漢提及他敲斷了沈傲天兩條腿能相安無事讓柳老頭震驚惶恐的話,那麽江漢的這番話關于譚楚兩家的言論就是讓柳家這些晚輩們膽寒了!

他們不知道什麽獨夫沈笙寒,但是他們知道譚楚兩家在豫南的地位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