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死局
天空飄着雪花,地上有些打滑。
江漢先去了趟炎陵,把車子停在了學校,然後在炎陵上高鐵,直達燕京四九城。
今年的天氣,和往常有些不同。
這要是在去年,這時候北方也冰消雪融逐漸有了入春的跡象,但此時越往北去,雪仍愈漸深。
下了高鐵,江漢叫了輛車,直奔通教寺。他留了個心眼,在李通教寺約莫還有半個小時腳程的時候就下車步行,雖說見母親心切,但是該有的警惕還在。
這次出門,江漢沒有通知任何人,即便是江文軒,興許這時候也不知道江漢去了哪。
因為過年頭幾天,江漢沒少往外跑,也從來沒跟江文軒打過招呼。
劍隐李秋白被他請過去保護鄭思思一家人,修羅刀柳含煙此時正在家裏過年,小魔女甘意心在鬼谷,而他身邊另外的那些歸攏為他所用的江湖力量也都各司其職,手頭做着正中的事情,所已江漢自己這邊一旦出現任何變故,沒有支援,他必須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情。
燕京,四九城,天子腳下。
對江漢來說,這是一個遍地荊棘充滿未知危險的地方。
他記性不錯,上次來過一回,這次已經輕車熟路。
但江漢放過了好走坦途大道,甚至連一些不是那麽顯眼的隐道都放棄而是選擇了更為艱難隐蔽的崎岖山路。
有的甚至未經開墾,好在如今是深冬将完初春未至的光景,即便沒人走過,好歹還能看見實地。
正常人半個小時的教程,江漢在山裏邊也迂回了約莫半個小時,穿過一片白楊林,一擡頭,正對着眼見者的就是通教寺白塔的塔尖,雖然被郁郁蔥蔥的樹林遮蔽着隐隐約約,但目測不會超過一公裏!
見到眼前景象,江漢喜出望外,心念母親,對通教寺的向往早已心似箭,如今近在眼前,瞬間心潮澎湃,這一路都蹦着的那根弦兒,頃刻間松懈了下來。
然而就是在這個可以說千載難逢的當口,在江漢擡腳準備踏出白楊林直奔統通教寺的瞬間,只聽見嗖嗖嗖!
接着林間響起尖銳刺耳的聲音,乍聞,似鷹唳!
江漢臉色勃然大變,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心蔓延升騰,瞬間席卷後背,大駭道:“響羽!”
江湖人不愛火器愛兵器,現代正面戰場有炮有槍有炸彈作為遠程打擊的利器,而江湖人,更喜歡弓箭!
響羽,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它不是一成不變的古弓箭,而是現在工業與古武智慧的結晶!
‘響羽’摒棄了傳統的木竹制作原料而采用先進的複合材料。
镞加雙翼,翼為鵬羽,弦崩箭出,破空聲極似鷹唳,箭尖有倒刺,中箭者對穿體骨,往返進出間生不如死!
響羽的速度絕對比不上子彈,但五十米之內的打擊傷害卻是數倍于普通手槍子彈,尤其是箭镞之上的倒刺,射在人身上便是一個凄慘的血窟窿,箭镞留在體內比子彈留在體內造成的傷害更大!
叢林中,響羽最大的好處便是能掩人耳目,因為箭镞射出去,遠聽之下破空聲似鷹唳,根本不會惹人注目。
松懈下來的江漢反應速度明顯不如之前,其實在聽到鷹唳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鷹唳四方皆鳴,箭镞三方都有!
驚魂瞬間,江漢丹田氣驟沉,猛提上身,不是向上,而是面朝下往前傾!
瞬時的加速度與箭镞前行的速度竟然相當,瞬息臉就要貼地!
簌!唳!枇杷!
左右四箭相對射來,這四箭在江漢剛才腰部位置叮的一聲撞在一起,箭镞與箭镞尖銳處竟然嚴絲合縫兩兩相創,沖擊力道瞬間讓那四根合金材料的箭镞如竹竿重創後腹脹裂開拉絲一般瞬間成了篩子!如此恐怖的勁道,如果是身在江漢的腰上,怕是雙腎對穿!
不僅如此,後面那兩箭稍慢些,明顯是意識到将江漢閃躲後有預判的補了兩箭!
好在江漢的速度夠快,但饒是如此,箭镞上的倒刺仍是刮到了江漢後腦凸起表皮。一縷黑發連着皮被撕出一道血槽!
衆所周知,大腦是人體神經最密集的致命中樞,血槽雖然極淺,但是神經末梢很敏感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痛感差點就讓江漢心神失手,直接落地!
他的身子絕不能往上,上面瞬間就會後續箭镞被射成窟窿,所以江漢斜拍地面!
好在那一瞬間江漢守住了最後一絲清明,雙手收縮猛地斜拍地面,人眼跟着往側翼迅速翻滾暫時離開箭镞風暴中心!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唳唳唳!唳唳唳!唳唳唳!”
穿林打葉,鷹唳之聲并沒有因為江漢的一波閃躲而停滞,相反的,後續更如狂風驟雨,沒有給江漢任何喘息之機!
眼下江漢已經沒有時間思考誰會在這個地點設伏,但不管是誰,連江漢也不得不承認,能抓住他松懈的瞬間出手,穩準狠,三者皆備,是個狠人!
此時江漢就像是一條盯住七寸的巨蟒,只能靠在地上不能的翻滾來躲避箭镞!
“嗖嗖嗖!”
一息!
呲~!箭镞幾乎貼着江漢的鼻翼入土殼,連箭羽都見不着,只隐約瞧者地面有一個一只大小的窟窿。再往上挪一寸,窟窿就在江漢的太陽xue!
三息!
噗~!數片落葉堆疊被箭镞對穿自江漢後頸處切入地面,在往前半寸,江漢脖子便是對穿!
五息!
梆~!箭镞直接把江漢腳脖子處一棵腿脖子大小的白楊射了個對穿,箭尖和箭羽分別露出兩頭,以微弱而極速的頻率顫動着,經久不息!
終于,在長達三四十息至少有上百箭镞成雨淋一樣對江漢進行瘋狂掃射後,終于停了。
過摸着,是響羽的箭镞耗盡了!
嘭!
江漢一雙肉掌猛拍地面,鯉魚打挺躍而起!
“他娘的!你們他媽的射丨爽了吧,該輪到我了!”
離地三尺蹬樹幹,借着力道身體在空中滑出數丈,直奔射他後腦勺那幾個牲口的方位!
咔嚓!
樹幹後邊兩道脖頸骨裂聲響起,接着便看見兩具屍體軟綿綿的露出身形倒在地上。
江漢猛地轉身,從樹後緩緩走來出來,在他的右臉上有小大小排列整齊的三條淺薄血槽。
這是剛剛在地上打滾被流弩箭镞倒刺擦出來的。
原本細若游絲的血痕此時已經血泊泊,血水順着右臉滑下來花了大片。
盡管傷不重,但看去已經像是臉上被撕下來一塊肉,極其悲壯!
江漢目光冰冷徹的掃了眼另外兩個方向。
東南北三方,除了正對着的西邊通教寺,至少有六個響羽弓弩手,出去他腳底下的這兩具屍體,也就是說還剩四個,至少!
“想跑?仍可以走,命得留下,既然敢招我,這點覺悟還是要有!”
江漢冷徹的聲音在林間蕩漾。
南邊,北邊,風沒動,灌木叢林野草的葉子卻在動,擺明了有人!
只不過他們分偷跑了,朝着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江漢冷笑。
一擡腳猛跺地面,地上兩個小窟窿噗的一聲飛出兩只箭羽淩亂的箭镞,這是剛才這幾些個家夥射進去的,箭镞至腰處,江漢一把抓住,丹田吸氣,熱流運行,一股子內息自經脈游丨行!
握着箭镞的手一擡!
嗖!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比起弓給箭镞的能量,江漢這一手畫骨境內息的隔空飛箭更具殺傷力!
“啊!”
兩箭穿喉,例無虛發,北邊兩人頃刻斃命。
擡手瞬間江漢人也動了,往那邊奔跑提速,只消三息,林中再度響起凄厲的慘叫聲!
至此,險些吧江漢射成窟窿的響羽六弩手全部斃命!
他們本身的實力并不強,正因為這樣,之前一直非常警惕的江漢才沒有事先發現他們的存在,
而且他們的耐性極好,時機把握的也極準!
可以這麽說,江漢此刻還能活着,老天是垂憐了他一絲運氣的。
解決掉六人,江漢并沒有像之前那樣興奮直奔統通教寺,反而是轉身,朝着白楊林的深處走了數十步,立在當間冷冷道:“奪了先機也失了先機,你們暗殺的最佳時機已經沒了,還不露面麽!”
此話一出,仿佛整個林間更加安靜。
竟然還有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