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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自作孽,不可活

燕京四九城,高門大戶紅牆內,宅院深深。

院子算不得大,但貴在精,雕梁畫棟金龍在,對眼白須石獅存。

暗紅色的院門外頭,匾額上挂着沈宅二字。

匾是很老的匾,上面的的漆卻很新。,藍底黑字,鑲金邊的框。

開門往內是個四合的弄堂,再往內則是個百來平米的環形大院。

院子正中,擺着一個碩大的鐵籠子,裏頭鎖了只老虎。與院子裏零星的積雪呼應,老虎身上斑駁的顏色格外刺眼。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老虎已經餓得骨瘦嶙峋,明明眼前擺着鮮肉,一頭還拴着活雞,可它卻瞧都不瞧一眼,躺在籠子裏輕輕甩着尾巴,病恹恹的眼睛都不耷拉一下。

在籠子前邊不到五米,一個滿臉胡渣的年輕人坐在輪椅上盯着這只老虎,雙目無神,似與這虎同病相憐。

如今這年頭四九城天子腳下,敢在院裏頭這麽明目張膽養只老虎,家門匾上又寫着沈家二字的,除了獨夫沈笙寒的老窩,眼前這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自然便是沈傲天無疑。

要說老沈家,沈笙寒往上,沈傲天的老子當年也是随毛太祖打過天下的。

沈家能有今天這份威望和家業那和當初沈老頭在戰場上刺刀見紅那是分不開的。

當然,這僅僅是分基礎。

要說真正讓沈家在十年動丨亂之後徹底在燕京站穩腳跟的人,還是沈老頭的兒子獨夫沈笙寒。

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事他幹過,為女人插兄弟兩刀的事他也幹過,為了錢權幹掉兄弟的事他依舊幹過,他也是憑着這三件事,讓沈家在燕京如日中天。

也正因為這樣,沈家不像別的豪伐大族那樣,都是年齡大的說話算話,在沈家,沈笙寒最大!

恨他的人恨他入骨,敬他的人畏之如虎。

沈笙寒現在幾乎沒有朋友,但是在軍隊體系裏邊卻又不少站位靠前說話有分量的死忠。

看似矛盾,但你只需稍一琢磨就會發現,再正常不過了。

噔噔噔。

這時候沈家大門開了,響起一陣軍靴腳步聲。

一個魁梧的男人從門外走進來,瞥了眼籠中病虎,笑着道:“聽說你讓人把這畜生的牙都敲了?”

沈傲天肩膀顫了顫,沒回頭,也沒出聲,依舊看着籠子裏的老虎。

男人臉上笑意更濃,繼續道:“那小子敲的是你兩條腿,你卻碎了這畜生滿嘴牙,你出氣了,可這畜生招誰惹誰了?”

沈傲天的肩膀再度猛烈的顫抖一下,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但是很快就面容扭曲的坐了下去!

斷了的腿怎麽可能站的起來的呢!

“沈笙寒!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人家把你兒子腿都敲斷了,你他媽連屁都不放一個?”雙腮肌肉鼓脹如蛙腹,沈傲天咬牙切齒。

沈笙寒臉上的笑意收斂,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兒子,然後朝他走了過去。

他俯下身把臉靠了過去,父子兩幾乎臉貼着臉,沈傲天能清晰的感受到沈笙寒鼻子裏呼出的熱氣撲在他臉上,他下意識的滾了滾喉嚨,莫名的有些發幹。

沈笙寒又笑了,低聲道:“你是我兒子,但他也是他兒子,他兒子一出手就能輕易敲斷我兒子一條腿,但是我兒子每次出手卻連那小子毛都摸不到,你說這是為什麽?”

“我……”

沈傲天瞳孔收縮,臉色漲紅,很想反駁些什麽,但是一觸及到沈笙寒那似笑實寒的懾人目光,便沒了開口的勇氣。

沈笙寒起身,拍了拍沈傲天的肩膀。

“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輸了就輸了,沒什麽大不了。輸一次不代表會輸一輩子,一雙腿而已,只要命還在,沒什麽讨不回來。以前在這四九城我也輸過,輸得很慘,那時候比你爹強的人也很多,但是你看看現在,那些人要麽走了,要麽死了,只有我還在,而且活得很好!”

沈傲天握着輪椅兩邊的手開始顫抖,不得不說,沈笙寒這一記雞血确實給力。

沈笙寒笑笑:“不錯,血還能熱,說明你還有救,但記住一點,光血熱不行,心還要冷!”

“怎麽才算冷?”沈傲天擡頭問。

沈笙寒居高臨下的看了眼沈傲天,然後目光轉向了籠中病虎,漫不經心道:“心冷就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捅我一刀來成就你自己,記住,千萬別遲疑!這一刀一定要毫不猶豫的捅下去!”

沈傲天吓得一哆嗦,明明握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很暖,可他還是感受到一股子深入骨髓的薄涼寒意!

……………………

“呵呵,有點意思,江漢,今天你的确讓我刮目相看了!”

江漢猛地擡頭,盯着自密林深處走出的那道黑影,只有一人!

深黑色的西服套裝,梳着一個看上去是清爽甩的大背頭,腳上是一雙刷的锃亮的尖頭皮鞋。丹鳳眼,高鼻梁,皮膚很白,氣質極好。他把雙手塞在褲兜,緩緩走來,嘴角挂着一抹邪邪的笑,怎麽看都像是一位家世不俗的公子哥,讓花癡少女舔屏的标準小鮮肉,出現在這裏,非常違和!

“是你!”

“是我!”

遙遙十多步,那人停下看着江漢。一米九幾的個頭雖然居高臨下,極有俯視的味道。

“黑無常?”

“難得你還記得我。”

黑無常露出慘白的牙齒和那像是Vc攝入不足得了壞血病一樣牙龈肉!

江漢只覺得見了心裏頭非常不舒服。

“誰讓你來的?”雖然知道他未必達,但江漢還是問了。

說實話,誰出現在在這裏江漢都不意外,唯有這和江湖‘地府’挂鈎的轉身弄鬼的家夥出現在在這裏着實讓江吃了一驚。

“沒人讓我來,你陽壽已盡,我來取命!”黑無常笑着道。

“哄鬼?”

“你說的倒也沒錯,因為你很快就是鬼了!”

“找你的說法,那你豈不是已經死了?”

“嘴皮之上的功夫沒意思,江漢你覺得呢?”

“确實沒意思,那就打吧!來之前我就做了決定,在這裏攔我的人,是友則勸,不聽就傷,若是敵,殺!”

“有骨氣,不過沒什麽卵用,因為你還是要死……嗯?呵呵,有意思!”

說話的當口,黑無常發現剛才還站在跟前的江漢突然不見了,他一臉冷笑,有些意外,江漢竟然先出手了!

“嘭!”

一道虛影一晃而過,肉搏撞擊聲傳出,再看,江漢已至近前,黑無常握着他一只砸向面門的拳頭。

“就這樣?”黑無常搖了搖頭,連帶失望,但是下一秒他卻目光瞬變,身形側翼橫挪。

“梆!”

手肘為軸力從地起,江漢淩空一記狠辣的勾腳襲頸被黑無常躲過!

雙肩一震,掙開了那只被攥住的拳頭順勢又是一個下劈撕頭!

黑物常把手打橫咚的一聲,兩人一觸即分,黑無常後退三步定在原地,江漢向後翻騰七八米落地橫跨金鐘立穩身形!

“不過,有長進,不過還是免不了一死!”

“你廢話太多了!”

來之前,江漢在江文軒那裏學了一手。

江文軒的格鬥技巧,近身精髓還有他說的那些話,過年的那些日子江漢一直在消化,內息雖好,無本之木無水之源終有枯竭的時候,可肌肉記憶是伴随一生的東西,即便你腦子失憶了,身體的東西也會一直在!

當然,也可以說這是外加橫練和內家調和的區別,換句話說,江文軒是個外家橫練的絕頂高手!

心下稍思,江漢并沒有接着拉開身形的空檔迂回,而是再一次朝着黑無常猛沖。

“找死!”

梆梆梆!

拳拳到肉,一觸即分的那種,江漢摒棄招式上的技巧,而專精格鬥上的精髓,他比江文軒更有優勢,因為,他有內心!

一拳揮出去,到了極致甚至能聽到空氣燒灼的呼聲,每一拳頭收回來,隐約能看見拳頭上邊的熱乎氣。

十多個回合下來,黑無常都蒙了。

和籣家古堡那次比,眼前這小子好像變了一個人,倒不是說他真的變強了,而是這種打法太不要臉了。

這種想法,就跟當初江漢對陣江文軒一樣,不同的是,江漢真的是在搏命!

今天,擋着他去見母親的,但凡是敵人,殺無赦!

驚鴻游龍引,這是莫驚鴻的驚鴻身法,江漢化繁為簡運用在步伐上,摒棄好看花哨的技巧,簡單粗暴的用作了縮短與敵人間距的身法!

砰!

一拳頭砸在黑無常的腹部,這一拳頭總算砸實了,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你……!”

黑無常震驚的盯着江漢!

“剛才那是!”

好像有印象,但似乎有不一樣,黑無常非常驚愕!

但江漢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跨步而出,驚鴻踱步,一個箭步便至身前,淩空膝撞對準黑無常胸口!

震碎他的內髒,大羅難救!

腹部劇痛,黑無常仍有一戰之力,猛地回縮身形拉出半個身位後再急速後撤,借着雙手在地上摩挲力道,瞬間移除數米躲過這致命一擊。

還不等他喘口氣,林間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轟鳴聲,接着江漢和黑無常同時色變!

江漢目光燒灼,黑無常臉色慘白。

一柄赤色長刀出現在江漢的視野當中,兩人誰也沒有反應的機會,那刀正對黑無常的後心,噗!穿心而過!

不過短短一息,江漢便看見那刀尖上的鮮血順着刀上血槽往下滴,黑無常驚恐的低頭看了眼穿過直擊心髒的長刀,滿臉的不可思議和不甘心,而下一秒,他就軟綿綿的倒地,成了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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