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遇見
聞北軒幾個月前帶着香香離開了他們落腳的地方,他想帶着香香四處轉轉,也。。。想他了,想回去見見他了。
可是,直到走進這座屬于他的城,他卻退縮了。
他不敢見他,不敢。
便只好帶着香香在四處游玩,一直到七天前,終于再一次,進了珮陽城。
選了一出人不常去的偏遠街巷,每日帶着香香在外面轉轉,吃好吃的,看好看的,小丫頭也很是歡喜,不哭不鬧很是聽話。
他走的時候,香香還不到一歲,現在,丫頭都三歲了,長的越發的漂亮,眼睛和齊硫很像,很是靈潤,小鼻子挺巧,額頭飽滿,小嘴巴粉嫩粉嫩的,很是能說,一路上像莺鳥一樣叽叽喳喳,讓他少了很多寂寞。
吃過早食,他帶香香在街上閑逛。
這一條街巷一面是玲浪滿目的陶瓷大器,一面是煮欄碧玉的碎玉裝飾。
丫頭就是丫頭,無論年紀大小,都喜歡漂漂亮亮的東西,蹦蹦跳跳的在每一個鋪子裏認真的看來看去挑選。
“爹爹,你喜歡這個嗎?”香香拿着一只瑩白的簪子舉着手給聞北軒看。
“恩。”
“這個您,這個,銀镯子好看嗎”
“好看,香香想要嗎?”聞北軒抱着她,讓她能夠着櫃臺上面擺放的物什。
香香點點頭,不過卻舉起來那只簪子,“爹爹買這個好不好,香香要送給爹爹,爹爹也是大美人”
鋪子裏的人聽見後都忍俊不禁。
聞北軒低頭親親她的發頂,“好”
對面的鋪子裏買的是白玉般的陶瓷,他一眼便看見擺在側面上的一溜陶埙。
他記得齊硫也有一只手掌大的碎瓷陶埙,在楚西的時候常見他挂在腰間,或是拿在手裏把玩。
“掌櫃的,這只陶埙多少錢?”
那店鋪的掌櫃的看着聞北軒一身體面的衣裳,想來是來的大客,便急忙給他介紹店鋪裏所有的陶埙。
鋪子裏有個半大的小子,香香手裏拿着冰糖葫蘆吃着,看見小哥哥,便伸過去想讓他嘗嘗。
“我在不吃你的東西”
香香握着簪子,放下糖葫蘆,“為什麽呀?”
那小子大概有六七歲大,得意洋洋的拿出今天他娘親給他買的糖人,“這個比你的好玩”
香香眨着眼睛,穿着粉嘟嘟的裙子,看了看糖葫蘆,“這個很好吃啊,那個不能吃”
“我的糖人能吃!最好吃了,我才不吃糖果子,哼”
香香被他手裏的彩色糖人誘的很好奇,掂起小腳想要看清楚小子手裏的彩色糖人。那小孩不高興的将手背到後面,香香想站到他身後看看。
她剛踮起腳尖,就被小孩一把堆到,靠坐在店鋪中間擺放的瓷器上,那鑲金的瓷器應聲倒地,碎了。
香香扶着地站起來,身邊的小子卻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你這孩子,是不是你弄碎的!”鋪子裏的掌櫃的立刻聞聲快步走過來,看見裂成四瓣的花陶瓷,氣不大一處來,指着香香便吆喝起來。
香香被他吓得一愣,張着粉嫩的小嘴,“是他推我的”
那小子是掌櫃的外來的親戚,留在鋪子裏幫他看着人,小子哇哇的哭着,香香卻一聲不吭。
聞北軒聽見外面的聲音,阻止夥計給他繼續講解,走出去就看見那掌櫃的伸手推了推香香,他迅速走了過去抱住小香香。
“客官,這丫頭弄壞了本店的鎮店之寶”掌櫃的板着臉,剛剛的讨好全部不見了。
聞北軒側一點身體,擋住香香,沉聲說道,“我看見你碰她,就算是她弄壞的,我可以賠償,但是你要給她道歉”
掌櫃的臉色更黑了。
香香從聞北軒懷裏擡起頭指着一邊的小孩,倔強的奶聲奶氣的說,“爹得,是他推了香香,香香不是故意”
掌櫃的旁邊的小孩卻哭的聲音越來越大。
街上看熱鬧的人都聚集了過來,那掌櫃的有些面子不保,拉住一邊的小孩便打了上去,“你說,是不是你推她的,你知道不知道這有多少錢,你娘讓你來就是讓你幹着的嗎”
“哇哇哇。。。叔,不是我,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哇哇哇,我沒有”
掌櫃的聽到那小子說的話,換了一副緩和的表情,“公子,您看,這孩子都說了不是他推的,是你家着丫頭。。。算了,您只要賠出來這錢,我就不計較了”
香香聽見他哭,抽搭着,癟嘴,卻仍舊沒掉一滴眼淚,“爹爹,是他把香香推到的,香香碰到這個瓶瓶,香香不是故意的”
聞北軒手按住香香的頭,将她按到肩膀上,冷着臉,“我可以賠償你,但是我要你和他向我家丫頭道歉,她不會說謊”
路上的人指指點點,低聲說着什麽想要讓人賠償,故意什麽的之類。
掌櫃的冷哼一聲,“就算我道歉,你也賠不起這東西,你知道它的來歷嗎,我告訴你。。。”
“不用了”聞北軒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街上圍着的人越來越多,香香爬在他肩膀小小的身體一顫一顫,一只手裏緊緊拿着送給爹爹的白玉簪子,一只手摟着聞北軒的脖子,在他耳邊,委屈的說着,爹爹我不是故意的。
“別看你穿的怪體面,我告訴你,不賠我的東西,你就別想走,她不會說謊,我家這孩子也不會說謊,你沒看他哭的,都是做人家爹娘的,你就不能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嗎,你。。。。”
“王放!你被解雇了!現在就拿着東西回家!”人群中突然一聲冷喝。
男人一身棗紅色長袍,從人群中走出來。
看熱鬧的百姓私下交談,齊老板來了,嘿,這下更熱鬧了。
“老、老板”
齊硫從人群中走進鋪子,他面不斜視的看着看見他氣勢弱了的掌櫃的,“收拾東西立刻走人,我齊家産業沒有仗勢欺人的夥計。”
王放顫着聲,“老板,是他弄壞了鋪子裏的東西”
那小孩知道齊硫的身份,低着頭不敢說話。
齊硫走上前,“哨子,你給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小孩擡起頭,臉上盡是驚吓,滿臉淚痕,“齊哥哥,是我推了她一下。。。。她摔倒了”
王放立刻抓起小孩瘦弱的胳膊就要打,齊硫擋在小孩的身上,眉宇緊皺,“他可以錯了,但是你身為鋪子的掌櫃的,就不能仗勢欺人,不分好壞,既然這東西是兩個孩子弄壞的,鋪子裏原本也要承擔一半的損失,況且,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你的态度需要改正了。”
“老板,我知道錯了,可真是店中的鎮店之寶。。。我,小人賠不起,實在賠不起”
齊硫看他一眼,“你現在收拾東西回去吧,這個月的薪錢我會一分不少的給你,但是我的鋪子實在雇不起你,還請另謀高就”
王掌櫃的低着頭,憤恨的瞪了聞北軒一眼,拽着小孩走了。
看熱鬧的人群還沒有散去,裏面不少認識的人與齊硫打招呼。
男子筆直的站着,低頭,緩緩轉過身,與聞北軒終于對視。
香香從聞北軒肩膀上爬起來,粉嫩的小臉上豆大的眼淚從臉上滑下來,小丫頭撇着嘴,看着齊硫,嬌聲嬌氣的道了聲,“謝謝叔叔”
齊硫心頭猛地一酸。走上前猛地抱住他找了好久的人。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嘆,沒想到齊大老板竟會做出這般出格的舉動。
他伸開手将聞北軒和香香全部抱在懷裏,緊緊的,死死的,不放手,胸口一直在顫抖不同的心房瘋狂的疼痛,像蔓延的蛇草,無休無止的生長。
他還是愛穿一身深色長衫,他更加清瘦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柔和。
原本軟軟的娃娃也長大了,漂亮的好像天上的仙子,倔強,堅強。
聞北軒放任自己靠在他懷裏,剛剛見到時的震驚,全部化作濃濃的相思,讓他不管不顧,想要就這麽靠在他懷裏,永遠的,不再離開。
“爹爹”被抱得緊緊的香香有些疼的動了動。
齊硫這才松了手,大手抹了一把眼睛,“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你終于回來了,北軒,我的北軒,你終于回來了”
聞北軒淺淺的莞爾。
“爹爹,他是誰?”香香清脆的問。
齊硫顫抖着手,擡手想摸摸長大了的丫頭,香香卻害怕的躲進聞北軒的懷裏。
聞北軒拍拍她的肩膀,輕聲道“香香,他是你父親,我們不是要來找父父嗎,你看看他”
齊硫的臉上,左眼裏猛地淌下一大滴眼淚,他伸開手。
香香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齊硫,最後,終于伸開手,任齊硫将她抱住,“香香,父父好想你”
人群中發出聲聲嘆息,有哀怨齊老板心有所屬,有嘆息癡情人天下終成眷屬,有人驚嘆聞北軒和小丫頭的容貌,有人嘆息。。。。
香香伸手給齊硫臉上的眼淚擦幹,安慰道,“父父不哭,香香剛剛都沒有哭”
齊硫一只手緊緊攥着聞北軒,看向圍在鋪子前的百姓,朗聲道,“今日大喜,我齊家産業所以鋪子裏的東西全部半價”他扭頭看他一眼,“為了他回來”
聞北軒攬上齊硫的胳膊,溫柔的看着他,“硫,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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