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烏行雲夫妻倆一到三所, 笑得好似盛開的花兒似的弘晝就迎了上來。今日因着大婚的緣由,弘晝換上了一件大紅的禮服,頭上戴着的瓜皮帽左旁靠近耳朵的位置更是簪了一朵大紅花, 看起來特別喜慶以及滑稽。
看到如此打扮的弘晝, 烏行雲赫然想起自己穿來的第一天,貌似、好像、應該也是這個打扮, 不免嘴巴微微一抽搐, 真誠的表示嘆服道:“老五啊, 今日你就跟花兒一樣美麗。”
“爺們怎麽能用美麗來形容…”弘晝牛氣轟轟的道:“爺那是帥氣好不好。”
行, 你今天是新郎官, 你說什麽都對!
烏行雲點頭承認弘晝今日的确很帥後,轉而問:“小六呢, 怎麽沒看到他人,他不是早早就來你這兒‘幫忙’了嗎。”
烏行雲着重‘幫忙’,顯然也是認定福惠是個搗蛋分子, 只會越幫越忙。弘晝聽了烏行雲的問話,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朝前院正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喏, 額娘把小六帶着一起去陪吳紮庫氏說話去了, 不然弟弟可真頭疼明兒怎麽應對皇阿瑪的責問。”
“責問?”烏行雲有些訝然的問:“小六喝酒了?”
“對啊, 這個臭小子說什麽這麽喜慶的日子,不喝酒會掃大家興,所以趁着爺沒發現,灌了一小口白酒。之所以沒灌一大口, 是因為酒味辛辣,他第一次喝不習慣……”提起這茬,弘晝就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幸好不習慣,這要是喝不出個好歹,爺這就小可憐還有命在嗎,就皇阿瑪那個偏心眼,準會又給爺好一頓派頭吃。”
“你有自知之名就成。”烏行雲笑着打趣弘晝一句後,便讓李元昊進被當做新房來布置的前院正屋,陪屋裏的幾個女人以及福惠這個小孩子說話,畢竟李元昊現在的身份是女人,跟着一些大老爺們一起坐着喝酒吃菜也不合适不是。
聽到烏行雲‘趕’自己離開,李元昊直接翻了一記大大的白眼,心情雖說不美妙但李元昊還是很‘聽話’的依言進了新房,難得很安靜的聽幾個女人在那說話聊天。
正當裕嫔很有長輩風範的跟她的兒媳婦吳紮庫氏傳授馭人手段、而李元昊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喝了解酒湯又幹掉了幾盤糕點的福惠突然拉着她的衣袖,小小聲的說:
“四嫂,裕母嫔和五嫂說得好有趣啊。”
的确有趣,她從來都不知道馭人方面還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等回了二所說給烏行雲聽,讓他好好的實踐一下。
李元昊心中甩包袱甩得溜,面上卻保持着、唔,跟烏行雲如出一轍的微笑面具,語調爺故作柔和的道:“的确有趣,小六要認真聽喲,以後絕對會用到的!”
“以後會用到?小六是男孩子,應該不需要懂這些啊,小六又不嫁人!”
這孩子,怪不得烏行雲那家夥願意照顧他,感情他就跟當初的他一樣是個缺心眼啊!
莫名想笑的李元昊摸摸福惠的腦袋,溫言的道:“不想懂就不懂吧,以後跟你五哥一樣娶個懂這些的嫡福晉也不會。”
“四福晉說的是個理。”看着李元昊與福惠互動的裕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轉而對吳紮庫氏道:“看來,你要跟四福晉好好學學,什麽叫做穩坐釣魚臺。”
“額娘說得是!”
吳紮庫氏乖巧應是!而李元昊卻是暗地裏翻了一記白眼,大人不記小人揶揄的轉而道:“額娘讓媳婦轉告裕母嫔一聲,今日不能前來給五弟妹作臉實在不好意思,等明兒五弟妹去請安之時,額娘定會給五弟妹備上一份大大的禮。”
“姐妹之間說這些做什。”
裕嫔收斂臉上的笑容,語氣卻依然柔和的道:“再者說了,本宮就算要生氣,也是生氣長春宮的那位。本宮知道熹貴妃姐姐的性格,也知道今日她,實在難做,單來三所這兒吧、雖說打了那拉氏的臉,卻也算打了四阿哥的臉。所以啊熹貴妃姐姐不來最好,量長春宮的那位知道了也沒話說。”
畢竟不管是親子還是養子那兒,熹貴妃都只備了禮,沒親自到場作臉,要是這樣皇後才能為了小烏拉那拉氏鬧,給熹貴妃時常出主意的裕嫔也只能表示嘆服。
“裕母嫔說得極是,您和額娘感情親若嫡親姐妹,自然不必說這些,等明兒媳婦可得跟額娘說一下,一天沒事愛瞎想可容易老哦!”
聽到李元昊這話,裕嫔就樂了。
“你啊,本宮還以為那拉氏有長春宮的那位撐腰,你性格一向溫馴、怕壓不下來,沒想到你這麽看得開。這樣也好,四阿哥也能少操一份心,”
李元昊微微一愣,卻是下意識的點頭應是,那态度倒真的有點裕嫔所說的溫馴。只不過天知道她溫馴、知禮、很懂規矩、分寸的好評是怎麽傳出來的,明明她嫁給烏行雲後,就沒管過家好不好,每天舞刀弄槍順便教寶大格格胤禔舞刀弄槍,結果到現在,所有人包括她那便宜婆婆都說她是個合格的四福晉,李元昊她其實也很懵好不好!
不過李元昊雖然人很懵,但并不代表她不會做戲。就算她本質其實是個直腸子的豪爽漢子,但跟着烏行雲耳需目染,面子上該做的他不說學個十成十,但七分總是有的。所有李元昊抿嘴,像尋常女子一般羞澀的笑了笑,很做作的開口道:“媳婦是四爺的福晉,自然要問四爺考慮,媳婦明白,納了那拉氏能為四爺添一份屬于皇額娘娘家的助力,所以媳婦有什麽委屈不能厭的呢!等一會兒回二所,媳婦也會勸解四爺,讓四爺去那拉氏的屋裏。!”
明明心中不願意,卻為了大局考慮将丈夫推給其他的女人,果然做受萬歲爺寵愛的兒子的媳婦就是這般萬事委屈。裕嫔眸中閃過憐惜,忍不住拍了拍李元昊的手背。
“你能明白這些就好,畢竟四阿哥和五阿哥不同,五阿哥能随心所欲做事,但四哥必須有所顧忌,畢竟萬歲爺啊,早在四阿哥還小時,就把四阿哥當成繼承人來培養了!”
李元昊依然保持微笑沒有說話,而裕嫔看了一眼默不吭聲、乖乖巧巧的兒媳婦吳紮庫氏,又看了一眼聽得很認真、卻半懂半不懂的福惠,自知失言的笑了笑。
“瞧裕母嫔說這些做什,倒惹得你們一個二個心情都跟着不佳了起來。”
吳紮庫氏忙開口道:“額娘說的啥話,媳婦就喜歡聽額娘說這些,哪有心情不佳。”
李元昊附和着,一旁懵懂沒有聽太明白的福惠也是點頭,表示自己心情美美噠,根本沒有哪點不好。
李元昊斜眼看了福惠一會兒,“小六,你等着,你四哥絕逼會收拾你的。”人不大卻敢偷喝酒,真真膽兒肥了。
聞言,福惠眨巴着眼睛想哭,而裕嫔和吳紮庫氏卻是扯嘴想笑。就在這何時,守在新房門外的莺歌突然走了進來,聲量不大不小的道:“主子,時候已經不早了,該回延禧宮了。”
此刻聽莺歌提醒,裕嫔才恍惚感覺到時間的确晚了,作為宮妃、即使是待在親生兒子的住所也不能待太久,所以裕嫔順勢起身,一邊往外走準備回延禧宮的同時,一邊吩咐道:“讓五阿哥少喝點,新婚之夜喝得酩酊大醉像什麽話!”
李元昊聽到後,笑着回話道:“有四爺在,四爺是不會讓五爺喝得酩酊大醉的。”
裕嫔一想也是,便放心大膽的出了二所,徑直回了延禧宮,沒曾想原本以為空無一人的寝宮裏居然站了雍正這麽一位不速之客。裕嫔心頭恨詫異,于是便符合她直爽人設的問了出來。
“萬歲爺不是在養病嗎,怎麽來臣妾這兒了。”
說完話,裕嫔又忙不疊讓延禧宮人們趕緊将已經快要熄滅的銀絲炭再添些上來。等着銀絲炭重新添上,裕嫔又給雍正倒了一杯熱茶,這才選擇性的給雍正說起了喜宴發生的趣事。
“你說小六居然偷了酒?”雍正詫異的挑眉:“朕一點也沒看出來,小六的膽子居然也不小啊!”
裕嫔捂嘴笑道:“小孩子嗎,總是對陌生東西感到好奇。”
“你說得也在理。”雍正點頭,卻是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的道:“時候不早了,安置吧!”
雍正此舉主要是為了給裕嫔以及弘晝作臉,畢竟弘晝今兒大婚,雍正不宿在延禧宮難不成獨宿養心殿不成。一夜無夢,習慣早起的雍正起來後,便直接回了養心殿養病。而裕嫔則收拾妥當,靜靜地等着弘晝和吳紮庫氏來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