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尹無殇此時卻突然如閃電般出手,大力地點了奴真左肩胛下方的xue位。
他驀地感到喉嚨湧上一股腥味,對方卻淡然地擡起奴真的下巴,幽幽說道:
“你生得很好看——
當然,我還舍不得你死。”
十年前的話語突然仿似魔音似的回蕩在腦海中。
“你生得很好看。”
明明是同樣的贊美,而今卻讓人感到跌入阿鼻地獄,不寒而粟。他輕柔地擡起奴真的下巴,揉着奴真的喉嚨,似有似無地輕輕用力,致命之處被人輕易控制在手掌,奴真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相信只要尹無殇稍微加重力氣,他就即刻會死去。
根本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尹無殇笑笑,拂袖離去。
*
生活似乎又陷入了十年裏的平淡,讓奴真有種日子還停留在那個小茶館的錯覺,只不過就是換了個地方而已。
但你可曾有過,在仆群中偷偷看他的、不得向任何人傾訴的喜歡。
一年後。
“啞巴,今日替我掃了東門的地。”同輪值的同房掃地仆役這麽對奴真說。
習慣了頤氣指使、穿着洗到發白的青色仆裝的啞巴微微點了點頭。
奴真專心地掃着地,額頭上冒出了薄薄一層汗。随着一陣嘈雜歡笑聲傳來,只見一群仆從簇擁着一個身穿豔紫色裙裝的女子。那女子鵝蛋臉,柳葉眉,霎是好看。
尹無殇接着便從東門門廊走出,許久不見,他此時笑的面如春風,收去了一身戾氣,仿似恢複了初見時的溫柔。
他快步上前迎接那女子,嘴中輕柔地喚道:曼兮。
這幾天無極宮上下都忙碌極了,奴真聽周圍的跑腿仆役說,這宮裏似是要有了女主人。
“哎呦,那長的叫一個國色天香啊。”
話還沒說完,小仆役見這啞巴突然白了臉,絞緊了手指,拿着掃帚跑出去了。
真是奇怪。
匆匆逃出門外的奴真正巧撞上沈曼兮在大院裏挑仆人,便趕緊加緊步伐低着頭從仆群邊繞過。那沈曼兮轉了兩圈又走回來,纖指高高一點:你,擡頭。
奴真擡起頭來注視着她,她則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豔神色。
于是奴真終于等到了能夠天天見到尹無殇的日子。
只不過白天是立侍在他左右,冷眼看他和沈曼兮郎情妾意。
夜晚時,還要忍受沈曼兮的挑撥。那白皙的玉足輕輕點在他的下巴,溫熱的水珠由熱轉涼,停滞地挂在他的臉頰,化為也不滴落的尴尬。
早起時,身材曼妙的女子摸着他的臉,長長的指甲從小巧的丹色嘴唇上劃過,說道:把這參湯給了無殇。
奴真進門時,尹無殇正在畫丹青。
微抿了口參湯,尹無殇看見這張絕美的臉,戲谑地問。
你叫什麽名字?
奴真無法回答。
怎麽?啞巴了?
向來喜怒無常,他突然伸手鉗住奴真的下巴,像是要把它捏碎一樣。奴真忍着痛回以注視他,眼波無瀾。
他微眯雙眸緊盯奴真的臉,而後用固有的諷刺語調輕蔑地說,呵,我道是哪個啞巴。
宮裏的日子過得怎麽樣?你在哪個宮裏做事?
哦,差點忘了,你不會說話。
敢故意接近本宮主的人一般都沒什麽好下場,你該慶幸你自己只是失了聲而已。
算了,連話也不會說,帶着參湯滾出去吧。
*
清晨,一行侍女魚貫而入無殇的房門,衣襟半敞,長發散落,睡醒的樣子似是放下全身戒備。
為首的有些年紀的侍女伺候他漱口潔面,整個過程安靜有序,除了向盂中吐水的聲音。一切結束,無殇淡淡地向棉被下掃視——
是早起的陽勃反應。
侍女立刻心領神會,從她身後便出來一個扣子已經解開、雙襟微敞,袒露出兩邊白嫩乳.房的侍女,無殇盯着那乳.房一直看,那侍女仍平靜地站在那裏,但無殇持久不做動作,她垂下的睫毛顫動,揭示她心裏的慌亂。
良久,窗外傳來一陣沙沙的輕微掃地聲,無殇半躺在塌上望向窗外。
穿着洗到發白的丁仆裝的啞巴正專心淡然地掃着殿前的除階,清瘦的背影,修長的雙手偶爾擦擦額頭冒出的汗水,撥弄到額前的碎發。
他絲毫不知屋裏的注視。
即便是清晨,清掃這樣一個偌大的院子還是讓那個啞巴的汗水薄薄地浸濕了衣衫。
無殇挑了下下巴,那個方向……侍女即刻領意,一行人出門去了。
無殇仍舊不轉回頭,看着窗子裏那掃地男子被團團圍住,先是一剎驚訝,随後乖巧地不問何事就跟在侍女之後。
他被帶到寝宮的浴房裏,這浴房離無殇的寝室極近,只有兩間房之隔。
四個侍女熟練有序地開始脫他的衣服,奴真顯然有些詫異,但他不發一語、乖乖地任人擺布。一個侍女為他解頭帶、一個脫外衣、一個脫靴、一個拉開亵衣的系繩,就蹲下去脫他的亵褲,解完頭帶的侍女緊接着除去他整個亵衣,羛族人對此尤為敏感,條件反射的就要去撥,又在半路裏尴尬停下。
何曾會由得自己。
将近二十年裏,奴真從未在別人面前脫下亵衣來,因為那裏有一處最另人難以啓齒的印記,但侍女們都像沒看見一樣,兩個高大的木桶此時也注滿了熱氣騰騰的熱水,侍女們輕按壓他示意他坐進去。
他邁開削瘦白嫩的大腿,漂亮的腳型、腳踝、小腿依次沒入水中。侍女端來呈着精致的瓶瓶罐罐的盤子,灑上精油與藥水,用絲綢為他迅速擦遍全身。
他剛被夾雜草藥味兒的熱氣熏得四肢舒緩,就立刻被要求轉移到另一個木桶,看侍女們的速度,他也不敢稍稍怠慢,急忙站起,他的舉動被為首侍女看在眼裏,老侍女多打量了他幾眼,識時務為他博取些許好感。
只聽“嘩”得一聲,他從水中站起,長發掩在胸前,露出骨瓷般光滑的後背和纖細精瘦的腰肢,幾個侍女稍微一愣,繼續手中倒催情精油和花瓣的活兒。
桶裏香氣四溢,他轉瞬就被熏得有些頭昏,催/情的精油十分見效,他很快就白面透紅、如同軟泥攤在桶邊,為了不讓自己滑進去,他用盡全身力氣扣着木桶的邊緣。侍女看他半死不活的樣子,兩個卷起袖子的高大侍女将他撈起來,仔細擦幹,披上一層薄紗,一前一後地引着他出門去。
帶着接近光裸的他朝着無殇的寝室走去,就是再不明白也明白了所為何事,他踩在冰涼地板的赤腳瞬間僵硬,挪不開步子。後面的侍女大力地推送他一下,示意他接着向前走。侍女走到門前頓住,敲三下房門,屋裏傳來一聲懶洋洋的“進”。兩個侍女把奴真帶到,便屈膝行禮,之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奴真仍是保持他的習慣姿勢,垂着頭站在塌前。無殇看着薄紗下的身體,不禁挑眉。
今日簡直對這個啞巴大開眼界,原來那黯淡粗糙的衣服下是這樣一副天差地別的秀色景觀。
無殇良久才收回目光說道,當初沒有殺你,現在,是不是該讓我看看你的忠心。
奴真感受到頭頂上危險逼人的注視,顫抖不止的手脫下身上根本就不起遮擋作用的輕紗,行至塌前。
他想他應該是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