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謀劃
相比起衆人之間的騷動, 紀靈卻是十分的淡定的看着大管家,等待着他宣布剩下的東西。
大長老見到下面鬧騰的衆人,憑借着自己當了那麽多年的大管家的專業素養,硬生生的撐了下來。接着看着那紙上剩下的文字,咽了一口口中的唾沫, 随後接着讀到,“大夫人賢良淑德, 那麽多年來為了我,為了紀家戰戰兢兢地主持着這偌大的紀家, 不曾有過差錯。若是我有個意外, 家裏的大小事務便暫時交由大夫人接管, 等到選出合适的人之後再交由他家的婦人。不遵從者, 取消競争紀家家主的資格。”
如果說剛才的那句話引起了大家的騷動, 那現在宣讀的這條這是戳到了很多人的肺管子, 特別是平日裏仗着大老爺寵愛,在衆人面前頗得面子的那些姨娘們, 此時的臉色十分的難看。而那些聰明的紀家兒郎們,一瞬間便将目光轉向了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開始垂淚的大夫人,随後低着頭不知道在算計着什麽。
這條的性質便是相當于将紀家管家的權力交由紀大夫人來管理了,若是平時斷然是沒有這樣的道理的, 只是現在紀大老爺只是昏迷, 還沒有死亡,說不清那天出現奇跡便醒來了。周圍的衆人裏或多或少都有些若有似無的牽扯,原本紀靈當選下一任家主便觸動了大多數人的利益, 只是礙于紀大老爺的權威并沒有多少人說出來,現在宣布的這些卻剛好能讓他們重新打算,因此一時之間竟沒有人出聲打斷。
“還有最後一條。”大管家也不看那些神色各異的人是怎麽想的,只是拿起那張紙,接着将最後的一條說了出來,“我這一生為紀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若是他日遭受不幸,也不想給紀家帶來麻煩。等到我離世之時,一切從簡,我的妾氏悉數遣散,各自謀生。”
這最後一條一出,衆人先是一靜,随後那人群裏有人像是接受不了般的大聲吼道:“不可能,你這東西肯定是假的,老爺怎麽可能這樣做。”
沒有想到劇情會這樣發展,一直在那裏聽着的唐小包也驚呆了,下意識的向大夫人看去。只見大夫人在稍稍的驚訝之後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跡,紅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大管家說道:“老爺這裏會不會寫錯了,再好好地看看吧。”将一個賢良淑德、大度的正室夫人演繹的十分的逼真。
此時的大管家站在那裏,聽着他們的質問,慢慢地說道:“這份東西是老爺交付給在下的,我就算是死也斷然不敢造假,若是不行,可交由家裏的長老們鑒定,看這個是不是真的。”說罷,便将東西交給了一直坐在後面靜靜的看着這一切的衆位長老們,一點心虛的樣子都沒有。
見到這一幕,下面的衆人都翹首以盼,什麽想法的都有。就連唐小包都有些緊張,抓着紀靈的手伸長了脖子等着,他覺得這次紀大老爺宣布的這些東西對紀靈十分的不利,甚至隐隐的還有那裏不對。而紀靈似乎察覺不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面色鎮定,還伸手拍了拍唐小包的肩膀,讓他放松一點。
只是結果讓他很失望,只見那些長老們将東西接過去,相互之間看了兩眼,随後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反複翻了幾遍,看着下面翹首以盼的衆人,幾位長老之間相互商量了一下,最後為首最有威望的那個長老才慢慢地開口說道:“我們确認過了,這是族長的筆跡,而且上面印的也是他的私章。我們商量之後決定,這既然是族長親自寫下來的遺訓,那我們便要按照這個來辦。你們衆位可有異議?”
此話一出,唐小包便張大了嘴巴,顯得十分的難以置信,甚至就連看着他們的眼神也閃過幾分探究。只是這神色很快便隐藏了下去,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紀大夫人,只見她現在還是一副随時都會暈過去的模樣,甚至在長老們宣布這一切都是真的時候,臉上的感激仿佛快要暈過去一般。唐小包莫名的覺得有些不對,只是還是說不出來那裏不對。
還沒有等唐小包思索出一個所以然來,那邊的大長老便将他們商量好的決定說了出來,“我們幾個長老商量了一下決定,紀家的下任族長可以從這一輩的紀家兒郎裏挑選,但是紀靈還是首要的勘察對象。便以兩月為期,到時候看各位的作為,族長之位能者居之。”
此番話一出,現場便是一靜,接着大家便接受了這個提議。紀靈看了一眼周圍的衆人,在大家有意無意的看着自己的時候也跟着點了點頭,顯得十分無所謂的樣子。
見到紀靈如此淡然的神色,原本還擔心他會不會鬧騰的一些人頓時便松了一口氣。向着年長的幾人打了一聲招呼,衆人便各自離開了,今天的事還需要他們好好地謀劃謀劃。只有走在最後的紀靈離開之前,有意無意的擡頭看了一眼正紅着眼和衆位長老們說着什麽的大夫人,眼中的神色十分的莫名。
回到了兩人的院子,唐小包坐在那裏,顯得十分郁悶的樣子。紀靈見不得他這個樣子,來到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頭,淡淡的說道:“怎麽了?”
唐小包擡頭看着十分淡定的紀靈,十分不解的問道:“你不生氣嗎?”
紀靈看着他,反問道:“生什麽氣?”
唐小包看着他的樣子,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紀靈自己都不着急,自己在這裏着急什麽,只是終究還是覺得有些憤憤不平,看着紀靈說道:“原本你就是大伯欽定的下一任族長,這樣弄下來,又要和那些人競争這個位置了。而且那些人像是不知道一般,反而讓你也加入。”
見到唐小包居然是因為這件事在郁悶,紀靈倒是不在意,只是摸着他柔順的頭發,察覺到他被摸得舒服了還在自己的手下輕輕地蹭了蹭,輕輕地問道:“若是我不能當這個族長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聽到回家,唐小包擡頭看着他,盯着他認真的神情,便知道他說的回家是當初兩人遇見的那裏,那個沒有這裏大卻十分精致的紀府。想到曾經在那裏的日子,唐小包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好,我們回家。”比起這裏,他顯然還是更加喜歡那裏,若是能回去的話,即使紀靈不當這個紀家的族長也可以。
聽到唐小包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自己的話,紀靈的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看着他笑的十分的溫柔。果然啊,對于唐小包來說,這紀家的富貴根本就不算什麽。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也就沒有什麽能夠誘惑他的了。只是在和唐小包說完這番話之後,紀靈還是看着他,認真的說道:“不用擔心,即使我不當這個紀家的族長了,也還是能夠養活的起你的。”
此時的唐小包還沉浸在兩人很快就會回到自己地盤上的喜悅裏,聽到這句話,也不在意,看着紀靈笑的十分的燦爛,高高興興的說道:“沒關系啊,我可以養你的。就算是不能開餐館了,我也可以做點小糕點去買啊。”随後,似乎是想到了自己若是那樣賺到的錢肯定沒有紀靈的多,那時候肯定花費都要減少了,臉色便開始紅了起來,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只是那樣的話,可能我沒有辦法讓你住的那麽好了,不過我會努力讓你吃好的。”
見到唐小包的模樣,紀靈的心裏一暖,伸手壓着他的頭,将他的頭壓彎了下去,不讓他見到自己眼底洶湧的神色。這樣的唐小包,怎麽能讓他不喜歡,語氣中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好,我等你養我的那天。”
“嗯。”将紀靈的手從自己的頭上巴拉下來,唐小包擡眼看着與平時無異的紀靈,重重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十分的認真。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大夫人才帶着自己貼身的丫鬟緩緩地來到了紀大老爺的房間,原本十分淡雅的房間裏此時充滿了陣陣的藥味,而它的主人此時正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輕輕地來到了紀大老爺的床邊,大夫人親手弄幹淨了手巾給他擦起了臉,看着那張蒼老卻依稀能夠見到年輕時俊美的臉,揮了揮手将房間裏的下人們都趕了出去。
等到那些下人們都離開之後,大夫人才緩緩地彎下了身子,輕輕地趴在大老爺的身上,淡淡的說道:“老爺,你說若是我們的孩子還在,恐怕比紀靈還大了吧。只是終究還是和他沒有緣分,你說若是你當初沒娶那個女人,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麽多的事了?老爺啊,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安心的去吧。我會讓你看看,你當初娶進來的那些妾氏們一個個都是個什麽下場。”
大夫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只是終究還是沒有人回應她,整個屋子裏只有陣陣的中藥味不斷地在回蕩着。
因為紀家紀大老爺昏迷的這件事,導致整個城中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們家族中,在宣布了這個選族長的規矩不久,整個城中的名門望族們都知道了這件事。雖然對此頗有一種看好戲的樣子,暗地裏卻都在各自為自己的家族謀劃着,看看自家能不能在這件事中插一手得到些好處。
就在整個紀家就連城中都顯得有些蠢蠢欲動的時候,作為這裏面最受關注的人之一的紀靈卻表現的十分的淡定,甚至在黃公子和雷鳴暗示了一下需不需要他們幫忙的時候都禮貌的回絕了。見到紀靈一副既不緊張,也不擔心的樣子,黃公子兩人稍稍的多詢問了兩聲,便不再多事了。畢竟紀靈的樣子太過于淡定,他們也便覺得他自己能夠搞定這一切。
相較于紀靈的淡定,這種時候還在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的心境,其他人卻顯得不那麽沉得住氣了。
“少夫人,我聽說今天又有好些姨娘往大夫人那裏去送禮了。”綠荷看着自家十分惬意的正在做着吃的主子,顯得十分的激動。自從少夫人将自己的手藝交給了那才菜館裏的廚子,連帶着将那裏交給姜晨管理之後,他便很少去那裏了。特別是最近出了紀大老爺這件事之後,更是連門都不出了,一個心思的專研着新的糕點。想到那些原本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下人們現在一副自己的主子能夠上位的樣子,便覺得十分的可恨,偏偏自己的主子們都不急,讓她可怎麽是好。
唐小包将自己手裏的面粉小心地調好,放入自己特制的烤箱之中,随後轉頭看着自家十分激動地小丫鬟,十分不解的問道:“他們去便是,與我何幹?”
見到自家夫人一臉懵懂的樣子,綠荷咬着牙,說道:“少夫人,他們那樣自然是想讓自己的兒子上位,成為紀家的族長啊。”
聽到綠荷的話,唐小包才恍然間大悟起來,随後不甚在意的說道:“那便讓他們去好了,不是都說了有能者任之嗎?我相信這裏沒有比紀靈更加有能力的人了,而且若是不成的話,那我們便回去好了,總比待在這裏好。”
聽到唐小包輕輕柔柔的聲音,綠荷一怔,随後便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了,看着一點都不擔心的少夫人,發現她逾越了,那顆浮躁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接過他手邊準備做模具的東西,笑道:“少夫人說的是,我們接下來是要做鳳梨酥嗎?”
聽到綠荷猜到了自己要做什麽,唐小包倒是十分的高興,興奮地點了點頭,應道:“對啊,我發現最近夫君很喜歡吃這個,今天有空就多做一點好了。”
主仆二人又開始在小小的廚房裏開始忙活起來,手裏的動作顯得十分的熟練。
這段時間紀府中的人心顯得十分的浮躁,紀靈倒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的步調,在大夫人以其他人也需要表現機會将自己手下的事務分出去之時,紀靈也表現的十分的淡然,毫不猶豫的将東西分了出去。那時還引起了大家的一陣驚異,見他這樣還以為會在背地裏動什麽手腳,直到真正接手發現沒有什麽異樣之後,才對紀靈有了新的認識。
不管別人怎麽想,紀靈在将自己手下的事務分出去之後事情少了很多,所花費的時間也少了很多。做完屬于自己的那部分事情之後,便帶着風淩趕回了家中,先去紀大老爺的那裏看一眼,再回去吃唐小包為自己精心準備的東西。
只是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原本不怎麽熟悉的紀家庶子,不怎麽熟悉的人此時卻因為各自的心思相互攀談起來。
“大哥也是來看望伯父的?”那是紀靈父親的第四個庶子,看起來倒是勉強能夠稱得上英俊,只是相對于紀靈的氣度而言,還是差上了幾分。此時客客氣氣的跟紀靈打着招呼,倒是讓他不好怎麽回避,朝着他點了點頭微微示意,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見到紀靈如此的冷淡,那人也不怎麽在意,只是看着他接着笑眯眯的說道:“我剛從大夫人那裏出來,大夫人此時身體欠佳,不宜見人,恐怕大哥要白走一趟了。”
紀靈看着眼前這個和自己不怎麽熟悉的庶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将人盯得渾身不自在起來,才緩緩地說道:“我是來給大伯請安的。”随後,向着自己的這個庶弟稍稍的低頭示意,接着便帶着自己的仆從離開了。
等到紀靈離開之後,那人才看着他的背影,十分不屑的說道:“裝什麽裝,現在大老爺都那樣了。就算一直請安,他能看到嗎?”說完,便帶着自己身後的下人離開了,他現在還有其他要緊事要做,才不能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紀靈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紀大老爺的房間,剛好趕上前來就診的衆位大夫,見到他的到來,相互之間見了禮。便徑直來到了紀大老爺的床前,看着躺在那裏越發消瘦的人,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這群大人,“請問衆位,我大伯的病情有定論了嗎?”
聽到紀靈的詢問,那幾人裏面年紀最長的一個晃晃悠悠的來到了紀靈的面前,面露慚愧之色的看着他,“紀大公子,老朽們十分的慚愧,暫時只能診斷出大老爺是因為某種沉積在身體裏的毒素而導致的昏迷不醒,可是卻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是不是毒素都尤未可知。現在也只能開一點補養精氣的藥,希望大老爺能夠撐得久一點。”
聽到他的話,紀靈倒是沒有任何的反應,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朝着衆位大夫稍稍的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我大伯的病情,還得麻煩各位了。”
那些人倒是十分的客氣,向紀靈還了一禮,客客氣氣的說道:“紀大公子客氣了,是老朽們無能。”
說罷,那些大夫們便去商量對策去了,只剩下紀靈還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大老爺,像是在衡量着什麽。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聲響,向着門口看去,卻見到紀大夫人帶着自己的丫鬟款款而來,看着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前段日子要來的有氣色的人,紀靈先是行了一個禮,随後将自己站的位置讓了出來。
紀大夫人站在那裏看了自己的夫君一會兒,才轉過頭來看着一直沒有離開的紀靈,語氣間還是以往那般的溫柔,輕柔的說道:“你倒是有心了,日日都來看你的大伯。”
紀靈望着看不出神情的大夫人,十分冷淡的回答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兩人相顧無言的在那裏,一時之間場面倒也是安靜。
站了一會兒,紀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看着靜靜地站在那裏的紀大夫人,說道:“大伯母,時辰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
“去吧,想必小包也等你很久了。”紀大夫人一語便點破了紀靈所急之事,随後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夫君去了。
見到紀大夫人不再理會自己,紀靈便帶着風淩離開了,只是在跨出門口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坐在床前的女子十分專注的看着自己的夫君,神情十分的真切,眼睛裏再也容不下其他。有光印在她的臉上,隐約間似乎能看到她年輕時候甜美的輪廓。
不知道為什麽,紀靈突然想到了一句話,歲月從來都抹不掉那些深情。這樣想着,腳下的步伐卻越發的快了。
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便見到了已經看到自己歸來的唐小包十分高興的朝着自己蹦了過來,來到了他的面前,高高興興的說道:“紀靈,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嗎?”
唐小包這段時間想了想,在這裏除了地方大一點,東西多一點,外面的街道繁華一點,其他都沒有什麽好的。不如自己的地盤上自在,也不如自己的地盤上讓他覺得舒服,自己也不需要那麽大的地方,也不喜歡逛街,還是回去的好。
“怎麽了,想回去?”将朝着自己跑過來的人抱住,紀靈看着他十分溫柔地問道。
唐小包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似乎是因為在自己的院子裏,也不覺得兩人現在的姿勢有那麽不對,抓着他的衣服趴在他的懷裏,興奮地說道:“是啊,我想回去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那裏好。要不,我們回去吧。”
紀靈認真的盯着唐小包看了一眼,發現他眼中的神色十分的認真,不像是作假,像是真心希望他們能夠回到那個沒有這裏繁華的地方。紀靈看着他那雙十分水潤的眼睛,剛想要張口答應,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語氣中帶着一點歉意,“若你真的想回去,我們回去便是,只是我不能就這樣丢下大伯離開。”
唐小包擡頭看着紀靈,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于是便像是贊同般的點了點頭。反正他在那裏都可以,只要在紀靈的身邊就行。“好吧,你在那裏,我便在那裏,我們這樣丢下大老爺是有些不好。”
低下頭的唐小包沒有看到,一直看着他的紀靈聽到了他的話,眼中明顯的閃過一絲歉意。
很快,紀靈便摟着唐小包進去了,一進門便見到了滿桌的菜,看菜色很明顯是自己慣常喜歡吃的那些。
直到聞到了飯的香味,唐小包才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的從紀靈的懷裏跳了出來,随後來到飯桌前面,端起一盤看起來十分精致的糕點端到了紀靈的面前,十分高興地說道:“你看,這是我新發明的糕點。你試試,看好不好吃。”
紀靈垂眼看去,只見那糕點做成了水果的樣子,此時還散發着清香,聞着便十分誘人的樣子。在唐小包期待的眼神之中,伸手輕輕地拿起一個吃了一口,甜而不膩,裏面還包着豆沙,分量十分的小,卻顯得十分的耐吃。連着吃了三個,才在唐小包期盼的眼神之中淡定地說道:“好吃。”
聽到他這樣說,唐小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顯得十分的滿足。随後便将自己手裏的糕點放在了一遍,拉着紀靈落座,殷勤的給他夾了菜,在紀靈盯着自己的眼神之中氣定神閑的說道:“那個可以給你留着當零食吃,我們現在先吃飯吧,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看着唐小包如此一本正經的樣子,紀靈忍不住樂了起來,随後按照他的指示,吃起飯來。
這邊兩人吃的十分的溫馨,另外一邊的紀大夫人在日常給自己的夫君擦拭了臉,說了一會兒話,再客氣的朝着那些大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便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吃着府中準備的精致的飯菜,才剛剛吃了兩口,便聽到外面傳來通報的聲音。夾菜的手一頓,便将筷子放下了,接着便看向門口等待着來人。想了一下,在這個間隙還是叫自己身邊的下人多加了一副碗筷。
不一會兒,大夫人等的人便進來了。也是一位婦人,只是看到大夫人顯得十分的拘束,見到大夫人先是行了一禮,接着便十分客氣的說道;“在下李氏給夫人請安了。”
大夫人打量了她一眼,身上的衣着不算是華麗,但是卻也算打扮的十分的用心了,想到她的那個兒子,心裏也有了計較。頓時便露出一個十分和藹的微笑出來,朝着她輕輕地揮了揮手,指着自己旁邊的椅子,笑道:“匆忙間将你叫過來,想必也是沒有時間用餐的吧,先一起吃個飯吧。”
那李氏不知道大夫人是何意,只是兩人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身份地位都差的太多,因此也做不出抗拒的神色,順從的坐到了紀大夫人的旁邊,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樣子,十分的拘謹。小心翼翼地夾着菜,時刻準備着應對紀大夫人各種可能出現的刁難,因此吃了半碗見到紀大夫人放下碗之後便再也不吃了。
紀大夫人冷眼看着李氏的動作,心裏滿意的點了點頭,清楚她是個識趣的,于是看着她,直接的說道:“我聽說,你有個兒子以前就跟着大老爺做過事?”
李氏不知道紀大夫人突然間問這個是什麽意思,只是心裏隐隐的有了一個猜測卻又不敢肯定,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還是大老爺擡舉,才讓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跟着學一點東西。”
聽到她如此自謙的話,大夫人卻是十分的不在意,只是看着她溫柔的笑道:“弟妹你可是太謙虛了,若不是令郎是個可造之才,老爺可不會浪費時間帶他。”
李氏聽到大夫人這樣說,心裏一跳,很快便掩下了自己眼底的神色,語氣依舊還十分的謙卑,“多謝夫人的稱贊。”
紀大夫人對李氏的表現十分的滿意,據她調查,自己這一大院落的人,有兒子且母子都還算是可造之才也就那麽兩三個,在這兩三個裏唯一讓她覺得滿意的便是自己眼前的這位,看起來十分老實本分的李氏。不争不搶,卻能夠在紀家二老爺那裏占有一席之地,說明是個聰明的;教導的兒子能夠入自己老爺的法眼,說明是個識趣的,以後合作起來應該會比原先那個紀濤省事的多。
這樣想着,也就不想再過多的轉彎抹角了,看着她微微的笑道:“若是不嫌棄的話,這段日子便帶着你的兒子多來這裏走走。”
聞言,那李氏一瞬間便擡頭看向大夫人,似乎是在确定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可是得到的卻只有紀大夫人一個十分溫柔地笑容。頓時心裏大定,朝着紀大夫人同樣也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來,緩緩地說道:“多謝大夫人提點。”
自從那日之後,府中之人便經常見到紀大夫人和紀二老爺的一個妾——李氏走的十分的近,甚至就連她的兒子也經常跟着紀大夫人出入各種重要的場合,俨然就是一副要将他作為下一任接班人一般培養。
知道這個消息的衆人神色各異,有圍觀的,有看戲的,還有對于紀靈這個原本的繼承人的幸災樂禍的,甚至有些人為了看紀靈的反應還專門跑到他的面前将這件事告知他。只是不管外人怎麽做,紀靈依舊是不為所動,該做什麽便做什麽,讓那些想要看看他反應的人都十分的失望,漸漸的也不去招惹他了,反而是轉頭去看大夫人那裏到底是個什麽态度,能不能為自己謀取一個福利。
關于外界的紛雜,紀靈全然不在意,此時的紀靈面前的桌子上分攤着紀家衆人近幾日做的事務的報告,甚至就連他們找那個長老套交情了都寫得清清楚楚。見到這些,紀靈略微的翻看了一會兒,随後便順手将東西放在一邊去了。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下屬,紀靈也沒有拐彎抹角的說些什麽,直接的問道:“那個神醫找到了嗎?”
風淩看着自己的主子,恭敬的說道:“找到了,而且也将人請了過來,明日便能到達紀府。”
得知他的辦事效率,紀靈倒是十分的滿意,微微的點頭,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麽,問道:“大夫人最近在做些什麽?”
“大夫人似乎十分的滿意李氏的兒子,最近一直帶着人游走在各種場合,極力的将人介紹給衆位長老們。”風淩說着,似乎回想起了什麽,接着說道:“那些長老中有人和大夫人達成協議,準備聽從她的安排推舉李氏的兒子。”
“大伯母可真是費心了。”聽完這些,紀靈只是輕輕地點評了怎麽一句,随後輕描淡寫的說道:“最近給她們找點事情做,讓她們無瑕分心去關心大伯的身體狀況。對了,你若是忙不來,便叫風情他們幫你。”他手下的人很多,只是其中最能幹的便是風淩了。
“是。”風淩領命之後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