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醒來
興許是因為紀大夫人的支持, 原本還十分低調的庶子開始變得高調起來,甚至在遇到紀靈之時還主動開口搭話,話裏話外都是自己最近十分忙碌的樣子。見到這種情況,紀靈只是微微一笑,接着便無視了。那人見狀也不生氣, 十分客氣的讓紀靈先行離開。
見到他的反應,紀靈倒是來了興趣, 只是想到了兩人此時的位置,也便沒有過多的糾纏, 轉身離開了。心裏暗自的想到, 自己這個便宜弟弟倒是一個可造之材, 只是可惜一直以來都被埋沒了。
“少爺?”見到自家主子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還有事需要兩人去做, 風淩便忍不住開口喊道。
聽到風淩的呼喚之聲, 紀靈才轉過頭來,向着他淡淡的點了點頭, 淡定地說道:“走吧。”
“是。”對于自家主子的命令,風淩一向是十分的遵從的,此時聽到他的吩咐,連忙應了下來。
就在紀家的衆人都為了那個位置而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 唯一一個顯得十分淡定的人便是紀靈, 甚至還有興趣出去參加最近的龍舟節。知道這個消息的大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神,随後再三向自己的心腹确定紀靈是真的去參加節日,而不是打着這個名號去做其他的。得知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紀大夫人陷入了沉思,随後皺起了眉頭,接着便叫自己的下人幫自己去叫人。
“去将李氏請來。”大夫人揉着自己的額角,淡淡的吩咐道。
“是。”那領命的丫鬟動作十分的迅速,在發現自家夫人沒有其他的吩咐之後便快速的轉身離開了。
紀大夫人看着丫鬟消失的方向,低低地呢喃道:“我才不相信他只是出去參加什麽節日,若說是去打聽什麽東西我還相信。”大夫人一邊思索着紀靈前去幹什麽,一邊盤算着加快自己的計劃。眼見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不能在這種時候因為這些不确定的因素功虧一篑。
那頭,紀靈帶着唐小包直直的出了紀府,離開了皇城,來到了不遠處的水鄉。
唐小包不明白這一系列的操作是為了什麽,坐在鋪滿軟墊的馬車裏,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紀靈,直接問了出來,“我們這是要去那裏?”
紀靈看着自己說了聲便直接跟着來的唐小包,眼中十分的溫和,淡淡的笑道:“我們來這裏看看賽龍舟的活動,順便找幾樣東西。”
“哦。”雖然疑惑為什麽在這種時候出來,但是出于對紀靈的信任,唐小包沒有再繼續問下去,終歸紀靈會安排好的。
兩人一共在這裏待了三天,花了兩天時間看了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以及熱鬧非凡的龍舟賽。直到第三天兩人快要離開的時候,才有一個看起來十分落魄的商人帶着自己的東西找上了門。
不久之前,唐小包還在和紀靈談論能不能帶點東西回去,此時見到面前這個衣衫褴褛的男人,唐小包有些好奇,不知道紀靈将人放進來是個什麽意思。
興許是因為唐小包的眼神太過于直白了,那男人轉頭看向了視線到來的地方,見到是一個長得十分可愛,一看就養的十分好的哥兒,頓時便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特別是自己的這身裝扮,更是顯得難看了。
紀靈坐在那裏,打斷了唐小包好奇的目光,随後看向那男人,直接開口說道:“我要的東西你有?”
“是。”聽到紀靈清冷的聲音,那男人才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随後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懷裏護的十分好的一個小盒子拿了出來打開,只見裏面躺着一塊黑不溜秋形狀不規整的東西,聞起來還帶着淡淡的草木香。“這是我祖父留下的東西,前幾日聽說紀大公子需要,便一直等候着您的前來。”
紀靈點了點頭,随後将那東西拿起來,接着交給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老大夫,那老大夫拿起那東西小心翼翼地端詳了一會兒,接着朝着紀靈肯定的點了點頭,示意這東西是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紀靈才轉頭看向男人,淡淡的問道:“你想要換什麽?”
聽到紀靈這樣問,那男人顯得十分的緊張,搓了搓自己的手,努力讓自己鎮定一點,“我想要紀大少爺幫我要回家裏祖傳的店鋪。”
紀靈看着他,就在那男人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才淡淡的開口說道:“行。我明日就會回去,我的屬下會留在這裏幫你把東西拿回來。”
聽到紀靈如此說,男人欣喜若狂,興奮的看着他說道:“多謝紀少爺,多謝紀少爺。”
對比起男人的興奮,紀靈倒是十分的冷靜,随後像是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将人請了出去。
直到人離開之後,唐小包才好奇的拿起那東西看了起來,研究了半天還是沒有看出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于是轉頭看着紀靈,眼神詢問的看着他,“夫君,這是什麽東西?”
紀靈轉頭看着他,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淡淡的說道:“這是百年以上的茯苓,是用來救大伯父的藥。”
“哦。”唐小包頓時便明白了,兩人這一趟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将這東西帶回去。擡頭看着紀靈,有些疑惑的問道:“那我們明天便帶着東西回去嗎?”
紀靈看着一直乖乖的坐在那裏的唐小包,心裏一熱,到嘴邊的話也變得十分的暖,“你若是想要再玩一會兒,那我們便多待一會兒。”
唐小包搖了搖頭還是表示了拒絕。原本出來的時候紀家的環境就不是很好,這幾天兩人不在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麽禍端來,還是早點回去處理了為好。
見到唐小包一再堅持早點回去,紀靈也不強求,心裏卻想着等到事情都處理完了,便帶着唐小包出來好好地游歷幾次。
除了這塊茯苓的主人要求親自見見紀靈之外,其他的幾味藥都由手下的人帶着條件談妥了。于是第二日,兩人便帶着收集好的東西回到了紀府。
剛一進門,便發現這裏的氣氛似乎有那裏不太對。等到回到自己的院落安頓好,出去打聽消息的綠荷也回來了,此時看着自家收拾妥當的主子們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出來,“那秋少爺不知道怎麽的得到了衆位長老的賞識,已經得到了他們的支持,要提前結束考核時間,說是過幾天便要正式任命他為族長的繼承人。”
對比起綠荷的焦急,她的兩位主子倒是顯得十分的淡定。唐小包臉上還帶着點疑惑,而紀靈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就在綠荷猶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家主子的時候,只聽到紀靈淡淡的問道:“這府中的人有沒有說什麽時候給秋少爺舉行儀式。”
聽到紀靈的話,綠荷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鎮定了一下很快地說道:“據說是在五日後,這些天都在準備。”
綠荷說完之後便站在一邊,靜靜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等待着他發話,誰知道許久過去了,紀靈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反而是坐在那裏的唐小包沉不住氣了,轉頭看着紀靈問道:“我們不做點什麽?”
“我們需要做點什麽?”紀靈轉頭看着唐小包,見到他困惑的眼神,輕輕地笑了起來,“我原本就不在意那個位置。若是秋少爺接管了紀家,那我們便回自己家去。”
唐小包聽罷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什麽了。
紀府其他人自從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一直都在期待着紀靈回來之後的反應,只是讓他們又一次失望了。紀靈這段時間表現得就像是一個清心寡欲的聖人,每天不是出去處理自己的事務,定時去看看大老爺,便是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和自己的夫郎做點東西,既沒有去找大夫人說情,也沒有去找衆位長老們說理。就像是以前一直做得那樣,将自己手裏的權力讓出來,讓人一時之間摸不着頭腦。
只是不同于紀靈的淡定,越發臨近定好的日子,大夫人越發的緊張,甚至時不時的去看大老爺。見到的人無不是感嘆難怪大老爺會将偌大一個紀家交由紀大夫人暫時代理,光是她對紀大老爺的這份心思便是旁人都比不了的。
大夫人進去房間見到依舊躺在那裏顯得十分安靜的大老爺,像是往常一般的坐在了他的床邊,靜靜地說道:“老爺,再過幾天便是确立紀家家主的日子了,只是這次選的人不是紀靈,而是紀秋。”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麽,接着說道:“或許老爺你并不認識紀秋是誰,那是一個好孩子,只是比起紀靈來要不幸的多,他的母親只是個妾氏。不過老爺你應該不會在意這些的吧,畢竟只要能夠帶着紀家走向楊康大道,老爺你都會開心的吧?”
絮絮叨叨的說着的紀大夫人沒有發現紀大老爺的手在被子下不經意的動了動。紀大夫人說完之後,便自顧自的站起來準備離開了,離開之時看着睡在那裏的紀大老爺說道:“老爺,這個紀家以後就不用你操心了。”
等到紀大夫人夫人離開之後,紀大老爺的眼皮動了動。
直到正式确立紀秋成為下任家主的之前,衆人所期待的紀靈前去鬧事的這件事都沒有發生,即便是很多人都去他的面前旁敲側擊了很久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最後有些人實在安耐不住自己去鬧了,最後卻還是被紀大夫人以及長老們鎮壓了下來。見到這種狀況,衆人才醒悟過來,原來這紀家下人家主的選擇最重要的人物是紀大夫人,好多沒有及時抱住大腿的人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顯然十分的後悔。
到了确立家族繼承人的那日,紀家不管是主支還是分支重要的人物都來齊了,齊齊的聚在紀家辦大事時的紀家祠堂裏。
在儀式的剛開始,族中最有威望的長老便站在最前面看着下面的衆人,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今日是我紀家确立下一任族長的重大日子,接下來便有請我們紀家選出的人上前來。”
紀秋竭盡全力的阻止自己全身的顫抖,一步步的走到了高臺之下,來到了大長老的面前,看着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臉上充滿了興奮,很快,他就是這個紀家的掌權人了。
對于紀秋的當選,紀家的很多人都沒有想到過,此時見到他站在上面,很多人心裏都十分的不甘心,只是礙于他現在背後撐腰的紀大夫人,終究還是沒有将話說出來。
“紀家從來都沒有庶子當家的道理,只是紀家前任族長留下遺訓,紀家族長必得有能者任之方能保我紀家昌盛。因此,選出這輩中有能者任之,今應各方要求,特選出紀秋當選我紀家下任族長。”大長老斷斷續續的說着繼任的祝福,在衆人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說完了話,接着便拿出紀家族長的信物想要交到紀秋手上。
紀秋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大長老遞過來的東西,就在将要接手的一瞬間,便聽到一個沙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我不同意。”
聽到熟悉的聲音,衆人都十分的驚訝,轉頭朝着聲源處看去。只見原本應該還在昏睡的大老爺此時由丫鬟攙扶着站在那裏,臉色依舊一片蒼白,只是那雙眼睛看起來卻顯得十分的明亮。
一瞬間大家都被這個變過驚呆了,直直的盯着紀大老爺,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馬上就要死的人此時能夠好好地站在這裏。此時看着他,眼中的驚訝怎麽都抑制不住,有些人更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大老爺,你。”
大老爺沒有去看那些顯得十分驚訝的人,而是專注的盯着上面正在執行繼任儀式的大長老,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我不同意,我沒有寫過那樣的東西,自然也不承認這樣選出來的人。”這一句話花了很長的時間,卻讓下面的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衆人的神色異常,其中唯有紀秋和紀大夫人的臉色尤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