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2)
都找到了。
想了一想,她打了個電話訂了一個桃紅色。
蔣晶晶很喜歡桃紅色,一屋子桃紅總讓人有種錯覺是進了HelloKitty的老家。
客服問送貨地址的時候,她報了蔣晶晶的學校地址。
她這個二嫂這麽多年承蒙蔣晶晶的厚愛,卻從來也沒有送過一件像樣的禮物給這個妹妹,到了這時候突然有些愧疚。
蔣晶晶收到包裹的時候有些意外,但是一看付款人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她把包藏進衣櫃裏,又有點不舍地看了一眼,還是關上了櫃門。
以她的零花錢要買得起這個包,最起碼還得等三四個月,不然肯定會讓大哥二哥起疑。她不想再讓二哥心煩了,最近他看起來已經夠煩的了。
若是蔣競羽還像以前那樣發脾氣踹門或者摔東西倒好了,問題就在于他既不生氣也不暴躁,這種安靜讓人有點害怕。除了在醫院的時候還算正常,一回到家他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
吃飯的時候蔣晶晶想要逗他,但說了他好像也沒聽見,以前總跟她拌嘴,或是用惡心的東西吓唬她的那個二哥不見了,坐在她對面的人跟個陌生人一樣。
她覺得現在的二哥,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讓人心疼。
想到這裏蔣晶晶用力地關上櫃門,咬了咬嘴唇,拿起書包朝學校去了。
杜澤山開完會,陳艾美基本上就把所有的時尚購物娛樂頻道都刷完了,百無聊賴地在床上翻了個身,用遙控器調開新聞臺的時候,手指卻頓了頓,把聲音調了出來。
“蔣氏制藥今日發布公告:蔣氏集團公關經理陳艾美小姐于昨天晚上十點三十分因心髒衰竭搶救無效……”
杜澤山正從浴室走出來,看見電視裏的新聞,腳下頓了頓,倚着浴室門框沒有再往房間裏走。
他看見她趴在床上曲起的小腿慢慢地放了下來,手裏的遙控器也扔到了邊上。
“怎麽了?”他扯下擦頭發的毛巾坐在床邊,擡手撥了撥她的頭發說,“看到自己又‘死’了一次,感覺很奇怪?”
“沒事。”她把頭枕在他的腿上,“多死死就習慣了。”
回來的那天她就在飛機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時杜澤山就是聽着,她講得也很平靜。蔣老爺子能選擇這個方法妥協,确實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杜澤山安靜地聽她說完,握着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然後把她摟進懷裏親了一下才說:“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是,也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了。”
她在他懷裏縮了縮身體,摟着他的手緊了緊。
也是沒有想到真的聽到自己的“死訊”的時候,心裏會這樣失落。那一剎那她想到的卻不是自己,而是蔣競羽。自己也沒有想過離開那個人的時候,會變得這麽舍不得。
也許她沒有愛過蔣競羽,但那個人的陪伴畢竟使她重獲新生,也不可能說斷就斷,又不是一個物件,想丢就丢了,那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你忙完了?”她甩了甩頭,不想再往下琢磨了,起身鑽進杜澤山的懷裏抱着他的腰,他身上還有沐浴露的香味。
“嗯。”杜澤山把毛巾扔到沙發上,手指在她臉上勾了一下,“想去哪兒?難得我有時間。”
窗外陽光正好,照進來能把一個房間都照得通體透亮。她耳朵貼着他的心口能聽見他一下下強而有力的心跳,心裏的陰霾也似乎被這陽光一掃而光。
“你說,談戀愛能做什麽?”
“吃喝玩樂……”杜澤山一松手,翻身把她壓倒在床上,“睡。”
“哎喲,別撓我癢癢肉。”她身子用力地扭了一下,把杜澤山的手從腰上拉下來,“光天化日你想什麽呢?”
“這種事不分時間好嗎,再說我都憋多久了。”
“我看看嗎……”她說着伸手去掀他浴袍,被杜澤山一把抓住手腕,“你現在耍流氓挺得心應手啊。”
梁洛心松開手笑了笑,勾着他脖子親了一下說:“我們去逛街吧。”
她雖然來紐約的次數不少,但這麽悠閑地在大街上逛還是頭一次。
“怎麽到處都是中國人呢?”她扭頭看了看杜澤山,“我有一種回到上海的感覺。”
“是跟南京路差不多,除了這兒外國人多了點兒。”他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拉着她的手緊了緊。
梁洛心咯咯地笑了起來,擡手推了他一下。這一路上只要一轉頭就能被親一下,感覺臉上都快被親掉一層皮了。
“注意點影響行嗎。”她拿手拽了一下他領口,“不然我喊抓流氓了。”
“紐約警察不管這個,這又不影響市容。”杜澤山說着還擡手朝一旁騎着馬路過的警察揮了揮手,那老美警官也很愉快地朝他擡了擡手。
“喲,還有騎警呢。”她很好奇地伸長脖子盯着馬屁股看了一眼。
“中央公園那裏應該還有馬車,想坐嗎?”杜澤山朝前方擡了擡下巴。
“想,不過……”她回頭朝跟在身後的兩個男人看了看,她知道這是杜澤山的保镖,從他在華盛頓開會到現在就一直跟着,簡直是比自己還貼身的挂件。
“你不喜歡我讓他們回去。”杜澤山正要轉身,她忙拽住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就讓他們跟着吧。”
她嘆了口氣,從她在唐人街跟着杜澤山找錢包開始就知道了,以杜澤山現在的身份,放他一個人在街上走簡直就跟一個移動靶一樣,随時随地有被擊中的可能性。
“嗯,那就跟着。”他也扭頭朝那兩個保镖看了一眼,兩個人都很識趣地把臉轉向了旁邊的櫥窗。
“我給你買身衣服吧。”她用手指劃拉了一下他的風衣領口,上街也穿這麽正式,感覺有點奇怪。雖然這大概是杜澤山最不正式的一套衣裳了,但這身打扮再打個領帶基本就能去APEC了。
她拉着杜澤山進了一家男裝店,這牌子杜澤山自己沒來逛過,他一般就直接從品牌店訂了送過來,尺寸都不用量。這麽休閑的店他好久沒進來過了。
他站在原地四下打量了一圈,兩個保镖就站在他身後的一排衣架旁邊。
“試試這個。”梁洛心已經拿了一堆衣服過來,朝他身上比了比,“咦?怎麽褲子有點短啊?你長高了?”
“我這個年齡還能長,那真能給增高食品代言了。”杜澤山把她遞過來的衣服看了一遍,襯衫襯衫襯衫……他嘆了口氣,“你喜歡襯衫我一櫃子襯衫呢。”
“那不一樣,我這不是照顧你喜歡穿襯衫才給你拿的襯衫嗎,讓你穿個套頭T恤你肯定不習慣啊。”她轉過身又從鞋架上拿了一雙帆布鞋,“43碼,對嗎?”
“對,腳不能長了,再長變唐老鴨了。”他拿了鞋子笑了笑跟着售貨員進了更衣室。
梁洛心在一排毛衣架前翻了翻,發現兩個保镖跟得很緊:“我又不是你們老板,跟那麽緊幹什麽?”
兩個保镖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唉,你們說他穿這個好看嗎?”她拿了一件帶帽衫往一個保镖身上比了比,皺了皺眉頭,“你穿不好看。”
那保镖臉紅了一陣,立刻扭頭朝更衣室走去了。
杜澤山換好了衣服走出來,踩着帆布鞋蹬了兩下,蹲下去把鞋帶又重新系了系。
“我覺得再背個書包就能回去上課了。”杜澤山自己往鏡子裏看了看,雖然臉不一樣了,但是這種打扮的感覺他還記得,大學裏他就很喜歡這樣穿。
帆布鞋和T恤,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讨厭T恤衫。
“要不再拿一打T恤試試?”他回頭看了看貨架上五顏六色的T恤有點心動,梁洛心拉住他的手把帶帽衫塞了過去:“來,小朋友,穿上這個,注意保暖。”
杜澤山很聽話地把外套穿上了,她幫着他把拉鏈拉好了,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這樣吧,你平時能陪我出來逛街的時間才多少,一兩套就行了。”
付完錢售貨員把杜澤山換下來的衣服裝在袋子裏遞了過去,杜澤山皺了皺眉頭說:“不要了吧,提着挺重的,還不知道要逛到什麽時候。”
“要,幹嗎不要?又不是二十塊的班尼路。”梁洛心說着把袋子接了過來,回頭看了看兩個保镖,飛快地一路小跑着把袋子交給了一個保镖,還拍了拍人家胸肌說,“麻煩了。”
那保镖低頭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杜澤山,杜澤山靠在收銀臺上笑得前仰後合。
梁洛心挽着杜澤山的胳膊走出店裏的時候說:“挺好用的嘛,我以後逛街也要配個保镖。”
“行,你要十個都行。”
“都得有八塊腹肌的那種。”
“行,十六塊腹肌的我也給你找出來。”
梁洛心笑得挺開心,杜澤山捏着她的下巴親了一下:“我就喜歡你這麽笑。”
“走,去吃個冰激淩。”梁洛心拉着杜澤山一轉身進了街角的冰激淩店。杜澤山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頓了頓,回頭朝她說:“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街角的咖啡店?”
“這裏是冰激淩店,而且我們第一次見不是在學校的操場上嗎?”她笑了笑,走到櫃臺前盯着玻璃櫃裏的五顏六色的冰激淩看,“榛子味的好不好?巧克力的看起來也很好吃……”
“蔣競羽是不舍得給你吃嗎,跟個小餓死鬼似的。”杜澤山一邊摸皮夾一邊看服務員往蛋筒裏挖冰激淩球,一、二、三……
“沒,我沒跟他出來逛過街,要吃也是跟蔣晶晶吃,不過她怕胖所以基本都不吃。”梁洛心接過冰激淩球,用舌尖舔了一下,打了個冷戰,“涼。”
“還沒到二十五度呢,肯定涼。”杜澤山拉着她的手,湊過去要在榛子巧克力冰激淩上舔一下,結果梁洛心飛快地把手裏的冰激淩轉了個圈,他舔了一口抹茶的。
兩個人就這樣拉着手在街上逛了一下午,到中央公園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梁洛心的冰激淩也吃完了,吃完了之後打了個哆嗦說:“早知道不要三個球了,太涼了。”
“這叫自作孽不可活。”杜澤山脫了外套給她穿上。
“我們去電影院吧,電影院應該有空調不會太冷。”梁洛心卷着袖子說。
“這時候就是有空調也是冷空調吧。”杜澤山被她拽起來往回走,兩個保镖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跟了上來。
梁洛心拽了他一下說:“那你可以摟着我啊,人體取暖機。”
“你還真是學壞了啊。”杜澤山氣得笑了一下,被梁洛心拽着一通小跑。
電影看了一半梁洛心就累得睡着了,影院裏空調也不是很冷,杜澤山摟着她一直探她額頭的溫度,生怕她又一不小心着涼感冒了,兩個保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等從影院出來時她就滿血複活了,還蹦了兩下說:“我們回去吃飯吧?”
“回酒店?酒店能有什麽好吃的?”
“我給你做啊。”梁洛心拉着他朝街對面一個食品店走。
杜澤山就笑了:“對,你會做飯。我想想你會做什麽,番茄炒蛋,蛋炒番茄,番茄雞蛋湯,雞蛋番茄湯……”
對于梁洛心曾經把一個番茄炒雞蛋翻了這麽多花樣,杜澤山其實還是挺佩服的,就是除了這兩樣搭配之外,之後很多年她似乎都沒有在廚藝上有新的突破。
“我現在會做泰國菜了。”梁洛心傲嬌地瞪了他一眼,“你要吃冬陰功湯我也能做。”
“冬陰功?”杜澤山先笑了一下,“那不就是把好好的湯放馊了再吃嗎?”
但梁洛心挺執着的,他也就沒攔着,跟着梁洛心在貨架上拿了幾包咖喱:“你怎麽學會做泰國菜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跟蔣競羽是在流動醫療隊的時候認識的。當時他們醫療隊去泰國待了一段時間,我就幫着隊裏做了一段時間的飯。”梁洛心挑了一根挺粗的胡蘿蔔給杜澤山看,“這個你吃嗎?”
“你做的,我什麽都吃。”杜澤山把胡蘿蔔放到推車裏,“待會還跟酒店借廚房嗎?”
“不用,弄個小電磁爐就行,房間不是還有個挺大的吧臺嗎。”梁洛心很認真地在調料架上挑了兩瓶調料問他,“你吃辣的還是不辣的?”
“不辣的吧。”他拿了不辣的那瓶放到籃子裏,“你剛才說你跟蔣競羽在醫療隊認識的?”
“嗯,吃醋嗎?多浪漫的相親地點。”她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臉,被杜澤山一把抓住了,“跟我說說那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梁洛心垂了垂眼睫,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她轉過身沿着貨架往前走,“我醒過來就在醫療隊了,我只知道蔣競羽給我做的手術,還有我已經死了……”
杜澤山從背後抱了她一下。
“我本來以為,我以後都不能是梁洛心了,所以我也就覺得以前那些事記不記得都無所謂了。”她抓着杜澤山的手捏了一下,“不是蔣競羽救我回來,我真的覺得就這麽死了也挺好的。”
“嗯,我知道。”他親了她一下,“以後不會了。”
“能放開我嗎……”她拽了一下他的手,“你那兩個移動購物架看着呢。”
杜澤山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貨架那頭的兩個保镖,笑了。
等回到酒店都已經快八點多了,梁洛心取出小電磁爐把鍋子洗幹淨開始切菜,動作還挺像模像樣。
杜澤山靠着冰箱看她切菜:“廚藝有長進。”
“其實我就是打算把所有東西切切放進鍋裏一起煮。”梁洛心說着已經把一堆胡蘿蔔和洋蔥放到鍋裏了,杜澤山看了一眼調味料:“嗯,然後再把調味料加進去,跟烹饪書上教的一樣。”
“我就這麽做的,醫療隊的人吃了也沒死。”
“真不容易。”杜澤山看她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放進鍋裏了,拽着她往床上一坐,梁洛心差點給拽倒,曲起一條腿跪在床上:“你不累嗎?不去洗澡?”
“一起洗。”
“流氓。”
杜澤山躺在床上閉着眼睛,走了這麽一天他是很累了。其實他一直挺佩服女孩子們關于逛街的體能訓練,感覺一個特種部隊都鬥不過她們。
“流氓有文化。”他閉着眼睛笑了笑,被梁洛心拽了起來,“快去洗。”
等杜澤山洗完澡出來,屋子裏已經都是咖喱味兒了。
“這沐浴露是咖喱味的,挺特別的。”他擦了擦頭發,發現梁洛心不在吧臺,走進卧室看到她正在桌子前幫他整理桌上亂七八糟的公文。
“洗完了?”梁洛心放下手裏的文件,桌上已經從屍橫遍野變成了三塊豆腐幹。
“你不累嗎?”杜澤山走過去看了一眼辦公桌,“你收拾這麽幹淨我都不知道東西在哪兒了。”
“這是你公司的文件,這是跟蔣氏合作的文件,”梁洛心拍了拍右手邊的兩摞文件,“我都按時間順序理的,還有這是剛剛傳真過來的文件,這是加了特急的。”
她指着桌子中間的一摞文件:“但是明天看好嗎?今天太晚了。”
“好。”他握了握她的手,梁洛心開心地笑了一下,“吃飯吧,都煮好了。”
“這是怎麽弄的?”梁洛心才一轉身就被杜澤山拽了回去,擡手把她領口往下拉了拉,“是手術留下的嗎?”
梁洛心也低頭看了一眼,那傷口在鎖骨下一指遠的地方,不是她睡衣領子這麽低他不太會注意到,看起來是比較明顯的手術縫合,但是縫得不錯,沒有很醜。
“就是那時候競羽做的手術。”她拉了拉領子,還是不想讓他看。
“沒事,我想看。”但杜澤山卻又把領子往下拉了拉,“心髒手術?”
“嗯。”她用手指劃拉了一下傷口,早就不疼了,其實做個磨皮手術就能去掉,但她不想這麽做,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麽,她沒蔣晶晶那麽愛美吧,“吃飯吧。”
“你什麽時候心髒不好?”他突然沒了胃口,“不想吃。”
“也不是,當時大出血引起的心髒衰竭。不過現在沒事了,按時吃藥就行了。”她用手指抹了一下他眉心的褶皺,“競羽說沒事就沒事,他不是最好的心外科醫生嗎。”
她把領口拉上去,用手指按住了,“別看了,怪吓人的。”
他拉住她的手,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往下在鎖骨的地方又親了一下:“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有什麽對不起的。”她擡手摸了一下他的臉,“又不是你的錯。”
不是他的錯嗎?
不,都是他的錯。
“洛心,”他忽然拽住她,往後一推她就跌倒在床上,他曲起一條腿,一只手撐着在她的耳朵邊,“其實一開始重逢的時候是不是特別不願意認我?”
他還記得剛見面時她對他的冷漠,簡直就好像他們根本就是陌生人一樣。當時要不是鄭凱志給出的主意,他沒有那麽大的決心就真敢抽她一管子血去比對DNA。
“你在怪我嗎?”他看着她。
燈光下她的五官柔和,柔和得像絲滑的暖色錦緞。
“我要怪你,我就不會回來了,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想我一輩子。”她伸手抓了抓他半幹半濕的頭發,空調打得有點高,頭發已經幹了一大半了。
“你要真那樣選,我也認了。”
“可我不忍心,但我之前真的沒想過還能再回到你身邊。”她嘆了口氣,“這麽多年了你都沒有來找過我。我起初還敢等,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一個月兩個月……但是三年過去了你都沒有出現過。”
她指尖冰涼:“後來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是不是真的不是梁洛心?你又……是不是還在愛我?也可能你有了別人。”
他覺得心口被什麽用力砸了一下,捏着她的手緊了緊。
“所以你剛出現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我做了太久的陳艾美,我已經是蔣競羽的太太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變回梁洛心……”
“變回來了。”杜澤山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謝天謝地,你變回來了。”
謝天謝地,還是謝謝蔣競羽呢?
他又低頭親了她一下,這次沒有離開,他用力吻下去的時候她也很溫順地回應了過來,這反應像火柴在磷紙上劃了一下,蹭得就把人點着了。
杜澤山幹脆把她往上抱了抱,梁洛心沒松手,貼着他耳朵問了句:“不吃飯了嗎?”
“待會兒。”他托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放下,“運動一下再吃。”
她笑了一下,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勾畫着。
這麽近距離地看這張臉,才發現上帝真是偏心,蔣競羽已經算是長得禍害衆生了,杜澤山還要更上一層樓。
微涼的舌尖探進齒關的時候梁洛心嘗到一點薄荷味:“你偷吃什麽了?”
“牙膏。”他咬了一下她耳垂說,“你喜歡我給你盛一碗。”
“不用,讓我再嘗嘗就行。”她捧着他的臉親過去,舌尖在唇齒間糾纏的時候她的心跟着狠狠地一顫,他輕聲地喊了一聲:“梁洛心……”
燈光下,他眉眼柔和,有着平日裏看不到的溫柔和傷痛。
她脫了外套翻身壓着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眼睛說:“再喊一次。”
“什麽?”
“我的名字,再喊一次。”
“梁洛心。”他笑了笑,手臂勾了一下把她拽到自己身上,“歡迎回來。”
她微涼的皮膚貼住他的時候,他聽見心髒用力地跳了幾下,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對她的渴望,他撐着手臂把她壓倒在身下,舌頭熟練地撬開齒關探了進去,靈活而敏銳地糾纏在一起。
是的,梁洛心,歡迎回來。
從今以後你再也不用是陳艾美了。
你是我的梁洛心。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