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廊兩旁挂着煤油燈樣式的壁燈,暖黃光,他笑的時候勾着半邊嘴角,左臉背着光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有些不真實。
女人笑笑,學着他的樣子勾唇,“別,老板娘可不是我,我是她女兒。”
“也差不多。”陳夏手往褲兜裏伸,手臂不留痕跡的從她手心裏抽了出來,“沒事我先回了,折騰一天,困了。”
她個頭沒韓燕高,他比她高一個腦袋的高度,看她的時候眼裏帶着點随意,有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那你先去澡堂洗個熱水澡吧,晚上睡覺會舒服點,我去給你拿你的洗漱用品。”
陳夏沒拒絕,說好。
女人有點飄,她視線一個勁往他身下飄,心裏謀算了一個心思,她點頭,“那你等着。”
她直走要往樓下走,正巧韓燕從房間裏走出來,叫住她。
韓燕說:“我剛聽見你說有澡堂,請問在哪裏?我想洗澡。”
藍衣女人叫海玲,聞言,她指了指樓上,“上樓右拐到頭就是了。”
韓燕:“謝謝。”
海玲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兩眼,“未成年?”
韓燕擡眼看她,答:“不是。”
她挑眉,“剛才那是你哥?”海玲摸着下巴看了看她,“你倆長的也不像啊,何況你倆都不一個姓。”
韓燕沒答,她後退,準備要關上房門,卻被海玲伸手頂住門,門半敞着。
韓燕看她:“幹什麽?”
海玲:“不幹什麽,提醒你一下,今晚能忍就別去洗澡了。”
“為什麽?”
“三樓壁燈壞了,很黑,洗澡不方便,容易出事。”女人把後四個字咬的有些用力。
韓燕目光緊盯着她,什麽也沒說,不知在想什麽。
海玲覺得沒勁,她轉身要走,身後的人叫住她。
“一會也給我把洗漱用品送上來,謝謝。”
‘砰’的一聲,身後的門合上。
十一點,夜深了。
她送來東西時韓燕正坐在床上盯着窗戶發呆,聽到敲門聲去開門。
海玲把洗漱用品遞給她,“洗漱間在東邊最頭。”留下句早點睡就走了。
韓燕低頭,看着懷裏的東西,只有牙刷和牙膏。
韓燕從房間裏出來,看到那女人正在敲陳夏的門,韓燕往那邊多看了一眼,沒理,腳下往洗漱間走。
陳夏站在窗邊,打開窗戶,點了根煙,垂眸,看到窗臺上有只蚊子,他夾着煙去燙它。
燒到了翅膀,蚊子死了。
陳夏吐煙圈,問,“媽,最近身體好嗎?”
“挺好的,就是天熱,不愛出門。”
“熱就在家待着,我前些日子給你打的錢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收到了,你打的也太多了。”
“沒事,想買什麽就去買,別老省錢,有我在呢。”
“好。”那邊停了兩秒,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陳夏彈了彈煙灰,“我等他出來。”
那邊靜了很久,說,“有什麽好等的,到了時間,該回來就會回來。”
陳夏不吭聲。
身後有敲門聲,陳夏跟母親簡單說了兩句,挂了電話。
開門,海玲迎面撲了上來。
陳夏反應快,拿手臂去擋她,煙往前湊,“你要幹嘛?”
海玲穩住失重的身體,向後退了一小步,躲開他的煙頭,站好,“誰知道你開門這麽慢。”
陳夏沒心思搭理她,接過她手裏的東西,說了句謝了,把人推了出去,關上門。
這旅館沒空調沒風扇,有點悶,陳夏脫了衣服,上半身光着,拿了牙刷牙膏去洗漱間。
洗漱間在二樓,澡堂在三樓。
櫃臺前不能沒人在,海玲從二樓下來,覺得渾身燥熱,有點難受。她拎起沒吃完的棒棒糖放進嘴裏,找到遙控器點了播放。
她舒服的窩在椅子裏盯着電視機屏幕看,放的是DVD,找到手機,撥出去了一個號碼,給她的好姐妹。
電視機裏的畫質并不好,她開的聲音不大不小,裏面咿咿呀呀的叫喊聲正好她聽的見,許是注意力太集中,以至于她太專注沒聽到韓燕的腳步聲。
“喂?你幹嘛呢?重磅消息!我今兒個碰到一個超帥身材超正點的帥哥!”
“我準備強上了,機不可失,保佑我~”
海玲舉着電話興奮的說道。
海玲餘光看到韓燕的影子,她愣了一好幾秒,起身關了電視機電源。
挂了手機看向她,“你下來幹什麽?”
韓燕看向電視機屏幕,上面一片黑,沒了剛才的畫面,她腦袋像被人打了一棍子,暈乎乎的。
“問你話呢。”海玲臉上很平靜,
“噢,”韓燕回過神,“有毛巾嗎?”
“有,一條二十。”
韓燕付錢,又問向她買了洗浴用品。
那輛車是許叔的,陳夏給許叔打去電話道了歉,“可能會影響兩天的送貨,我讓雷虎給我找了輛車,油錢我出。”
兩人聊了幾句,挂了電話,陳夏拎着海玲剛剛拿給他的洗浴用品上了樓。
三樓是一單排隔間帶鎖的小浴室,不分男女。
裏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陳夏沒太在意,打開一個隔間,往裏面瞧了眼,還算幹淨,他進去,關上門。
沒鎖。
韓燕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下洗澡,那女人是故意吓她的,這裏不黑,而且有燈,就是浴室裏有點小,她旁邊隔間來了人,這會已經打開淋浴洗了起來,不知是男人還是女人。
韓燕有些怕,加快了動作,想快點洗完出去。
海玲尋着聲音慢慢掀開膠皮簾子走進浴室,淅瀝瀝的水聲從最裏面的一間隔間裏傳出,她低頭,往下拽了拽自己的睡裙,半露了點什麽,才滿意的勾起嘴角。
她剛洗完澡,身上還散發着香氣,女人高傲的擡起下巴,臉上帶了點勢在必得的氣勢,慢慢走近。
男人洗了一個戰鬥澡,沒用多長時間。海玲走到他門口時裏面水聲恰巧停了。
門上綠标上挂着兩個小字。
無人。
陳夏拿幹毛巾擦着頭發拉開門,男人視線還沒對焦,劈頭往他懷裏撞來了一個身體。
那身子很軟很香,是個女人。
陳夏面色一寒,伸手去推她,可海玲鐵了心今晚想跟他發生點什麽,緊緊摟着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韓燕出來的不是時候,她聽到動靜趕緊推門出來,擡頭就看到這麽一幕。
愣住。
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陳夏頭一偏,那女人的嘴唇擦過自己的下巴。
并未得逞。
陳夏的眼睛已經冷的像把尖銳的刀鋒,随時可以刺死人。
他沒穿衣服,光着上半身,下身還是晚上穿的那條短褲,身上的水跡沒擦,胸前還帶着幾滴水珠,兩臂肌肉結實泛光,這是一幅不可挑剔的身材。
渾身寒氣,生人勿進。
他聲音很沉很冷,“你找死?”
海玲沒料到這個時候韓燕會在,還被撞了正着,她無視身邊的韓燕,看向陳夏,大膽說:“我看上你了,想睡你。”
陳夏冷笑,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亦或是欣賞的表情,“你發騷找錯人了。”
陳夏剛洗的涼水澡,這會身上寒氣重,兩片嘴唇一碰,對着海玲說:“滾!”
海玲帶着張面癱臉走了,韓燕扭過頭看了眼站在原地沒動的陳夏。
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目光瞥向她。
韓燕小聲哼了一聲,白了他一眼,徑直走向浴室牆上挂着的公用吹風機前,拿下來,想打開開關,發現上推鍵推不動,她用了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