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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走夜路的孩子

峨眉山下不遠處是一片占地面積巨大的水桫樹林,高大粗壯的樹木,遮天蔽日般,隐在出山必經之路。

似一處天然的屏障,隔絕了峨眉山與外界的聯系,又似一處寬闊的演武臺,霸占了山腳唯一一處地勢開闊的地界。

這一片還算開闊的場地,生滿了水桫樹,樹木生長的茂密,油綠的樹葉,在晚風中散發出陣陣木葉的清香。

夜風蕩漾,清香而無雜質的空氣,襲滿了鼻腔。

“雖是夜,夜深沉。雖有月,月朦胧。這七月初的季節裏,确實是一個适合談情說愛的季節,倩兒你看,就連整日裏藏在林子中的山貓野鳥,也在林外盤亘着,不肯回樹林休息。我們這一趟出來,還真的是來對了。”亓安安悠哉悠哉的沿着腳下的山路,來到水桫樹林邊緣。

“安安,你說的對,今夜确實是一個适合談情說愛的季節,或許我們今晚,會有不一樣的收貨,也不是不可能的。”東方倩兒一手握緊了身邊的鐵劍,一雙精明的美目,在林子外四處搜索着。

亓安安見東方倩兒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遂笑笑,擡起腳來,當先一步進入樹林。

林子中光線很暗,四周也很靜,靜的仿佛聽不見落葉的聲音。

亓安安和東方倩兒二人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鋪滿層層落葉的水桫樹林中。除卻腳下枯葉被踩踏發出的嗦嗦聲,除卻二人頗沉穩的呼吸聲,林子中靜的仿佛一間看不見邊際的黑屋,沉悶而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天邊暗風吹動烏雲,彎月忽的隐入雲層中,水桫樹林中的光線越發的暗淡了。

亓安安走了幾步後,眼前的視線變暗,差點被腳下一根枯枝絆倒在地,嘴裏不由的咒罵了一句。“他媽的,什麽東西,竟然敢擋老娘的路,真是用來劈柴燒火的材料。”

“安安,你的口頭語真的該改一改了,若是遇到心儀的男人,會把他們吓跑的。”東方倩兒沉聲道。

“我……,我又不是大家閨秀,怕什麽。反正也不會有高官世家看上我。”亓安安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頹敗勁。

“安安,若是真的遇上心儀的男子,你再試着改變自己,會來不及的。我們出自峨眉山,在江湖中行走,少不得自報家門。總不能平白無故的給自己的山門抹黑,讓江湖中人認為,我們峨眉山上出來的女子,都是沒有教養的人。”東方倩兒壓低了聲音,小聲說教。

亓安安堵在嗓子眼裏的話,忽然又憋了回去。

‘看不出來,倩兒的話有些時候,竟然真他媽的,有道理。’亓安安在心中嘀咕着,一張臉憋得有些緋紅。

好在月色撩人,好在樹影遮天,東方倩兒看不見亓安安臉頰上的緋紅,也不清楚亓安安心中有幾道小九九。

走進樹林深處不久,亓安安皺了皺鼻子,凝目打量樹林中暗影朦胧處,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來。

“咦,倩兒,你有沒有嗅道奇怪的味道。好厚重的血腥味啊,前方樹林中有人受傷了麽?”亓安安捂着鼻子,皺眉道。

東方倩兒彎下腰,自腳邊撿起一方試劍的帕子,沉聲道:“安安,你沒有說錯,或許我們遇上了江湖仇殺。受傷之人便隐在這片林子中,我們要小心些,免得着了人家的道。”

亓安安不懂武功,自然也不懂江湖兇險。山腳下這片水桫樹林,曾是她白日裏經常玩耍的地方,自然也不害怕林子中常出沒的山獸。

“是嗎?我常日裏在這片林子中行走,若是碰到死掉的野獸,倒也還罷了,若是碰到死人,也太晦氣了。若是真的有人,我只希望這個人不要死就,否則就不好玩了。”亓安安心中打鼓,嘴巴硬,腳卻有幾分不聽使喚,依舊不信邪的向前大步行去。

“安安,小心!”東方倩兒的警告聲,沒有來得及制止住意外的發生。

因為,亓安安向前走了幾步後,忽的腳下一滑,仰面跌倒。她的腳踝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手的主人半躺在亓安安腳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他的另一只手緊緊地握着一柄鐵劍。

在水桫樹林中行走了這許久的時間,亓安安的眼睛,已然适應了水桫樹林中昏暗的光線。待她瞧清那個襲擊她的男子,生着一張冷酷的面容,和一雙嗜血的眸子時,她頓時被驚吓的有幾分花容失色。

“啊!鬼啊,倩兒,救命。”亓安安大呼道,她單腳猛踢對方的面門,腰下用力,一個翻身站起,企圖逃離對方的控制。

夜太黑了,亓安安不會武功,她軟綿綿的一腳,對那嗜血的漢子來講,似乎如搔癢一般,無關要緊。

夜風急馳,掩在雲層中的彎月,忽的又懸在了中天,林中氤氲的薄霧也淡了去。

亓安安一招不能制敵,她已經将自個兒送入了對方的手裏,只得乖巧的閉了嘴巴,等待對方無情的制裁。

峨眉山腳下,還未曾走出峨眉山的勢力範圍,自己的同伴便遭受了陌生人的襲擊,東方倩兒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她拔出了手中的劍,猛地朝着對方所在的方向刺去。

東方倩兒手中的利劍已經出殼,可是她忽的發現,自己的劍再快,也快不過對方的劍。

因為,樹蔭裏,月夜下,一個面容因疼痛而扭曲的男子,正将一把明晃晃的利劍,橫在亓安安白皙的脖胫上。

男子有些虛弱的面頰上,呈現出一片青灰色,他的眸子閃着瘋狂且絕望的光澤,如同一只受困的野獸般,将自己的兇狠隐匿在黑暗中,準備随時給人致命一擊。

東方倩兒的劍凝固在半空中,亓安安紅潤的唇微微張開,不停的呼吸着林間有些凝固的空氣。

她的眼前有些發黑,胸腔莫名的劇烈起伏,仿佛做了一場很激烈的運動般,身體疲累的緊。

脖胫間的利劍緊貼着亓安安的肌膚,有些微涼。

她昨日才沐浴過,衣衫上的皂角香混合着女子身體的汗液香,濡濕了亓安安的前襟,她忽的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為何要将脖胫清洗的如此光潔,難道只是為了迎接今夜被屠殺的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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