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喝酒的少年
楚雲庭是誰?
楚雲庭是一個身世神秘的男人,他年輕英俊,一張白皙如玉的臉頰上,嵌了一雙明亮的星眸。
他的眸子中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能夠将人的靈魂吸進那方星辰遍布的天地中去。
他的眉若最好的畫師描繪的丹青,不遠不近,不偏不倚,有情無情,只在那眉心方寸處展露。
他的唇極是誘人,不甚紅潤,不甚飽滿,不論他開口或者閉口,那紅唇白齒間,定會散發着誘人的氣息。
他對你笑,你便能看見春日明亮的景色;他不對你笑,你依舊能夠看見春日的景致,只是那方景致中,夜幕湛藍,星辰遍布,暗藏疾風驟雨。
他是風,你愛他時,會琢磨不透他來時的方向。
他是雨,你恨他時,他沾濕你的雙眸,你卻心甘情願。
因為,他是陽光,無所不在的陽光。
借用亓安安的一句話,‘楚雲庭的眼睛裏,有陽光的色彩,我最初注意到他,被他吸引,正是因為,那無意中的一瞥,那光亮的顏色,深深打動了我的心。那桀骜不馴的光亮,能夠勾動每一個懷春少女的心。’
楚雲庭是一個擁有最好年華的江湖少年,在別人的眼中,他或許只是一個少年,但是,在亓安安的眼中 ,他是生命最初的光亮。
‘淡漠疏離,溫暖熱情’。
有些時候,楚雲庭的‘精致魅惑’和亓安安的‘懶惰可恥’,看上去,竟有幾分難得的融洽。
她遇上他是命,他遇上她是注定。
楚雲庭十七歲時,手持一把 穹蒼劍闖蕩江湖,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也沒有人見過他的家人。他在江湖中似乎沒有什麽名號,但若是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來,江湖中年輕一代的英豪們,或許多多少少聽過他不慎光彩的事跡。
楚雲庭愛喝酒,他喜歡一個人,在途經的城鎮中,尋一處最繁華的客棧,獨自一人飲酒。
他也喜歡逛妓院,不過他要了最好的姑娘,卻不睡她們,只是把她們晾在一邊,自己坐在花樓的危欄上,聽着絲竹靡音,欣賞着花樓外繁華熱鬧的夜景,整夜喝酒。
□□們對于這種只能看不能吃的物件,着實沒有什麽好感。第二日卻要鐵青着臉色強顏歡笑,在樓中衆姐妹們面前炫耀,實在是打落牙齒落在肚子裏,有口不能言。
于是,在妓院裏,楚雲庭的大名逐漸被傳了出來。在睡了無數家花樓之後,他的名字被列在了□□拒絕接待的名單上。
現如今,江南一帶有名的妓院媽媽,在接待客人的時候,總會随口問起‘公子貴姓’,若是得知對方姓楚,便要追根尋底的刨問人家的名號,就怕接待了名聲不好的楚雲庭,惹怒樓中的姑娘。
楚雲庭不是貪好美色的人,他之所以常年流連在煙花場所,是因為他在調查一個女人。廖慧如,一個溫婉知性,慧潔蘭心的女子。
幼時的楚雲庭跟随父親在東蒙山上生活,東蒙山地處琅琊古郡以北,三百裏外的群山中。
東蒙山上景致秀美,常年霧氣籠罩,山上有石有樹,山下有水有泉。春季層巒疊嶂,林海飛花;夏季飛瀑流水,雲霧缥缈;秋季漫山紅葉,層林盡染;冬季銀裝素裹,玉琢冰雕。
東蒙山雖然四季景致絕佳,可是唯獨留給了楚雲庭,缺少母親陪伴身側的遺憾。
幼時的楚雲庭曾經很天真的問自己的父親:“父親,我的母親在哪裏?她是不是回姥姥家了?為什麽這許久的時間,她還不回來?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是不是庭兒太頑皮了,惹她不高興,她生庭兒的氣,便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戲,是嗎?”
年幼的楚雲庭問出一個個天真的問題,得到的回複,是父親長久的沉默。
南柯褚沉默着坐在山崖邊喝悶酒,而後拿出自己的巨扇板門刀,在龜蒙峰頂,瘋狂的亂舞一氣。
待他累了,便又抱了酒壇徑自醉倒在山石路邊。
有了如此不慎愉快的經歷,楚雲庭在自己的父親身前,決口不提‘母親’二字,這許多年過後,甚至待他長大成人,他一直都沒有機會喚出‘母親’二字。
五年前,東蒙山下竹樓書院中,正在書院裏念書的楚雲庭,忽然見到自己久未謀面的父親南柯褚。
他沒有喝酒,背上背着巨扇板門刀,神态認真的看了一會天,而後表情認真道:“庭兒,你長大了,也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如今,我且把你的身世告訴你,讓你知曉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的前因後果,以及你母親的去向。只是你要答應我,以後,無論如何也不許去尋她,更不能為她增添煩惱。
我和你母親并未光明正大的婚娶嫁配,她本是江湖大戶人家中的女兒,閨名喚作上官英,也是你師祖的四弟子。
你的師祖單刀大俠夏桀,一共收了四個弟子,分別是我,姜其岩,廖慧如和上官英。
在山上,原本姜其岩和廖慧如是一對,他們經常一起習武,共同在山間散步,賞花。
可是他們不知道,我在心裏偷偷喜歡三師妹廖慧如,而我的四師妹上官英也悄悄戀慕着姜其岩。
後來,上官英被在開封做官的父親接了回去。
在她臨行前的那一晚,她悄悄置辦了薄酒,邀請二師弟姜其岩去她的房間小酌。不料卻被三師妹廖慧如察覺到了上官師妹的別有用心,上官英在那酒宴裏下了無色無味的□□。
廖慧如用計支開姜其岩,騙我去上官英的房間赴約。
結果,那一晚我與上官英二人酒後失性,發生了男女之事。
第二日,我在上官師妹的房中醒來,發覺自己犯下了大錯,想要彌補,在山中尋找了許久,卻不見上官師妹的蹤跡。三師妹廖慧如笑着告訴我,說,上官師妹一早便一個人,神色匆匆的下山了。三師妹在路上遇見她,喚她,四師妹卻沒有理睬她。
四師妹上官英離開了東蒙山,半個月後,我的二師弟姜其岩打包了行囊,拜別了師傅和三師妹,也離開了東蒙山。
二師弟姜其岩臨行前,信誓旦旦的發誓,要三師妹廖慧如等他,等他功成名就後,遣了大紅花轎,敲鑼打鼓的迎娶她。
再後來,聽說姜其岩在江湖中闖出一些名堂來,他娶了上官世家的女兒,我們的四師妹上官英,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寶座。
聽到這個消息後,在東蒙山上習藝的三師妹廖慧如,哭了整整一夜。那一晚,我在她的房間外守了一整夜。
而後,曾經愛說愛笑的師妹,似乎變了一個人,沉默寡言,神情淡漠。
在姜其岩迎娶了上官英的第二年,東蒙山上,我的三師妹廖慧如拒絕了我的表白。她告訴我,她喜歡的人依舊是我的二師弟姜其岩,無論如何,她都會等他,等他用大紅花轎迎娶她過府。
那個時候,聽見三師妹廖慧如,如此一番話語,我的心真的很痛。姜其岩已經娶了我的小師妹上官英,且婚後不久,便生下了一個很是可愛的孩子。
我和三師妹廖慧如都心知肚明,四師妹上官英生的那個孩子,便是那一晚,上官師妹臨行前,我和她在東蒙山珠胎暗結的孩子。
這件事情,或許姜其岩是心理明白的,或許也不知曉其中的貓膩。
自那以後,我的心情很是低落,整日裏與酒為伍。”
東蒙山下,竹樓書院外的茶肆裏,小夥計的茶水飄香四溢。
南柯褚飲了一口茶,竟然生生将它品出了酒的味道。
楚雲庭只覺的口中苦澀,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