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公羊大娘
西風客棧裏櫃臺後站着一個美人,風流韻致的身段,桃花含情的臉頰,她的年齡雖然不比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但勝在比小女孩多了幾分歷練,些許滄桑。她的美若秋後遍地銀霜的大地,寬廣而荒涼;又似秋季百葉飄蕩的果園,枝頭處處挂着成熟的果實,空氣中彌漫着讓人迷醉的沁香。
美人的身邊站着一個,似乎形影不離的老男人。這個美人不是別人,正是西風客棧的老板娘公羊大娘。
雖然,公羊大娘的年紀有些老,老的足以做楚雲庭的母親,但是不妨礙她作為一個女人,可以貪慕某些東西的權利。
因為,她不單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有些姿色,略懂風情的老女人。
一般人,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或者孩子于老人,與這種鐘情于賣弄風姿的老女人在一起,總不會寂寞的。
因為,她的一個眼神,你或許猜不透,但是,她的一句話,一個輕輕搔首弄姿的動作,總會讓人想入非非,意亂情迷,心情愉悅。
如果說世界上有三種東西能夠排解寂寞,無非就是這三樣:女人,酒,曼陀羅花。我們大多數人會選擇女人,因為女人不僅美麗,而且,她一張嫣紅的嘴巴裏,能夠吐出如蜜如劍的話語來。
就若,此時已經從櫃臺後,款款走來的公羊大娘一般,她雖然有些年紀,可是她的笑,着實讓人感覺到溫暖,她的腰肢扭捏間,曲線玲珑,着實讓人厭惡不起來。
“喲,我說楚公子啊?你是不是又在想念你那上官姑娘了?自峨眉山歸來,婦人我瞧着你這一個月裏,見天的喝酒飲醉,婦人我酒窖裏的酒,都快見底了。”一身暗紅色繡花衣衫的公羊大娘,扭動着風姿猶存的腰肢,款款深情的走到楚雲庭的桌前。
她身上的衣衫着實華麗,暗紅的底色,在晨輝的映照下,仿佛披了一層流光一般,溫潤而又高貴。她烏黑的雲發,半攏半掩垂入腰際,她臉上的笑意自然而又和善,是人們所不能拒絕的溫柔神色。
楚雲庭瞥了一眼,站在櫃臺處直嘬牙根的中年男人,道:“老板娘,我這一個月來欠的酒錢,昨日不是已經結清了嗎?”
宗政大爺是公羊大娘的男人,他們二人在這青城附近荒涼的山野中,建了西風客棧,誰曾想到,這樣一個年頭,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人太多,流離失所的人也多。所以越是荒涼的地方,客棧的生意也越好。
眼見着自己的婆娘,搭讪住店的年輕男子,宗政大爺一張老臉憋得鐵青,臉上青筋暴露,眼中泛起一絲的怒意,似乎要将公羊大娘的身子,鑿出一個窟窿來。
但是,他不能,因為公羊大娘是他的老婆,因為公羊大娘是他的搖錢樹,周圍十裏八鄉過路的鳏夫野漢,之所以來西風客棧吃上一口熱茶,為的就是一睹公羊大娘的風采,而後與她打情笑罵幾句,調解調解生活的煩悶。
公羊大娘手中握着一柄蜀造織錦團扇,扇面上繡着山水紋的圖畫,在那山水紋的緞面上,繡了一朵精致淡雅的芙蓉花。芙蓉花與山水圖案遙相呼應,配着扇面青灰色的底布,與鎏金色的扇柄相對稱,一眼望去俗氣透頂,若是再仔細打量,便會察覺它的細膩和精致。
公羊大娘不住搖動着手中的團扇,她那塗抹了香粉的胸脯,嫩生生的半裸半露在衣外。這種天氣,雖已初秋,涼爽的打扮不為過,只是她雖然美豔,終究是徐娘半老,眼角的皺紋,成了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了的瑕疵。
對于男人來講,有一個女人喜愛他,年齡似乎不是問題,只要那個女人,擁有足夠的魅力。
楚雲庭擡眸瞥了一眼那有些白嫩的胸,嘴角不覺挂起了一抹笑意,略顯清冷的眸光也溫柔了許多。
這一眼很是迷人,若醉裏看花,水中望月一般,勾人,勾的人心,癢癢的。
公羊大娘見楚雲庭面色和暖,心中暗自竊喜,思量着他對她生了情誼,說話的語調也和緩了許多。
“我說楚公子,不是婦人我埋汰你,那青城大戶上官家的小姐,不是你一個江湖中人可以惦記的,她的祖家世代在開封府做官,據說在朝中很有人脈。如今的上官世家,在江湖中更是屈指可數的門第,江湖中頂頂盛名的武林盟主姜其岩做了他們家的乘龍快婿,這二十年來,上官家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江湖,都是一棵不倒的長青樹,我們小老百姓高攀不起。”公羊大娘一張嫣紅的嘴巴,似去了嘴的葫蘆,芳心暗動,吐露真言。
“老板娘,你如何知道,我楚雲庭看上了那上官小姐?又如何曉的我攀不上她的家世?”楚雲庭微皺了眉頭,半是懊惱道。
聽聞此話,那徐娘半老的婦人,忽的掩唇一笑,道“這個自然瞞不過婦人我的雙眼,其一,你自峨眉山歸來,那上官家的小姐便被禁了足,無法來我這鄉村野店探望公子,公子心中苦悶,便整日裏喝悶酒,解愁,我這酒窖裏的酒,都快見底了。其二,婦人我瞧着公子雖然是人中龍鳳一般的人物,形容灑脫,獨來獨往,凡事必定親力親為,便胡亂猜測,公子定然不是出自那豪門大戶之家,如果說是的話,那也定是一個衰敗了的世家。不過,婦人我不會嫌棄公子,更不會悖了公子的好意,婦人我收留公子在我的西風客棧,也足以看的出婦人我,有一顆火熱的心。”公羊大娘刻意将最後一句話壓低了,壓在喉嚨間,低的只有她和楚雲庭才能夠聽見。
公羊大娘說到動情處,稍稍背轉了身子,擋住身後櫃臺邊,她那中年男人一雙賊亮的目光,趁勢伸出一雙保養得當的玉手來,欲撫上楚雲庭端着酒盞,情意誘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