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落水
亓安安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張移動的大床上,床榻上蓋着錦被,她的身子光滑的躺在裏面。
這是一張安置在豪華詭麗的大船上的床,床的四周挂了粉色的幔帳,船外吹來陣陣暖風,吹動起粉紗飄蕩。
亓安安不敢動,因為處在這樣一處華麗且陌生的環境中,她的身上竟然□□。
她睜着眼睛,四下打量了很久,直到日薄西山,紗幔中的光線暗淡了下來,才有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挑起紗幔,走到這個被大床占了據大部分空間的卧室中。
“姑娘,你醒了?你早就醒了,我一直在等,等你出生喚我,等你的朋友來。”女子的聲音很是輕柔,嗓音也極致的甜媚。
亓安安打量着她一張美的無可挑剔的容貌,一雙晶亮且充滿謀算的眼眸,心頭暗暗涼了半分。
“你是誰?為什們将我擄來這裏?”
“你原本不應該在這裏,只是你看風景時選的地點不對,你和你的朋友袖手旁觀了好戲,如何能夠完整無缺的走出我的花船?”女子言笑晏晏。
“你是誰?我應該如何稱呼你?你或許應該給我一身衣服,我總不能與你坦誠相待,這與孔夫子的千年禮儀不符。”亓安安盯着她的眼睛,聲音平靜道。
素衣女子輕掩嘴角笑了 ,她的笑有一種魔力,趕走了這狹小卧室中的沉悶與淡漠。
“孔夫子的禮儀,在我這裏恐怕早已經被束之高閣了。不過,我或許會送你一件衣服,因為我這裏本來就不缺衣服。”
素以女子輕輕招手,她的身後走進兩個端着托盤的侍女,侍女放下手裏的托盤,那裏面乘放了一套甚是華麗的淡金色女裝。
亓安安見她沒有離去的打算,遂掀開被子,神情自若的套上了衣衫。
“不錯,果真是人配衣服馬配鞍,如此一裝扮,便沒有人識得你是誰?”素衣女子笑道。
她自懷中摸出一方小巧的木匣,自裏面拿出兩張小巧的□□來,一張敷在了亓安安的臉上,另一張則敷在了自己的臉上。
“從今以後,你便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裏的龍頭老大金縷衣,而我便是游戲江南的亓安安。”
素衣女子歡笑道。
“你是金縷衣?金縷衣又是誰?我為什麽要當作你?你怎麽知道我會甘心受你的擺弄?”亓安安不悅道。
“因為像我,因為你答應了我的條件,我會讓你心儀的男子楚雲庭,愛上你,愛上那個喚作亓安安的女子。”金縷衣笑道。
亓安安無奈的笑了,她嘆息了一聲,道:“你果真是有備而來!”
大船劃進了岸,早有人搭了橋板,供船上的人進出。
無憂閣的金縷衣一早便給住在同福客棧的姜文澤遞了請帖,請他過船相聚。
武林第一殺手組織的邀請,姜文澤自然不會拒絕。他帶了手下一衆武林豪傑們,盛衣裝扮了一番,在日落時,踏上了金縷衣的花船。
亓安安端坐在正位,微笑着看着姜文澤率領自己的手下,陸續進入船廳,而後分賓主落座。
一身粉衣的凝心宮主笑着招呼廳下的英雄豪傑,一身素衣扮作亓安安樣子的金縷衣則站在亓安安的身邊。
“聽說無憂閣主今日派了殺手,在這臨安城中,在您停泊船只的下游三十裏地,殺了諸葛司劍?”姜文澤淡笑道。
“無憂閣是江湖上第一殺手組織,殺人,從不需要理由,也不需經過任何人的批準。姜公子為客,似乎也應該略懂做客的禮儀。”粉衣宮主凝心回敬道。
聽見對方侍女,語氣如此咄咄逼人,姜文澤遂閉了嘴巴,淡笑不語。
他手下的玉面聖手易水寒卻出言道,“凝心宮主,我們二人在江湖上數次相見,也過了幾次手,在下佩服凝心宮主的為人,更加佩服宮主的武功。但是,縱然貴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派,也不能将易某日日惦記的女子,亓安安給擄了去吧,您這是在逼迫易某做那上門的女婿不成?”
聽見易水寒如此胡言,扮作金縷衣的亓安安不覺氣的渾身戰栗,目露兇光。站在亓安安身側的金縷衣則笑了,笑的甚是顏色蕩漾。
“易公子,安安甚是仰慕易公子,能夠得到易公子的垂愛,今生已是無憾,如果公子不嫌棄奴家,奴家今日便可以與易公子成親,我們便借了阿衣的寶船,成人之美如何?”扮作亓安安的金縷衣笑道。
聽聞此言,坐在廳下的姜文澤微變了顏色,卻也不焦急,只是一雙明眸盯着坐在高堂上的亓安安。
亓安安暗自嘆了一口氣,欲擡起手臂揭下□□來,卻發現自己竟然被人縛住雙手,動彈不得。
在亓安安焦急萬分的時候,船外忽然走來一個身量巨大的男子,他笑聲爽朗,大腳板蹬着一雙薄底青布鞋,灰色的大裆褲,上身穿一件半身短褂,半場着胸懷,腰上別着一把寬門菜刀。
“哈哈,哈哈,沒有想到我亓大妹子這麽快就要成親了,我屠夫周平日裏也沒有什麽積蓄可以添置嫁妝的,如今且出一份綿薄之力,為亓大妹子的婚事保駕護航。”屠夫周大笑着進了布置典雅的船廳中。
屠夫周自腰間摸索了一震,忽的亮出了那把寬板菜刀來。
船廳四周站了十幾個如花似玉的侍女,她們瞧見屠夫周憨殆的模樣,均掩唇笑聲嬉笑起來。
緊随在屠夫周身後進入船廳的是兩個年輕的男子,楚雲庭和洛十四。他們二人亮了手中的劍刃朝着高座上的扮作金縷衣的亓安安賜了去,亓安安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只得眼看着兩柄利劍帶着風呼嘯而至。
站在亓安安身側扮作她的金縷衣,早已驚吓的面無血色,瑟縮着躲進楚雲庭的懷中。
“楚大哥,救我!”她輕喚了一聲,而後楚雲庭的劍忽的凝固在半空,凝在亓安安面前一寸的地方。
“你是誰?現在的亓安安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喚我楚大哥,而是已經改口喚我楚公子。她的脾氣秉性我最是清楚,你不是亓安安。”
亓安安的身下是一張設置了機關的座椅,座椅後面是一扇可以自由開合的木板牆壁,牆壁之外便是船身。
在楚雲庭出手的瞬間,那假扮的亓安安忽的身子後退,一把拽住高座上金縷衣的衣身,二人腳下的船板開合,亓安安身後的靠背忽的向後倒去,然後,在衆目葵葵之下,亓安安和金縷衣一同摔落了深不見底的環城河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