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記憶的荒漠

‘我在記憶的荒漠裏等你,等你的劍冰封我唇上的紅。’

亓安安在一處高宅大院的冰室中醒來,睡在她身邊的是一個生的極其俊美的男子,男子眉目如畫,劍眉微挑,朱唇紅潤飽滿,一身青灰色華服錦緞。

亓安安呆愣的看着睡在冰棺中的絕美男子,心中暗自感嘆,世間竟然有如此靈傑的人物,俊美而不失男子漢的陽剛之氣,雖是睡着,卻完美的诠釋了‘盛世美顏’一詞。

在亓安安的印象裏,楚雲庭大概是她見過的,外貌最佳的男子,可如今在這陌生的地界,陌生的環境中,她才算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人外有人’,并非傳說。

“你醒了?怎麽樣,睡在你面前,冰棺中的男子,容貌俊美否?可入得了你的眼?”一個空靈且柔媚的聲音在冰室中響起。

一身紅衣盤金絲牡丹圖案,富貴之極,也庸俗至極。可是這‘至極’的庸俗穿在金縷衣的身上,卻失了它原本的真谛。

亓安安回轉頭來,看着一身華衣,美麗若仙的金縷衣出現在冰室的玄關處,呆愣了一會兒。

“你不好奇這個男子為什麽會睡在這口冰棺中嗎?或許你已經猜出來了,他不是睡着而是死了。”金縷衣柔媚的一笑,聲音也是極盡的溫柔。

她就是這樣一個女人,美麗柔弱,惹人憐愛,一颦一笑牽動着他人的目光,別人卻猜不到她的手中握着最鋒利的劍,袖中掩着最毒的藥。

亓安安将目光從金縷衣的臉上,轉到冰棺中男子安靜的睡顏上,并不答話,也不否認金縷衣的猜測。

“哈哈,哈哈,人就是一種奇怪的動物。眼前看到的人,不論他是人是鬼,只要他生長着一張足以惑人心神的容顏,他都可以被原諒被包容,甚至被欣賞,對不對?”金縷衣走近冰棺,言語輕柔的對着冰棺中的男子低語。

亓安安腳下是一塊類似祭壇一樣的凸起,她自祭壇上走下,打量了一眼封閉的沒有一絲亮光的牆壁,心中不由的煩惱起來。

“你為什麽要将我帶來這裏,我應該走了,如果我的朋友長時間看不見我,他們會着急的。”亓安安質問道。

金縷衣自袖底亮出一柄長劍,劍氣如風掃上亓安安的鬓發,削斷了一縷細長的黑發。

“你!”亓安安驚恐的看着飄落在祭壇上的短發,心中惱怒,不由的升起了殺機。

她自水中泡了一通,又在金縷衣的船上換了衣服,身上的一應□□均已丢失,雖然手中尚有殺雞的氣力,卻着實不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女魔頭的對頭,她将一雙手掩在袖底用力握着,怒氣也積了一腔。

金縷衣眼瞧着怒容滿面的亓安安,忽的莞爾一笑,輕柔的執起落在祭壇上的斷發。

“亓姑娘,你很想知道,我為何會将你擄來吧?因為你的容貌有幾分肖似了我,因為冰棺中的人,很是喜愛我這張容貌。可是他是我的小叔叔,我與他不能□□不能相守,我只能為他尋了你來。”金縷衣自懷中摸出一根紅色的絲帶,系在了亓安安的那縷斷發上。

亓安安雖是自幼封閉在峨眉山上長大,雖然沒有朋友,可是她不是傻子。她在峨眉山的藏經閣中,閱覽群書,自是知曉民間有冥婚一說。那個時候,她只當做是消遣的故事,拿來把玩,如今最駭人聽聞的故事落在自己的頭皮上,她的心中生出一絲惶恐。

“他雖然是一個相貌上佳的男子,可是他終究是一個死人。”亓安安慌亂中口不擇言,而後緊緊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會有什麽不敬的話語,惹惱了冰棺前的金縷衣。

金縷衣聽了亓安安的話,忽的眸色冰冷的打量了她一眼,而後眼眸中再次浮上那溫柔缱眷的神色,她幽幽道:“十年前,他一劑藥酒終結了我腹中的胎兒,而後,我用寒冰神功冰封了他。”

“孩子?你和他的……?”亓安安驚詫的瞪大了雙眸。

金縷衣動作輕柔的撫上自己的小腹,唇邊的笑越發的溫柔了,她笑道:“那個孩子是我和我青梅竹馬的小夥伴的,不過我的小叔叔知道後,讓下人給我炖了一碗堕胎藥,并且囚禁了我。我失去孩子後,在一個初雪的早上,我的小叔叔前來探望我時,我用他教我的寒冰神功冰封了他。

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溫柔如水,我知道他多情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我的身影。可是,我有什麽辦法、。他是我的小叔叔,我們倆身上流淌着同宗一脈的血液,而且相依為命的過了這許多年。

我忍受不住心上人在眼前,卻不能互訴衷腸的折磨。少女成長中多情的相思煎熬,如腐骨之蛆啃噬這我的身體,深入骨髓,便與青梅竹馬的小夥伴文生哥發生了關系。

我原本以為,日子會如此平淡且相安無事的過下去,沒有想到我腹中的孩子有了胎動時,等待他的會是一碗讓我甘願永堕魔道的堕胎藥。

你可知道?那個孩子被打下來的時候,如同一只剛出生的小兔子般大小,落在我的手上溫熱柔軟,卻沒有了心跳。

我的心真的好痛,痛的想要把我的子宮挖掉,我生命裏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一個,就這樣葬在了我手上。亓安安,你可知道,我青梅竹馬的文生哥,正是替我熬制堕胎藥的小斯,是他親手端了那碗堕胎藥遞到我的手中,在小叔叔有些寒冷的目光注視下,我喝下了它。

我身體康複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用寒冰神功冰封了我最愛的小叔叔,而後殺死了我青梅竹馬的文生哥。你知道麽?我的匕首插上文生哥的胸前時,他的臉上帶着驚恐的笑,那一刻,我的心中竟然是說不出的滿足感。我知道我将徹底失去他,再也見不到他。”

亓安安的眼眶有些紅潤,她悄悄低垂了頭,皺眉道:“你,你不應該與我講這麽多,我……。”

“瞧瞧,瞧瞧,你竟然落淚了?是為了我麽?還是為了你接下來的命運擔憂,而暗自垂淚?”金縷衣溫笑着,替亓安安揩了眼角的淚水。

她手下動作如風一般,迅速的點上了亓安安的麻xue。而後動作輕柔的打開了祭壇前的那副冰棺。

“小叔叔,你不是最是迷戀阿衣的容貌嗎?你瞧,你自己一人孤獨的再此地睡了十年,我終于為你尋來一個容貌與我有幾分相似的女子,如今我送了她來與你作伴,你會不會不再覺得孤單,你且等着,三日後黃道吉日,到時候我會為你們舉行場面盛大的冥婚禮。到時候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江湖人物,都會來參加你的冥婚典禮。哈哈,哈哈,江湖中消失了十年的智者南周子大婚,如何不會轟動整個江湖武林呢?”

亓安安被金縷衣推入了冰棺中,冰棺很是寬敞,她因着身上的麻xue被點,也只得乖乖的躺在了那死去十年的南周子身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