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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4)

陸朝明眼底無法遮掩的緊張,不由得嗤笑:“我倒是忘了,蘇棠和我說過,她和一男子訂了親。可是那男子在進京之後再為尋過她。她家道中落,被迫寄人籬下讨生活十年。你就是那個男人吧!”

蘇棠抑制不住自己這些年來委屈,話語中道盡了前世今生的苦楚,眼眶酸澀紅腫,眼淚更是再未意識到時就已經滑落臉頰,情緒來的如此快也讓蘇棠本身意料未及。

陸朝明聽着蘇棠一字一句的質問和責怪,心口也是一刀一刀的往上刮,他知道他虧欠蘇棠許多。這些年派人尋找卻毫無下落。如今,他最怕的就是找到了她的人,卻只能是一副不能說話的軀體。

“是我的不是”陸朝明壓抑着自己聲音,低沉喑啞道:“如今她在哪裏?”

“我為何要告訴你她在哪裏?呵,我巴不得她在這場水災中死了,那就不用再受這些苦了,不用白白再等你十年,不用再嫁給你,也不用再給其他的女人害死!”蘇棠說道最後幾乎嘶吼着喊出來。

陸朝明如今最聽不得蘇棠死了這些話,可是蘇棠偏偏句句往刀口上撞,句句嘶吼将陸朝明的五髒肺腑撕爛然後踩到腳底。他渾身緊繃着,雙目龇裂泛紅,死死将蘇棠鎖住,那是一頭野獸看獵物的姿态。

蘇棠吼完後看到陸朝明陰狠的臉色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臉色都是慘白,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她這是說了什麽?怎麽把心裏話全都說出來了?

陸朝明明顯是被自己被激怒了!這眼神是要吃了自己!

果然,下一秒,蘇棠就聽到活閻王暴怒的聲音

“來人,拖下去打十大板!然後鎖進柴房!”

蘇棠癱軟在地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眼角的淚珠再也沒有阻礙,爬滿了整張臉。

當蘇棠被人拖下去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陸朝明真的比她想象中還要在乎蘇棠。可是這份在乎究竟是因為真的喜歡,還是因為保全他癡情的名聲。蘇棠不得而知。

十大板很快就被打完了。

對于一個猛漢來說,十大板實在不算不算什麽,可是對于蘇棠來說,實在是要命。

她趴在地上死死咬着自己的袖口不容許自己叫出來,她不能在陸朝明跟前丢了尊嚴。

朱禛見着蘇棠被打滿腔怒火,直接找陸朝明理論,結果被陸朝明給轟了回來,出來的時候蘇棠已經被關進了柴房。

“大人,您下手會不會太狠了?”初平回想起剛剛蘇棠身後那血漬都覺得疼。

陸朝明此刻已經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确實剛剛失去了理智。他深呼一口氣,淡漠道:“找個大夫。之前調查他的身世,如何了?”

“根據戶籍所查,陸家村沒有唐粟這個人”

“沒有?”陸朝明庭宇見剛平複的高隆眉頭又蹙起,仔細一想說道:“他是被拐進京的,那就從這裏入手。好好查查這個拐賣事件。”

☆、第 16 章

蘇棠是被疼醒的,她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趴在一堆幹草上,臉頰兩側也□□草劃出幾道細小的傷痕。可,蘇棠沒來得及估計這點小傷,趴在草上這個姿勢保持久了身體都已經僵直,兩只胳膊也開始麻木。她想要轉個角度,換個姿勢,但是只輕微一動,她的腰部往下的位置就傳來一陣錐心刺骨的疼。

她“嘶”了一聲,冷汗從額頭冒出來,沿着兩側滑落。她不用看就知道這次陸朝明打她有多狠。蘇棠一只手撐着地,另一只手則去摸自己臀/部,手指上摸到一陣濕膩,湊到鼻尖一聞,一股濃厚的腥味熏的蘇棠反胃。

蘇棠如今被所在這柴房裏,就像一條無人問津的狗一般随意一扔,任其自生自滅。這種被抛棄的感覺帶給她的痛不亞于前世的死。終于忍不住,蘇棠小聲哭了出來,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的奪眶而出,最後在下颌處聚集滴答一聲墜入地面。

從最初的抽泣到最後的嚎啕大哭,蘇棠将自己心中所受的委屈和不甘盡數的宣洩出來。她不止一次扪心自問,前世今生她都沒做錯什麽,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她呢!

陸朝明那個混蛋竟敢打她!還那麽兇的吼她!

憑什麽!

蘇棠趴在胳膊上哭的不能自抑,袖口濕噠噠地粘着皮肉。

這時,吱嘎一聲,柴房的門開了。

蘇棠聞聲收住了哭聲,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走進柴房的人,雖然她也看不清楚是誰。

朱禛進了柴門就看見蘇棠仰着臉,眼睛腫的如同核桃一般,淚眼婆娑,朝着他噘着嘴,仿佛向他控訴陸朝明的百般劣行,明明未曾開口說一句,他就已經聽了蘇棠種種抱怨。

眼前人突如其來的一抹嬌憨讓朱禛心底一片柔軟,一步跨到她身側,低頭緊張問道:“如何?很疼?”

蘇棠用袖子擦掉了眼淚,朱禛清朗面容上的擔憂映入她的眼底,不知為何,蘇棠越發覺得委屈,哭的更加厲害。

朱禛一驚,頓時不知所措。怎麽又哭了?他一個大老爺們,從沒對付過這樣的陣仗,以往在宮裏,那些他的妹妹要是哭了他都直接讓母後或者身邊的嬷嬷來哄。現在蘇棠一個男人哭了,哭的模樣還如此嬌滴滴的,朱禛慌亂了。這可怎麽辦?

“好了,別哭了”朱禛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出聲輕聲安撫蘇棠波動的情緒。

蘇棠哭了幾聲就咽了自己的哭聲,抽泣着問朱禛:“你怎麽來了?”

剛哭完,聲音糯糯的,聽得朱禛耳朵一酥。

“看看你,怕他們虐待你”朱禛瞧着蘇棠衣裳浸染着大片血漬,一改柔和的目光,青着臉罵道:“那個陸朝明竟然下如此毒手!放心,我一定你讨回一個公道!”

“嗯!”蘇棠難得見人能這麽偏袒自己,而且對方還是未來皇帝,她重重點了點頭,艱難地擡手拍拍他的肩膀:“以後咱們死一個戰壕裏的兄弟!”

“兄弟,小弟有個小小的請求”蘇棠蹬鼻子上臉問道:“能不能帶我離開陸府?”

“這個”朱禛有些為難,倒也不是他不肯,而是陸朝明不肯:“貌似現在我也無能為力,陸朝明現在是不會放了你的。”

“不過,你放心。等這件事情過去了,我一定幫你離開”朱禛給了蘇棠一個承諾。

蘇棠心裏也明白目前為止陸朝明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畢竟他要從她這裏找到蘇棠的下落。不過明白歸明白,失落還是免不了的。

朱禛的話音剛落下,門口又想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三皇子,皇上宣你入宮”陸朝明站在門口擋住了他背後的光,春日和煦的光打在他的身後金光璀璨。俊冷的五官融合在斑斓的春光中就如同那立于峭壁上的芝蘭,輕輕雅雅中卻有一股子的倔強和寡淡,別有風味。

不過在蘇棠的眸光裏,這個從地獄來的活閻王長得再如何的好看,她都不會正眼瞧一眼。他一出現在這裏,蘇棠就将眼睛轉了過去。

朱禛很不滿陸朝明出現在這裏:“你怕是騙我離開的吧?”

陸朝明挪了挪身子,讓朱禛看見他身後宮裏的來的公公。朱禛這才相信,勉強站起身要離開柴房。

在走過陸朝明身側的時候,他瞪着陸朝明警告道:“別欺負他!”

說完就拂袖而去。

整個柴房裏就只剩下蘇棠和陸朝明。

陸朝明俯視一直埋頭不肯擡眼看他的蘇棠,雙目觸及她的傷口時,胸口湧過一陣歉意。他邁步走到蘇棠身邊,蹲下來,伸手就去撩他的衣擺。

蘇棠只覺得剛剛被陸朝明擋住的陽光沖破束縛毫無顧忌地沖進了這間濕冷陰暗的柴房,打在她的背部,她發冷的身體有了些暖意。身上的疼痛也好像減少了一點。

但是當她察覺到陸朝明的手在她的腰劑動的時候,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腰身一扭就将他的手握住,繼而從她的腰際處打掉。

“別碰我!”蘇棠雙目發紅瞪着陸朝明。

陸朝明見她如此狼狽,聲音也有些沙啞低沉,猜到她剛剛應該是哭過了,憔悴的模樣不禁讓陸朝明心腸瞬間化為一灘水。

“我看看傷口,給你上點藥”

蘇棠惡狠狠道:“不用大人的假心假意,你大可打死我!”

陸朝明哪裏能聽不出來她話裏的賭氣成分,微不可見地嘆息一聲,耐着性子道:“之前是我失去了理智。是我做的不對,如今我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你可願意原諒我?”

“陸大人,你是官,我是民你打我是應當的,不要求得我的原諒”蘇棠心腸太好,陸朝明這麽一道歉她心中的怨氣就消了大半,本就是她自己激怒他的。至于另一半怎麽消氣,蘇棠可要好好想想。

陸朝明見她嘟着發白的小嘴,明明此刻她這般的虛弱,可是倔強的小臉上卻不肯饒人。他眼底充溢了濃濃的心疼,于是将大掌附在她已經有些散開的發髻上說道:“你可是知道為何我會被你激怒失了理智?”

蘇棠愣怔,頭頂上的那只手輕輕來回的摩挲着她的發絲,撩人的溫熱在她的頭皮上來回竄,引得她腦袋發麻。

耳邊是他徐徐的聲音,蘇棠很不适應地看向他。

“你嘴裏的那個蘇棠是我的未婚妻,十年前我與她分散至今未找到。如今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你說我怎麽能不急?”

陸朝明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解釋給蘇棠聽。朗朗清風的悅耳音調傳入蘇棠耳畔,睡意一浪一浪地襲來,最後撐不住沉沉睡去。

陸朝明說着說着一轉頭就發現蘇棠已經睡過去了,呆愣了一下後就扯了扯嘴角。然後從衣袖中掏出藥瓶,接着将他的衣擺往上推,又将褲子向下拉了拉,直到将她整個臀/部露出來查看他的傷口。

随後,他叫了陸媽媽打了一盆清水來,他親自将她的傷口清理幹淨後,他才藥粉灑在她的傷口處,然後用手掌輕輕将其抹均勻。

陸朝明摸到蘇棠臀/部的肌膚時有些吃驚,蘇棠一個男子竟然如此晶瑩的肌膚,肌理細膩骨肉勻,滑嫩的觸感讓他不禁有些癡迷,手勁兒有些加大。蘇棠因此在睡夢中抱怨了一聲

他穩了情緒後才收了手,也是暗暗自惱,怎麽就入迷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棠棠:趁我睡覺竟然占便宜

小明:手感真是不錯,再讓我摸摸其他的~

作者君:哈哈,晚安~

☆、第 17 章

蘇棠身體虛弱,陸朝明一來後就繃着神經對付着他,一旦放松下來後潮水般的困意席卷而來。她也撐不住,昏昏沉沉地睡去,睡夢中她感覺身上有一股涼意,周身火辣辣的刺痛仿佛也一下子就被撫平。如此的舒适讓她在睡夢中也發出一聲噫嘆。

陸朝明的手掌還放在她的臀部上,待聽到蘇棠輕微的聲音後才意識到自自己的手還在她的臀/部上輕輕揉捏。一瞬間,他忽然掌下如絲綢般滑柔的肌膚很燙,燙的他急急忙忙收回了手掌,一向淡定的臉上閃過一絲尴尬,耳尖兒也不可控的有些紅。

幸好這柴房裏面只有他一個人。

陸朝明正了正色,給蘇棠整理好衣服後就站起身出了柴房。

初平在門外候着,見陸朝明出來後低頭聽吩咐。

“你去他房間裏給他拿套新衣服”陸朝明說道:“柴房有些陰濕,拿套整潔的被褥過來墊在下面。”

初平聽得出來陸朝明是關心蘇棠的,就鬥膽問了一句:“為何不讓他回房休養呢?”

“不給他點苦頭吃,他還以為我當真不敢動他”陸朝明雖然和蘇棠直見過三次面,但是他已經能了解蘇棠的性子,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畏懼權勢。這樣的人越對他好,他就越不領情。

“大人說的是”初平不敢頂撞,只能恭敬說是。

話說蘇棠沉睡醒來後就發現自己不是趴在幹草上而是厚厚的被褥上,軟綿綿的被子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揉了揉眼睛,睡意漸漸消散再環顧一周看了看,還在柴房,有些失落,還以為那男人良心發現要送她回房間了呢。她垂頭喪氣地低下頭,眼尖的看見了自己的衣服。

咦,新的!

怎麽回事?這是誰換的?

蘇棠驚恐的去摸自己的屁股,果然被人包紮過了。

她刷的臉色慘白,身子被人看了!她被發現是女的了!

那陸朝明是不是也知道了?

蘇棠頭腦一片混亂,心跳聲越來越快,下一秒就要從身體裏跳出來。這一刻,她只覺得世界颠倒昏昏暗暗。她苦心隐瞞的事實被人發現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她不敢想象。

柴房始終關閉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蔓延在空氣中,蘇棠不知是被這味道沖的還是太過緊張,大口地嘔吐起來,苦膽水在胃中翻湧吐了一地。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燒的滾燙。

“來人”蘇棠知曉自己的身子本就弱,現在被打了一頓能挨到現在也全是她硬撐着的。

“來人”

蘇棠使不上力氣,喊人的聲音也是羸弱。

喊了兩聲,門外守着的人聽見裏頭的動靜才開門進來。

“能不能叫個大夫?”蘇棠渾身發燙,巴掌大的臉通紅通紅的,半睜着眼睛懇求着進來的人。

“你等着,我這就去回禀大人!”

蘇棠聽到匆匆而去的腳步後閉上了眼睛休養,陸朝明應該還沒到要虐死她的地步,應該會救自己的。何況,他還沒有從自己嘴裏知道蘇棠的下落。

迷迷糊糊中,蘇棠只覺得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然後走出了柴門,最後又在床上躺下來,接下來她就什麽也不知道。

再次醒來已經是隔天的中午。

“嘤咛”一聲,蘇棠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所到之處是熟悉的環境。她回到自己的房間了?

“渴”昏睡了一天,她咽了咽喉嚨發覺幹澀難忍。

嘴邊遞過來一勺水,她毫不猶豫地将它喝光了。

“還要不要?”

蘇棠偏頭一看,正瞧見陸媽媽拿着一杯水坐在床邊。

“陸媽媽!”蘇棠滿臉驚愕地望着她。

陸媽媽朝她柔柔一笑,另一只手摸着她的發頂:“燒退了,沒什麽大事,好好休息就行了”

“陸媽媽,你可知道是誰幫我換的衣服?”蘇棠抓住她的袖口緊張地看着她。

陸媽媽不急不忙地回道:“藥是大人幫你換的。”

“什麽!”蘇棠驚呼道:“他,他,有沒有說什麽?”

“大人能說什麽?”陸媽媽眸光一亮,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将蘇棠臉上的害怕全部看在眼裏,慢悠悠問道:“還是說,你,不希望大人知道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小天使們~

☆、第 18 章

“什,什麽?”蘇棠心虛地移開臉,不敢對上陸媽媽犀利的目光。

陸媽媽在管家府中呆久了,後宅中的事情看了半輩子,腌臜的,不入眼的,死的生的,她經歷了大半輩子。所以,蘇棠在她面前實在是太稚嫩。她的一個眼神都能讓她瞧出破綻來。如今,蘇棠心虛的模樣落入她的眼裏,她就知道這姑娘真是手段不夠。

“不打算和媽媽交代交代?”陸媽媽沒有直接點穿蘇棠的謊言,而是目光盈盈地看着她。

蘇棠聽着陸媽媽溫和的聲音,忍不住去看她,歲月帶給她的柔和盡數體現在她的臉上。陸媽媽側歪着頭就這麽耐心地看着她,一雙失去光澤的手替她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這一刻,蘇棠只覺得一直陪着她的嬷嬷回來了,一樣疼愛的目光,一樣的皂角清香,還有一樣帶着溫熱的手。

倏忽間,她眼眶紅脹起來。

“衣服是媽媽您給我換的?”蘇棠心思通透,再加之陸媽媽提醒的如此明顯,她也該猜到的。

陸媽媽見她終于打算坦白了,便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我,而是初平或者說是大人,你還能安然無恙的躺在這裏?任誰被欺騙,也不會輕易從柴房出來的。”

“我”蘇棠自知理虧,低着頭:“我也是迫不得已。”

陸媽媽聽她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終究是心腸軟,向前挪了挪位置,動作輕柔地摸着她的青絲,寬慰道:“媽媽知道你有苦衷,所以也沒告訴別人。但是,你要是打算繼續呆在這陸府,一定會被人發現的。屆時,你打算如何?”

蘇棠之前想過問題,所以她才一心想要離開陸府的。只是,她逃不掉了。何況,這一次陸朝明更是把她看做找到蘇棠最重要的人,更不會放過她的。

“我本事打算這次離開的,沒成想會被抓回來”蘇棠挫敗地趴在床上:“如今再想走,就沒那麽容易了。”

“你是陸家村的人?可是真不知道蘇棠這個人?”陸媽媽問道。

蘇棠但凡聽到有人提起這個名字,心裏就多了一份警惕,這個就算是陸媽媽也不例外。

“當天陸家村暴雨,很多人都離開了,不知去向。我雖與阿棠交好,但是不和她一道離開的,所以也不清楚後來她去了哪裏。”蘇棠滿臉真誠地回道。

陸媽媽輕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也不深究她說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最後站起來說道:“最近這幾日,你的藥我會來給你換。衣服我也會給你換。你且放心,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保密的。”

“陸媽媽”蘇棠叫住了她離去的步伐,掏心掏肺地回道:“謝謝您”

蘇棠其實很清楚,她需要相信陸媽媽,畢竟是她帶她回的陸府給她找了一份謀生的機會。然而,她女扮男裝的事情确實不能讓人知道。所以,如今陸媽媽發現了之後,她不由自主的開始不信任她。這種安全感的缺乏,不由得讓她開始打算接下裏的日子該怎麽過。

好累啊,重生後的生活真的越發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她的命是不是再一次不由自己做主啊?

蘇棠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話說,蘇棠從柴房出來後,她就被軟禁在了房間裏。除了陸媽媽能進來之外,其他人她一個都看不見。連那個對她有意思的紅岚都不見蹤影。

三天之後,蘇棠的傷口已經好了一大半,基本可以下床了。

大清早的,蘇棠睡醒就聽到門外激烈的争吵聲。

她披了件外套,下了床,走到門前,趴在門上細細聽,是紅岚的聲音。

“你們放不放我進去?”紅岚質問着守在門口的兩個府兵。

“大人吩咐,不準任何人進!”

“陸媽媽可以進去,我怎麽不能進去?”紅岚梗着脖子對上府兵。

“陸媽媽從今日起也不能進了,紅岚姑娘你還是回吧”

紅岚急地脖子紅臉也紅,跺着腳指着門說道:“要是我硬要進去,你有本事打死我!”

“別叫我們為難”府兵黑着臉,顯然是沒想到紅岚會這麽不管不顧地打算硬闖。

“哼,裏面那個人要是有事,我當場死給你看!”紅岚青着臉警告道。

說完就要硬闖。

蘇棠在裏面聽着紅岚尖細的聲音格外熨帖,這丫頭當真是護着她。但是,她要是知道她的唐粟哥哥是個花姑娘,會不會不理她了?

“紅岚,退下”

蘇棠意外聽到陸朝明的聲音,立刻有趴到門上。

“大人”紅岚手裏拿着食盒,見到陸朝明後頗為委屈的指着兩個府兵告狀道:“他們不讓我進去,大人你就讓我進去送點吃的給唐粟哥哥吧。”

陸朝明雙手負後,慢悠悠地走到門口然後停下,深深看了一眼接着就嘴角一勾,回過身看着紅岚的食盒皺着眉頭道:“你手裏的東西這是給誰的?”

“給唐粟哥哥補身子的”紅岚微紅着臉低下頭。

陸朝明輕哂一聲,從紅岚手裏拿過了食盒徑直離開:“最近本官銀錢緊張,不可鋪張浪費。所以,接下來的幾天,莫要這般浪費糧食。他這裏的飯,能省就省了吧。”

“什麽?”蘇棠躲在門後将陸朝明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混蛋,竟然絕食!

就是故意的,就是變相逼她說出蘇棠的下落,這個王八蛋!

“紅岚,你回去吧”蘇棠攥緊拳頭咬着牙齒:“老子就不信,我還能被他餓死!”

“呵,有骨氣,本官拭目以待”去而又返的陸朝明頗為佩服地對着蘇棠說道:“如果真是餓的不行,想吃飯了,大可來我院子找到。至于求我的籌碼,你懂的。”

蘇棠哪裏知道陸朝明這個老王八蛋竟然還能再回來,不過他聽見了最好。

“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我不會告訴你蘇棠的下落的”

“哈哈,你果然知道她的下落”陸朝明大笑了一聲,随即吩咐道:“守好門,要是讓她出來一步,你們也別吃飯了。”

不好,蘇棠暗道一聲,又被算計了!

這個老狐貍,淨給她下套!

☆、第 19 章

蘇棠很有骨氣的躺在床上,除了外面送藥來她會開個門,其餘時間她就一直癱在床上。

第一天,蘇棠覺得她能忍,餓了就喝水,再餓就睡覺。

第二天,蘇棠身子就有些虛,下床去倒水都有些暈暈沉沉的。

直到第三天晚上,蘇棠被餓醒了。這幾天,她除了喝水就是喝水,眼見着臉上那幾兩肉這兩日快速的消失下去,顴骨高高的突起,有些餓脫相了。

“這個陸朝明,還真是沒心沒肺”蘇棠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套上鞋子,習慣性地去倒水喝,只要喝飽了就能睡過去了。

還沒等蘇棠喝上一口水,她就嗅到了一股烤雞的味道,而且那雞肉外面還塗上了一層蜂蜜。

蘇棠的肚子就像餓極了的野獸一般嘶吼了起來,她死死按住鬧騰的五髒廟,豁然地扭過頭,試圖從門縫中看到是誰大半夜不在夢裏調戲姑娘,來她這裏和只雞過不去。

她棠猛然往肚子裏灌了幾口涼水,感覺肚子飽了後才放下茶杯。然後,她的小祖宗還是不肯安歇,叫的更加厲害了。

“叫什麽叫,你叫了就有的吃了?”蘇棠指着自己不争氣的肚子咒罵道,“外面那只跑過來的野雞也活該被烤。”

蘇棠深吸一口氣将自己的肚子往裏面吸,這才沒有聽到咕嘟咕嘟的叫聲。可是一口氣實在是憋不住了,肚皮一松,蘇棠就絕望了。

“你也想吃對不對?”蘇棠努力嗅着越來越香的雞肉味洩了氣,“可是怎麽辦,困在這裏也出不去啊。”

“要是我偷偷跑出去偷吃點東西,不被那個老王八蛋發現,這也不算輸對不對?”蘇棠揉了揉餓扁了肚子狡詐一笑。

說着,她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輕手輕腳地彎着腰往門口走去。

她趴在門縫中間偷偷探查外面的情況。

咦,今夜在她外面值班的人怎麽不見了?

蘇棠狂喜,這是不是天助她也?老天爺覺得今夜是偷吃的好機會?

蘇棠捂住嘴巴憋笑。

于是乎,她拉開門栓,盡量降低聲音,等門開出一條足夠她出去的縫兒時,她靈巧的身子一鑽,就鑽出了門外。

蘇棠警惕地往四周張望一圈,這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如此安靜的夜晚,讓她有些不安。今兒的情況真的有些反常啊。那個陸朝明會這麽不設防地讓她一個人呆在屋子裏?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可是,蘇棠聞着離她很近的烤雞,渾身都癢癢。

怎麽辦?

如果這麽出去,她就有可能被陸朝明捉到,活着這就是陸朝明布的局,引她上鈎。但是,不出去的話,她真的要被餓死在房間裏。

生與死的抉擇。

蘇棠望着天空上那輪明月,算了,不吃了。

餓死了也不吃。

于是乎,蘇棠重新回去,大力地關上了門。

原本以為,這樣的誘惑只這麽一個晚上。

結果連續兩天,她的門外都傳來陣陣香味。

前一天是又是烤番薯又是烤羊的。

蘇棠很期待今晚是那邊要烤什麽。

這四天,她餓昏頭了,暗自下決心,什麽狗屁的志氣都見鬼去吧,人死了什麽都沒有了,和陸朝明鬥什麽鬥啊。反正鬥不過那個千年的狐貍,而且從一開始她就是輸的。死撐了四天了,她蘇棠的面子老早就掙回來了。

今晚說什麽,她也要出去吃一頓再說。

時辰一到,蘇棠就砰砰地開了門,整個人踉踉跄跄地循着這幾日香味傳來的方向走去。

蘇棠剛走到一半,鼻尖就充溢一股酥香的烤乳豬的味道。她口中生津,加快腳步趕過去。

奈何身子太過虛弱,傷口還是有些隐隐的疼痛,走幾步就要靠在扶欄上休息一下。

蘇棠走了一刻鐘才找到地方——慎思居

她擡頭看了一眼院子的名字,只一眼,她知道這幾個字是陸朝明自己寫的,而且前世與今生,他住院的名字都未曾變過。

慎思,慎思

呵,到底是哪門子的慎思啊。

不過一個負心漢。

蘇棠此刻不管他是不是負心漢,只知道再不吃東西她真的可能就餓死了。

她急不可耐的闖進陸朝明的院子,果然在院子中看到了初平還有紅岚蹲在地上烤乳豬,一旁的石桌上放着一碟點心和一盅鴿子湯。

蘇棠此刻餓紅了眼,沖過去就将點心往自己的嘴裏塞,小小的嘴被撐得極大,點心的殘渣挂在她的嘴邊,看上去有些滑稽。她拼命地将點心往下咽,但是,嘴裏實在含着太多的東西,而且點心又太幹,實在咽不下去。

她只能被迫着将東西吐出來一點,然後灌了一口鴿子湯,勉強才将嘴裏的點心全部吃掉。等吃完,她砰的坐在石凳上,大口呼吸着空氣,緩一緩。

初平和紅岚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蘇棠這吃飯實在太過兇猛,吓得他們手中的動作都忘了。

蘇棠意識到初平和紅岚盯着她看,不自在地瞄了他們一眼,解釋道:“我餓昏頭了,別介意啊。”

“沒關系沒關系”紅岚最先反應過來,明媚的小臉蛋上笑容洋溢,“唐粟哥哥,你終于肯出來了。”

“什麽意思?”蘇棠擦了擦嘴角,聽了紅岚的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大人說,你挨不過四天就會自己出來了的,你果然出來了”

“他還說什麽?”蘇棠沒想到這個陸朝明這麽了解她,就知道她會服軟?

紅岚歪着腦袋冥思苦想:“他還說,你沒定力,一定會屈服在美食之下。所以就叫了我和初平在這裏每天都烤些好吃引誘你出來。”

蘇棠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那貨安排的。

“他人呢?”這話是朝着初平問的。

初平在一旁聽紅岚這個老實巴交的姑娘将自己的大人出賣了後,腦袋上黑線狂掉,如今被蘇棠鋒利般的眼神盯着,吓得他差點砍了乳豬的蹄子。

“大人,大人書房裏面看文書。”

蘇棠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指着乳豬說道:“我想吃那個蹄子,麻煩幫我靠嫩點哈~”

交代完,蘇棠就轉身朝着陸朝明的書房走去。

尚書府,之前蘇棠沒怎麽逛。陸朝明的寝居,她也沒來過。這是頭一遭。

不過,院子裏的布景真的和前世他丞相府的布景差不了多少。既然如此,她大概能夠找到陸朝明的書房在哪裏。

正當初平和紅岚擔心蘇棠亂闖找不到書房的時候,蘇棠已經熟門熟路地進了陸朝明書房的大門。

陸朝明的書房很大,而且在進門的右手邊往裏走放着一張美人榻。這張美人榻她是記得的。

婚前的一個月,蘇棠因為第二天要去買下的宅子裏備嫁,所以夜裏就一直在等陸朝明看完手中的文書好最後溫存一晚。

那一夜,她在這美人榻上睡去,醒來時只覺得身邊有一個人。小小的美人榻容納她綽綽有餘,可是再多一個人那就很擁擠。她睜眼的時候就看見她躺在陸朝明的身上。

那時候,蘇棠只覺得陸朝明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高挺的鼻梁,劍眉星目,俊冷的氣質中總是帶着點柔暖。這樣的男人天生就叫人着迷。蘇棠也不例外。

這是她未來的夫君,這個除卻皇帝之外的人上人此刻如珠似寶一般的見她護在懷裏。蘇棠的胸口漲得滿滿的。不由得輕輕吻上了他唇。

誰料,狡詐的男人早早就醒了,反客為主将蘇棠吃個遍。

溫柔蜜意的氣息讓蘇棠暈頭轉向,只能軟綿綿的窩在他的懷裏。

“明日我就将這美人榻換成拔步床”

“為何?”蘇棠擡起春水般的眸子不解問道,下一秒她就紅了臉。

陸朝明眼裏的情愫和□□讓蘇棠無處遁逃。

她不敢擡頭埋在他的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往事一潮一潮地将蘇棠淹沒,她的手撫上這熟悉的美人榻,眼神渙散,仿若隔着這榻在回味些什麽?

可是還有什麽值得她回味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服輸了?”

一道戲谑的聲音硬生生地将蘇棠所有傷感的情緒全部打散了。眼前這個陸朝明怎麽這麽不像前世那個君子呢?

蘇棠雙手環胸對上他欠揍的臉:“輸了又如何,反正我不會說出蘇棠的下落的。”

“知道你嘴巴緊”陸朝明不在意她輕蔑的态度,大方一笑:“已經找了十六年了,如今知道她還活着,我總是會找到她的。”

“找她做什麽?”蘇棠嗤笑道:“你如今是大官,她不過一敗落流落的村野的商戶小姐。就算定下什麽婚約,如今也該忘了。何苦找她?再者,十年變化如風雨,她萬一嫁人了呢?如此,對你又有什麽意義?”

陸朝明聽着蘇棠一句一句的話,眸光縮緊:“你知道我和她的所有事情?”

蘇棠兩手一攤輕松道:“她和我,交好。自然告訴我所有的事情。所有,你別白費心機了。她真的不會等你。也等不起你的。”

“我和她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至于我和你之間的帳,是要算個清楚了”陸朝明紅唇上彎,意味不明,看的蘇棠有種不好的預感:“從今兒起,你來我書房做我的書童。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那就是我房內的人”陸朝明輕聲細語地在蘇棠耳邊說道。

蘇棠喉嚨一緊,差點一口咬掉陸朝明的耳朵!

“那你等着我好好伺候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小明同學,你的味道是不是開始有點變重了?

小明:誰讓你把我媳婦兒變成男人的?

作者君:怪我了?

哈哈~

☆、第 20 章

陸朝明見蘇棠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禁覺得倒是好笑,到底是只有十六歲,還是太小孩子氣了。

“等你身子好了就來書房吧”陸朝明坐在了書桌前拿了一份案件低頭看了起來,無心再去關照蘇棠。

蘇棠知曉他這是趕人了,回頭看了一眼又才離開。

等她回到院子中的時候,初平和紅岚已經将豬蹄放在一邊的盤子裏了。

蘇棠小跑過去猴急地拿起豬蹄卻不想這剛出爐的豬蹄太燙了,她的手指都被燙的疼了,怕的她一下子就将豬蹄扔回了盤子裏。

“好燙!”蘇棠抹上自己的耳垂喊道。

“唐粟哥哥,你別急這些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紅岚忙到蘇棠跟前握上她的手指去檢查有沒有燙傷。

蘇棠傻傻一笑:“沒事,皮糙肉厚的。”說着無聲無息地将手指從紅岚手裏抽了出來。

這姑娘對她的心思能不能再明白一點兒?

蘇棠暗自瞥到初平看向她和紅岚的眼神怪怪的。

“你的傷如何了?”初平剃好了肉整整齊齊地擺好盤,準備給陸朝明送去。

“大概再養個兩三天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初平送了烤好的肉再次回來的是來明顯臉色不對。

“你要進書房伺候了?”初平不敢置信。

蘇棠對上他瞪圓的雙眼淡定地點點頭:“是啊,怎麽了?”

初平真是不敢接受這個事實,他在陸朝明身邊伺候了這麽些年,裏裏外外都是他在打理,從未見過陸朝明能這麽相信其他的人。現在,一個剛進府不過幾天的小毛孩竟然這麽快就混進書房了。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地位又威脅了?

“我跟你說,大人喜靜,你要是進了書房千萬別嚼舌根,做事麻利點,眼睛放大一點兒。要是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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