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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7)

眉頭一皺,怎麽一個男人聲音越來越尖細了?

“那就是說,剛剛你是有預謀的了?”陸朝明冰冷的音調引得蘇棠一顫。

蘇棠垂喪着臉,幽幽轉過來,眼睛盯着他的靴子說道:“我要是有預謀剛在浴室早就對你下手了,還這麽拐彎抹角的來這一招?”

陸朝明倒是沒想到蘇棠臉皮這麽厚了,冷笑道:“這麽說,我還不足以讓你把持不住?”

“讓我把持不住有什麽用?我一個大男人!”蘇棠低聲埋怨道,剛說完,她就意識到了什麽,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向陸朝明,他不會?

什麽!他對男的感興趣!

“你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一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陸朝明清楚地讀懂了蘇棠這個混賬眼裏的意思,他忍不住伸出手用力地彈了彈她的額頭,并厲聲警告她。

蘇棠吃痛地揉着額頭:“你自己暗示我的,我解讀沒錯啊!”

“明日收拾一下就給我離開陸府,也好少讓我生點氣,多活幾天”陸朝明嫌惡地趕着蘇棠。

蘇棠卻如同釋放一樣,立馬跳了起來:“大人放心,我一定滾的遠遠的!”

得到陸朝明的逐客令,蘇棠開心地一夜都睡不着,第二天一醒來還是精神抖擻。她沒有和陸朝明告別,反正和他也沒啥好告別的。于是乎,蘇棠直接拎着包袱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陸府。

蘇棠踏出陸府的那一刻身上的千斤擔全部卸下,渾身上下格外的輕松。她擡頭看着剛從天邊冒出來的春日金光,綻放出比春花還嬌豔的笑容。她腳步輕快地向前走去,背後的陸府離她越來越遠,不過她始終沒回頭看過一眼陸府一眼。

陸朝明上朝回來時,就已經被告知蘇棠天剛亮就離開了陸府。那時他正在參加朝會,而她就已經離開了。

就這麽迫不及待?

陸朝明對于蘇棠這薄情的舉動有些不悅,板着臉走進了府中。

照常,他沐浴完後回到書房吃早飯。

過去幾天,蘇棠都會在這裏等他回來,然後伺候他吃飯。

之後,蘇棠會坐在他的身側的小桌子旁拿着毛筆歪歪扭扭地寫着字,一邊寫還一邊嘟囔陸朝明這個禍害。她那坐不住的性子沒寫幾張就躁動了,那幾箱子的書還沒有抄完呢。

“好像冷清了些”陸朝明有些不習慣地坐在椅子上處理文書。

初平觀察了陸朝明一天了,他家主子從上朝回來後就一直陰着臉,好像沒怎麽笑過。他倒是懷念蘇棠在的時候,能和主子鬥嘴,還能有些樂趣。如今,他們伺候着都膽戰心驚的。

不過初平還是有些驚訝,陸朝明怎麽對蘇棠這麽寬容?

這一點,陸朝明他自己也意識到了,但是他的解釋是,同情。

不過,初平有些不同的感覺,不過他解釋不清楚這種不同到底在哪裏。

話說蘇棠離開了陸府後直接出了京城。她已經打算好了,先回陸家村看看狀況,之後她還是打算回自己的老家看看。如果可以,她打算在那裏住下,陸朝明找了這些年,也一定不會再回去找的。

蘇棠買了一頭小毛爐趕路,之前她用的是兩條腿,可以也趕不了幾裏地,腳也被磨破了。如今,她有錢,沒必要委屈着自己。

騎在小毛驢上,蘇棠即輕松又可以安安心心的看路上的風景。

她身側時不時會有精致的馬車路過,不一會兒就過去了十幾輛,蘇棠瞧着他們去的方向都是同一個。那個方向,她認識的,那時去靜安寺廟的路。

前世,她去過那個地方,還在那裏住了半個月。

前世陸朝明來接她的時候,京中各方勢力正在博弈中,局勢不穩,皇帝也已經奄奄一息。他便把自己安置在靜安寺半個月。所以,她與寺廟中的額靜慧師太也交好。

這麽一想着,蘇棠決定還是去瞧一瞧今世靜慧師太如何?順便求個平安福。

路程不短,等蘇棠到靜安寺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情。

畢竟是住過的地方,蘇棠熟門熟路地就找到了靜慧師太所住的禪院。

不過,蘇棠看見靜慧師太的房門口候着兩個丫鬟,大抵裏面在見客吧。蘇棠只看了一眼就離開了,還是不打攪的好。

去了大殿求了平安福,蘇棠打算離開,迎面卻看見了一個女子,兩處眼波微微閃動泛着星光,兩簇柳眉真是像極了綠柳腰肢曼舞,那點點紅唇上粉色口脂印襯出雪白的肌膚。

蘇棠看呆了,這女子真是比朱靜娴那臭婆娘還美上幾分吶。她身側的那兩個丫鬟不就會說之前在靜慧師太房門口候着的兩個嗎?

蘇棠多看了幾眼,正打算離開,一個丫鬟的聲音讓她不由得多聽了幾句:“夫人,你懷有身孕還來這寺廟親自上香,要是被老爺知道了可就麻煩了。”

“汶煊他才沒空管我呢,最近他正忙着春獵的事情。”女子聲音如珠玉入玉盤般動聽。

蘇棠抓住了重點,汶煊?阮汶煊?

這女子是阮汶煊的媳婦兒?

前世她記得阮汶煊娶的是前丞相也就是現在丞相裴永安的女兒,那這位應該就是裴嘉媛了?

原來她長這樣啊,真是好看。

只是蘇棠沒想到,只是這麽一相見,就為她們鐵打的友誼埋下了基礎。

作者有話要說: 棠棠:好朋友,你懷的小崽子就是我的小崽子

小明:就別的男人會生?我不會?

棠棠:你倒是給我生一個看看!

小明:溜了溜了。

作者君:劇情過渡,歷險開始~還是求支持收藏,跪謝~

晚安小天使們~

☆、第 28 章

蘇棠在出了大殿後并沒有就直接離開了靜安寺,而是重新轉到了靜慧師太的禪院,讓她給自己算算命。

靜安寺是整個京城內最受貴女青睐的寺廟。女子來寺廟無異就是求平安,求姻緣,求子。而靜安寺別看寺廟小,但是準的離譜。凡是在靜慧師太這裏算上一簽的女子,求什麽則三個月後定能成。所以,靜安寺的香火從未中斷,而且更加旺盛。而每日裏來找靜慧師太的人也絡繹不絕。

蘇棠沿着小路走到了禪院門口,此刻禪院內深幽清涼,小徑兩側的林木高大,遮住了陽光。幾束光線從樹中間透過,在布滿青苔的地面上暈開一個一個細小的光圈,疏疏密密地重疊在一起。藏在樹枝深處的鳥兒時不時想起清脆的音調,越發顯得這禪院的清幽。

走進禪院,蘇棠找到了靜慧師太禪房。此刻門口并沒有之前來時的人,想來應該是都見完了。她輕叩了門扉。等着裏面人的回響。

“施主,進來吧”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隔着門傳入蘇棠的耳朵。

蘇棠輕輕推開門,走進門裏面後又将門給關好,擋住了院中滿目的春光和一地的梨花雨。

“靜慧師太”蘇棠恭恭敬敬地雙手合十向靜慧師太問了好。

靜慧師太手裏撥弄着佛珠,擡眸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穿着男子衣裳的人兒,下一瞬就笑道:“姑娘,你所求何事?”

蘇棠微微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再見她含笑的雙目便也知道自己女扮男裝的事情是瞞不過她的:“師太,能否給我算一算,我今生能否長命啊?”

靜慧師太點了點頭:“生辰八字”

蘇棠如實報了,有些急躁地看着閉目的靜慧師太。

“姑娘,你這個命是大富大貴之相,定能長命百歲”

蘇棠聽她的這句話不可見的微皺了下眉頭,瞬間又展開,莞爾道:“那就托師太的福。這是給師太的香油錢,莫要推辭”舒坦從包袱裏掏出了一錠二十兩的銀子遞給了靜慧。

靜慧并沒有推辭,伸出手接了它,将她放進了自己寬大的袖口中。

蘇棠自己觀察了眼前這位師太的一舉一動,再見其神色如常,也就沒有打擾退出了禪院,依舊往大殿去。

這一來一往蘇棠花了不少時間,之前在大殿的裴嘉媛已經不見人影。

蘇棠腦子裏依舊還在揣摩着剛剛那位尼姑的一舉一動,越發覺得不對勁。剛剛那尼姑在解錢的時候眼睛裏很明顯有一絲的不屑,意思很明顯,嫌她給的錢少。再者,那位尼姑拿了錢竟然直接揣袖子裏,這舉動怎麽都不像是前世清心寡欲不慕名利的靜慧師太啊。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也是讓她很奇怪的一點。

靜慧師太身邊的忘語小姐姐怎麽不在一邊呢?凡是來見靜慧師太的人都是忘語進去請示一番然後才決定要不要見的,這位尼姑倒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凡是來見她的倒是都見了。還有那什麽狗屁批語。還大富大貴之相!一般的高人會批這種俗語?還講得這麽直白?

蘇棠還真是好奇之前裴嘉媛找來的時候是怎麽和她說的?是不是說一舉得男?她家的阮汶煊能接他老丈人當丞相?

未來丞相可是陸朝明!

很斷定,這個尼姑是假的!

那真的呢?

蘇棠忽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為什麽靜慧師太讓一個假尼姑來頂替!真的被綁架了還是被撕票了?

忽然間,蘇棠覺得這靜安寺廟非常不安全!

她從大殿出去後偷偷摸摸的找到了靜安寺裏一條不為人知的小道,重新折回了靜慧的禪院。

她躲在一旁的密樹下,還沒來得及溜進去就聽到了人聲,而且越來越清楚。

“那禿尼死了沒?”

“大當家可吩咐了,不能讓她死。要是死了京城裏會有麻煩的!”

“之前在大殿裏那些人都運走了嗎?”

“已經馬車送走了,應該要上山了!”

蘇棠聽牆角聽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要從嘴巴裏跳出來,她死死捂住嘴巴才能讓自己不叫出來。

什麽鬼?靜慧被人控制住了?大殿裏的人都被抓了送往山上去了?

那裴嘉媛那個孕婦是不是也?

不敢想啊不敢想,一想蘇棠就覺得自己腳底下就是一個陰謀啊。這是不是變相人販子啊?

怎麽辦?她要怎麽辦?離開?

可是前世靜慧師太對她那麽好,而且裴嘉媛肚子裏還有一個娃娃。萬一被人害了怎麽辦?阮汶煊會拼命的,屆時靜安寺是不是會被殃及?

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将這件事情告知在京城的陸朝明,他一定能想辦法滅了這幫人販子的。

所以,此刻,她要做的就是被抓,然後跟那些人上山!

蘇棠在電光火石之間做了決定後,然後在樹木從中驚叫了一聲。

尖銳的聲音讓剛離去不就的倆個尼姑回頭,就見到蘇棠頭上頂這草,一臉癡呆地咬着指頭望着前頭的兩個人。

“你剛聽到什麽?”一人兇惡問道

“都聽到了呀,什麽上山啊,什麽禿尼啊”蘇棠雙眼瞪像桂圓一樣大,不過怎麽看都覺得這個人智障,腦子有問題。

兩個人都有些嫌惡,對視了一番,才迫不得已打暈了蘇棠,捆進麻袋!要不是為了洩露秘密,才不要綁這個傻子呢。

蘇棠心裏罵了個遍,姑奶奶我聰慧無雙,要不是為了拯救蒼生,她才不要裝傻,被你們倆個人販子這麽丢來丢去的。

蘇棠在被押運的過程中就已經醒了,她被扔在箱子裏,雙手被犯捆。

這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場景,讓蘇棠感嘆。一個月多後,她又再次要去見人販子了。

命運為何如此的厚待于她?

到了地方後,蘇棠被人從箱子裏拎了出來後被兩個人一起擡着扔進了一間堂屋裏。接着她嘴裏的抹布被人摘掉,又被警告不要說話後,黑衣人人離開。

這下蘇棠才有功夫往周邊瞧,使勁兒看有沒有裴嘉媛的臉。

結果整個屋子裏面加上她一共十一個人,除了她都昏睡着。

最重要的是,她壓根沒看見裴嘉媛啊!

這可是要怎麽辦?

蘇棠為難的頭都疼了,她被人關着,怎麽去找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 歷險記第一回,打入敵人內部!

坐等陸小明攻打!

哈哈~

☆、第 29 章

在堂屋裏被關到下午,蘇棠就見到了黑衣人進了屋。

她急忙地閉上眼睛,然後就發現自己被黑衣人像捉小雞一樣地拎起來,拎出了屋子裏。她被扛在肩頭,頭朝下,臉不斷撞到黑衣人的屁股!這滋味簡直不能用一般的語句來形容了。這人洗過澡沒有?怎麽身上一股子的異味兒,像是馬尿的味道。蘇棠熏的都要快吐出來了。

她雖然在肩上,但是因為此刻周圍只有一個扛她的黑衣人,所以她大膽的睜開了眼睛,也趁機看清楚了她現在所處的環境。此刻他們正行走的是一條上坡路,這條路兩側設置了數個瞭望哨臺,上面壁的人手中拿着一面旗子還有鑼鼓。她被關閉的屋子則是在這條路的右側往裏走數十米,位置很隐蔽。

蘇棠不知道這個人要帶她去哪裏,正當她疑惑的同時,背她的人停了下來。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先帶到後廚去,大當家餓了,吩咐廚房帶點吃得上來”

“是”

蘇棠被随意一扔,扔到了竈膛邊上,腦袋重重地砸到了竈膛的上,她不禁吃痛地發出了聲音,奈何雙腳雙手還被綁着沒去摸撞到的地方。

她喊痛的聲音被廚房裏的人聽到了後,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蘇棠膽怯地瞄了瞄朝她投來的視線,卻發現廚房裏在做活的人都是些女子,臉上不同的地方都有些淤青或者疤痕!只看了蘇棠一眼,她們便低頭專心做自己手下的事情,期間一句話都沒有。

而扛他來的黑衣人猛灌了幾口水後走到她面前,蹲在她前面粗魯的擡起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随後就一把扯了戴在她頭上的帽子,然後又扯了束發帶,一頭青絲從頭頂傾瀉下來,随意地披在蘇棠的肩上,遮住了她的眉眼。

黑衣人摸了摸蘇棠的臉垂涎道:“雖然黑了點兒,但是姿色還可以。”

“待會兒拿着飯菜到前面兒去”

蘇棠垂這眼簾至始至終都沒有看這個男人一眼,等他一走,她猛然擡頭,高揚起下巴,拿着鼻孔對他叫嚣!

竟敢摸她!竟然被他這麽輕易的知道了自己的女兒身!

她女扮男裝的事情就這麽容易被人知道嗎?既然這麽容易,陸朝明是豬嗎?一直都不知道?

很生氣!

雖然連蘇棠自己都不知道生氣的點在哪裏!

她哼哧哼哧地坐在原地生悶氣,而廚房裏的人則是再次的看向她。

一個年級大的女子朝她走過來,給她解開了繩子,然後扶她起來,只說了一句:“換身衣服,然後将這東西端到前面去。”

蘇棠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見自己手上兩道明顯的紅痕越發恨這個人販子。

“姐姐,你知道這是哪裏嗎?”蘇棠雙目幹淨看上去像一只不知世事的小兔子。

女子瞧了她一眼,或許是真覺得蘇棠不谙世事,有聽她語氣嬌嬌弱弱的,也是感嘆:“這是雲青山寨,是土匪窩。小姑娘,你怎麽會被抓進來呢?”

“土匪窩?”蘇棠下意識地喊了出來,發現自己的聲音确實太大了于是捂着自己嘴巴,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土匪會不會把我們?”蘇棠拿手抹了抹脖子示意。

女子苦澀地點了點頭:“可能的,我被抓上來好多年了。這裏的姑娘們都是最近被抓上來的,一旦上來就很難再能逃出去了!”

“那你知道今日被抓來的人都被關在哪裏嗎?”蘇棠低聲詢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我們都被關在後廚,不能到前邊兒去的”女子将吃食端到了蘇棠的手裏後不再說話摸摸地到一邊去洗碗了。

整個廚房怪異的靜谧。

蘇棠到一邊去換了身丫鬟的衣服,梳好了頭發後深呼了一口氣端着食盤前往了前邊兒。一路上她一直用餘光在注意這裏的情況,因為不認識路她問了巡邏的人才找到了前廳。一走進去,她就感受了兩道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不放。

“擡起頭!”

蘇棠照做微微擡起了頭,然後向上撐起了眼皮,眼珠子往上轉了轉,看清楚了坐在上邊的人。絡腮胡,大鼻子,深凹進去的一雙鷹眼。好奇怪的長相!土匪都是這麽醜的嗎?沒陸朝明好看!

“這麽黑的女人從哪裏找來的?”土匪大哥貌似很嫌棄,撤了一只雞腿吃的滿嘴流油。

“從靜安寺抓得,說是聽到了咱們的計劃,就把她抓來的。不過聽幾位妹妹說,這人腦子有問題,貌似癡傻”坐在土匪頭子身側的人解釋道。

蘇棠嘟着嘴巴手指玩着自己衣服的袖子,上面滴了一滴油,她一直在摳。但是越摳越大,津津有味地和袖子玩兒壓根沒在意前面兩個土匪怎麽讨論她。

絡腮胡土匪吐掉嘴裏的骨頭,摸着自己雜亂的胡子,看着黑丫頭竟然連袖子都能玩的這麽起勁,是挺笨的。

“那就讓她去後院照顧那個女人!”

“是,大哥”

蘇棠還沒在後廚屁股坐熱,就被一個白淨小書生領着去了後院。

此山寨靠山,依山而建,後院宅子後就是高聳的懸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命運是什麽,雖然很不爽那個醜土匪一口一個黑丫頭,但是起碼因此而躲過一劫了。

白淨小書生一身白色繡青竹的直裰,手裏拿着一把折扇,走路都生風,一舉一動都是入畫一般。聲音如同山中的泉水叮咚,格外讓人心靜。不過好好的書生,怎麽與土匪做事呢?蘇棠不由得歪着臉去看着書生。

柔和的側臉線條,高挺的鼻子,尤其是那長長濃密的睫毛甚是讓人不想轉目。

“姑娘,适可而止”溫潤的聲音讓蘇棠尴尬地幹笑一聲。

“你,長得好看”蘇棠故意落後一步讓自己不再看他,卻大大方方地欣賞着他的後背,由衷贊嘆。

書生輕輕一笑:“剛剛還裝傻,現在不裝下去?”

蘇棠目光一緊,眼角有一絲慌亂:“你,看出來了?”

“沒有我看不出來的”書生語氣依舊是柔和卻讓蘇棠背後一涼,這男子不簡單。

蘇棠被帶到後院,這裏的環境比前廳好幾倍,她剛靠近主房,就聽到裏裏面傳來的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

書生貌似眉頭一皺,氣息清冷不複剛剛說笑的狀态,蘇棠揪着心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阮夫人,為了你腹中孩子,還是收斂點的好!”

蘇棠一聽到這稱呼眼睛一亮,嘴角蕩漾出一絲笑意,得來全不費工夫!裴嘉媛她竟然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找到了。

“放我走!”裴嘉媛眼圈發紅,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哀求道。

“等春獵結束了,就放你走”書生面色淡然說道。

裴嘉媛擦幹了眼淚坐下冷哼道:“春獵結束後你們還能放了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打算!拿我威脅阮汶煊和我父親,做夢!”

“這不算威脅,不過是提個醒,讓丞相大人和阮大人在某些方面通融通融就可”

“怎麽又帶人來監視我了?”裴嘉媛看向他身後站在蘇棠冷笑道。

蘇棠擡起頭看向裴嘉媛,對她眨眨眼睛,然後主動說道:“我是來照顧夫人的,不是監視。”

“你是他今日帶來的第十一個人!前面十個人全部被我給打了出去!要不想被我打,自己主動離開!”

蘇棠暗道,這年頭做卧底都這麽不容易嗎?她只是想找到她順便用自己瘦弱的身體保護她!咋還能這麽霸氣給人打出去呢?阮汶煊平日就這麽被他媳婦兒在家裏友情對待嗎?

“離開是不行了,我要是離開,他也會要我命”蘇棠無辜地指着白面書生。

“留不留是你的事”白面書生對着蘇棠咧了嘴角随後離開了屋子。

蘇棠見他走了,正打算湊到裴嘉媛身邊和她說明情況的,這位阮夫人則是一個盤底掃腿,将她掃在地上了!

“大姐,我是友軍吶!”

作者有話要說: 棠棠:懷孕的女子都這麽剽悍嗎?還能掃腿?

嘉媛小公舉:我不認識你啊!怪我?

棠棠:你好我是來為丞相的媳婦兒,你老公基友的未婚妻,大姐你好!

嘉媛小公舉:誰是大姐?我才十五!

棠棠:哦?你好看,你說的都對!

作者君:晚安小天使們~~

☆、第 30 章

裴嘉媛眯起雙眼打量着坐在地上喊疼的蘇棠,接着哼聲道:“友軍?就你?一個黑丫頭?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那個土匪特意安排過來,借着你這不起眼的相貌和你傻呆傻呆的腦子降低我的防備,然後趁機打入我的心髒,來一個徹底的反擊!從而拿我來威脅我家汶煊!這點套路我還能不知道?老實交代,他們是不是叫你來監視我的?”

蘇棠沒想到裴嘉媛竟然這麽能講,而且分析的倒是很入情入理,字字珠玑。但是,這特麽和她有半文錢關系啊?

“裴小姐,阮夫人,你瞧着我能有什麽心機?你覺得就我這智商,也你說了我傻呆傻呆的,土匪還能給我委派重任?不怕我臨陣脫逃全部供出來?再者說了,他們是土匪,不是智障。就剛剛那個白面書生,連你都對付不了,他一眼就能看穿我是裝傻的,如此聰明,用點腦子就知道你的懷疑不成立!”蘇棠從來這麽用過腦子分析這樣的事情合理性,并且能将一個人講的臉色大變。她不禁感謝這些日子陸朝明這個混蛋對她的歷練,當真是有長進。

咦,她現在怎麽老是想着陸朝明?很不對勁啊這種情況!

裴嘉媛低頭望着這個伶牙俐齒的黑丫頭,暗道,這丫頭吧是皮膚黑了點,不過五官生的倒是精致,那雙眼睛灼灼有神,看上去是不是個傻子。她的話呢也很有道理,倒是真不像是說謊騙她的。不過,她剛剛說是友軍!哪門子的友軍?她認識的人中有皮膚這麽黑的嗎?

“你說你是友軍?哪個軍的?”裴嘉媛狐疑問道。

蘇棠哪裏看不見裴嘉媛的戒備正經回道:“我是陸府的人,陸朝明和你家阮汶煊是不是交好?我之前在街頭看見過你,所以認識你。”

“陸府的?子湛府上的怎麽到這裏了?”裴嘉媛的懷疑更加深了,按照陸朝命那厮對府中下人的管教程度怎麽可能讓下人千裏迢迢地來這裏?

“我是因為和陸朝明做了交易,他放了我出來。我是原本要去陸家村的,想起靜安寺的香火旺盛,求簽很準,又聽聞靜慧師太能看一人的前世今生,便也去湊個運氣,看看能不能給我看一看。結果從師太的禪院出來後我就聽到說你們都被綁了,師太也被關了。一想,你是阮汶煊的媳婦兒,出于正義,我就自投羅網地來山上尋你。而且,我在靜安寺留下了暗號,只要陸朝明的人能看到,就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蘇棠當時從大殿轉到後院是,特意在前殿的功德箱裏面扔了自己的銀子,那是陸朝明給她的銀子,她相信屆時陸朝明來搜查靜安寺的時候一定會看到這些銀子的。蘇棠現在覺得當時自己的想法真是太聰慧了,只要陸朝明協助阮汶煊,一切水到渠成啊。

裴嘉媛的懷疑有些松動,眼神閃了一下,軟語道:“你去陸家村做什麽?那裏都是廢墟了。”

“看看啊,住了這些年總有些感情啊”蘇棠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對了,你的丫鬟呢?”從進門開始,蘇棠就沒有看到裴嘉媛身邊的兩個丫鬟。

裴嘉媛猶似狐貍一般的得逞一笑:“就以為你很聰明啊。我就猜不出那個靜慧師太是贗品?哼,我一進屋就聞到不對勁,那個禿尼身上還有胭脂味道?等我從她的禪院出來回了大殿後,我就找了個機會讓她們趁着去淨手的機會偷偷溜走了。現在應該回到京城了。”

“當真?”蘇棠不敢置信,“整個寺廟都被她們控制了,那你的丫鬟還能溜出去?不得了,你的丫鬟會武功?”

“我用的是腦子!用的是聰慧!”裴嘉媛高傲地揚起下巴。

“你還記得你當初怎麽被抓住的嗎?”蘇棠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繼續問道。

裴嘉媛頓了頓接着說道:“當時我和兩個丫鬟在大殿上上香,之後我的丫鬟離開,我一個人出了前殿後就被打暈了。醒來就在這裏了。”

“我有個猜想,不知當講不當講”蘇棠瞄了裴嘉媛一眼詢問道。

裴嘉媛站久了覺得腰酸,就坐了下來,努努嘴:“說吧。”

“我覺得他們這些人是特意将你的丫鬟放回京城,然後讓阮汶煊和你爹知道你在他們手裏。”

“故意?”裴嘉媛蹙眉:“可他們大可沒必要這麽做,我和汶煊約定了回去的時間,還有山下的侍衛只要沒等到我回去也一定會回去告訴汶煊的。他們這一舉是不是有些多餘了?”

蘇棠茫然地攤了攤手,聳聳肩:“你這麽聰慧有腦子的人都不知道,我這一農村人怎麽知道?”

裴嘉媛瞪了蘇棠一眼,嫌棄道:“你和陸朝明做了什麽交易了?還有你怎麽進的陸府?陸府現在這麽容易進了嗎?”

蘇棠聽到裴嘉媛這話有些不悅,這小婦人的嘴巴很能講啊,這和前世她看到的那個溫柔賢淑說話柔柔弱弱的女人是同一個嗎?

“這個你去問陸朝明啊,至于我怎麽進的,你也去問他啊,決定權也不在我手裏”

“你說,他們現在在找我們嗎?”裴嘉媛雙手托着腮有些擔心道。

蘇棠見她前一秒還有力氣怼自己,下一秒就悲傷春秋了,情緒變化有些快。

“按照正常狀況應該是的”蘇棠不知是不是想起什麽,推着她的胳膊問道:“你剛剛和你白面書生說春獵的事情。春獵怎麽了?”

裴嘉媛不知道是不是被蘇棠一提醒,猛然回味過來,咧着嘴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知道了!”

“知道啥了?是不是和春獵有關?”蘇棠猜測道。

裴嘉媛快速點頭然後對着蘇棠分析道:“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蘇棠接道

裴嘉媛白了她一眼怨道:“聽我說!皇上今年很反常。按理來說春秋獵是很正常的,不過我們如今的皇帝從來不安排春獵,因為每次狩獵就要花費大量的銀子,所以只安排了秋獵。但是今年春節剛過就下了命令準備春獵。這樣的反常引起了朝廷的猜測。如今,儲位未定,皇帝三個兒子,瑞王晉王已成年封王,三皇子才十八,未達弱冠。朝中早有傳言,皇帝是要等三皇子及冠後才立儲。可是,等他及冠還要兩年。晉王和瑞王不能等,等不起。”

“可是,和這次春獵有什麽關系?”蘇棠心裏很清楚皇帝駕崩後誰能從這場奪嫡中勝出,可是她卻沒有經歷過奪嫡之間的一些列事情。

“因為皇上時日無多,他怕來不及為朱禛掃清後路。所以借着這次春獵主動出擊,引蛇出洞。土匪和瑞王有勾結,想用我來威脅汶煊拿出當時骊山附近禁軍的布防圖。屆時,三皇子去了後就能将他斬殺在骊山內!”

蘇棠咬着手指頭,她總覺得這件事不像裴嘉媛這麽簡單。瑞王和晉王怎麽可能沒有想到這一層。堂堂王爺身邊自然有人出謀劃策,那麽這個陷阱也能看透。蘇棠注視着裴嘉媛,看她沉浸在自己世界裏,也沒有将自己的話說出口。她有好幾個疑惑,比如這場謀劃中,這雲情寨這麽快就暴露自己站位是不是太傻了點?還有,晉王和瑞王一旦動手正中皇帝下懷,他們還會娶惹這份嫌疑?再者,裴嘉媛被綁了這件事這麽嚴重,皇帝也會知道的。屆時,皇帝不翻了這山寨,端了老窩的土匪怎麽在骊山殺朱禛?

哎呀,越想越不對勁,可是蘇棠當真是少看書,想不出來其中緣由。

“要是陸朝明在就好了!”蘇棠腦子有些疼低落地哀嘆道。

裴嘉媛聽蘇棠喊陸朝明喊得這麽親昵,眼神放光:“你叫什麽名字?”

“叫我唐粟吧”

“這個名字怎麽像男子的名字?”裴嘉媛不解問道。

“咳咳,因為我娘生我時就想生個男娃娃!”

“哎呀我餓了,你去端點吃的來呗?”

“好,你等着”蘇棠起身去院子裏的小廚房拿吃的。

夜色漸黑,蘇棠從裴嘉媛的屋子裏出來,要去自己的屋子時,她好像轉瞬間看到了初安的背影!可是,再看清時,諾大的院子裏哪裏有人呢?

躺在床上,蘇棠不知為何有些想念在陸府的日子,雖然擔心被陸朝明發現,卻過得安心。每天和陸朝明鬥嘴也很有趣。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那厮就越來越得逞!

結果,當晚,蘇棠就在夢裏再次夢到了陸朝明,這一回他不掐她了,而是摟着她的腰,噘着嘴,示意要吻她!

哇,這比掐死她還要恐怖!

蘇棠當晚把這個夢做了一百遍!

第二天起床,她就吐了!

這個夢真是太惡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的楠竹大概還要,一二三四章,額,或許明天就出來~哈哈,小天使們晚安~~~

☆、第 31 章

京城內,陸府

陸朝明的書房燈火通明,時不時從裏面傳出茶盞摔碎在地上的破裂聲音。尖銳的音調将這夜活生生的撕出一個口子來,月色從中偷偷傾斜而下,照着屋檐下的燈籠在地面上映出微弱的影子。

書房門口站着數位穿着錦衣手持長劍的男子,各個面色凝重。

陸朝明坐在書桌後面,一如既往地拿着文書一字一句看過去,不急不躁,神态自若分外的淡靜。而坐在陸朝明手下的阮汶煊卻心急如焚,剛坐下不過一會兒就站起來來回在陸朝明眼前走。他歪頭去看陸朝明依舊不着急的模樣,重重嘆了一口氣,可是不敢出聲。最後又坐下來,大力地拍了拍桌子。

“你到底要看到什麽時候?”阮汶煊終究是忍不住,憤憤地問着陸朝明。

陸朝明輕輕擡了眼皮,看了一眼他焦急的神色安撫道:“你什麽時候不砸東西,我就不看了。”

阮汶煊再也坐不住,跑到陸朝明的身側,居高臨下地質問他:“嘉媛已經失蹤快一天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看這些破事兒!”

陸朝明将東西扔到桌子上,身子往後傾斜靠在了椅背上:“着急也沒用。如今這形勢,只能等。”

“等什麽?等他們撕票?”阮汶煊急地氣息不穩。

陸朝明眸色漸深:“雲青寨的人不會這麽沉不住氣。他們捉你夫人一定是有預謀的。如今貿然出兵去剿匪,這才是真的把你媳婦兒推入虎口!”

“等了快一天了,也沒見他們傳了信件說要談判,那些個土匪在想什麽?”

“這雲青寨說來還真是與我陸府有些緣分啊”陸朝明嘴角帶着點嘲諷。

“緣分?哪門子緣分?”阮汶煊不解問道。

陸朝明擡眸解釋道:“你可還記一個多月前在飯館門口遇到的那個被追殺的小子?”

阮汶煊回想了一下,才從記憶中抓出了蘇棠的身影,點點頭:“那個小子後來不是在你府裏?咦,對了,那小子人呢?”

“那小子當初被人販子抓到京城,讓她逃了出來。這一次江丘符落網,我順便查了底朝天,發現他與雲青寨有些瓜葛。順藤摸瓜,于是就發現那些個抓那小子的人販子竟然就是雲清寨的人。這個寨子靠販賣人口從中賺取利益。而且通過這一招将手中的人盡數安插在京城各大官員府邸中。如此一來,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掌握了京都官員的消息。”

阮汶煊乍一聽就覺得這其中勾勾繞繞嚴重非常,正色問陸朝明:“那,那小子?”

“他不是細作”陸朝明繼續道,“江丘符是瑞王的人。而江丘符既然與雲青寨有勾結,想必瑞王爺也不會幹淨到哪裏去。這一次,雲青寨竟然綁了你家夫人,想必是想那她和你,和你岳丈也就是丞相大人做交易。要麽你不要你媳婦兒和她肚子的孩子,要麽你交出春獵骊山禁軍防衛圖。”

阮汶煊有想過這個可能,不過從陸朝明嘴裏說出話來,他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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