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惟依沒想到這道門真的會開啓,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看到方至孝,她呆愣了片刻,僅是一瞬過後,她已跨過門檻,撲入方至孝的懷裏,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惟依別哭,別怕,有我在。”方至孝溫聲撫慰着她,連同她懷裏的熊,一起抱入他的懷中。
“至孝哥……我想和你睡……我不要一個人睡……”惟依一邊抽噎着,一邊嘟哝着說道,她的話讓方至孝有一瞬的錯愕,回神的時候,他無奈的笑道:“好,我們一起睡,來,我們到床上去。”
方至孝橫抱起惟依,大步走到那張大床前,他像之前一樣,把她放到床上,又把被子拉到她身上,仔細的給她蓋好。然後,他走到床的另一側,把筆記本收好,這才也躺到床上去,這期間,惟依的目光始終追随着他。
“現在不怕了吧,睡吧。”方至孝側身看着惟依,她的大眼睛裏還是噙着淚光,脆弱又膽怯的看着他,讓他的心都軟成了水。
“至孝哥,有你真好。”惟依牽起唇角說道,說完,她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直到她的額頭貼上他的胳膊,她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她離他如此之近,讓他的心跳都加速了,她身上有着清新的氣息,仿若雛菊的香氣,沁人心脾。他不禁擡起胳膊,将她攬入懷裏,離他的心口更近一些,然後,他低頭,輕輕地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惟依……我的惟依……”方至孝輕嘆道,他的聲音很輕,如春雨般滋潤了兩個人的心。
只不過,他們之間還是多了一個第三者,方至孝苦笑着看向他們之間的那只熊,看來,以後要想辦法把它拿走才行。被惟依抱在懷中的小熊,有着一雙黑黝黝的小眼睛,正可憐兮兮的看着方至孝,對方卻無動于衷,真是可憐的熊孩子。
這一夜,短暫的暴雨過後,迎來了次日細細的小雨,陰沉的天氣令晚睡的兩人都起晚了,以至于當忠叔敲開方至孝的房門時,看到的便是站在門口,有着一臉起床氣的大少爺,那一雙星眸裏盛滿了陰森森的光,讓人不寒而栗。
“大少爺,有您的電話。”忠叔滿臉堆笑的将手裏的電話機奉上,方至孝沒好氣的一把抓過來,貼到耳旁,低沉的嗓音只說了一個字:“喂?”
“方大少,你猜猜我是誰?”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從話筒中傳來。
“誰?”很明顯方大少的情緒還沒調整過來,他不耐煩的捏了捏眉心,又回頭看了眼床上,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那個可愛女孩時,他的眉目才舒展開。怕驚擾到她,他直接推開門,走到了走廊裏,随手又把門關上了。
方至孝的這般舉動倒是讓忠叔很是疑惑,卻不好多言,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是我啊!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麽!”對方很是嬌嗔。
“誰……”方至孝的聲音已變得沒有情緒了,這樣反而透出了濃重的疏離。
“嗚嗚,我是寇兒啊……”對方有些委屈。
“吳寇兒,一大早,有什麽事麽?”方至孝公事公辦的問道,這讓話筒中的聲音又多了幾分委屈。
“方大少爺,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啦,這還早麽……”吳寇兒拖着長長的嬌聲,嗲嗲的說道。
“到底有什麽事,我要吃午飯了。”方至孝言辭犀利,沒有寵溺的意思。
“好啦,我知道啦,你貴人事忙,那我也簡單說好啦。是這樣的,我聽說你下山了,正好,明天是周末,我想在你家天頂開PARTY。怎麽樣,你不會拒絕吧?”吳寇兒聲音裏帶了笑意。
“開PARTY?你家開不了麽?”方至孝微垂眸,像是在沉吟着什麽,若有所思的說道。
“哎呀,你怎麽這樣呢,人家就是想要在你家開!”吳寇兒有些胡攪蠻纏的意思了。
“我家不方便。”方至孝沉聲道,偏偏吳寇兒是個越挫越勇的人,只聽她狀似惱怒道:“明天是我的生日,明天晚上,我想在你家開生日PARTY,這也不行麽!”
吳寇兒話音一落,方至孝沉默下來,片刻,他才問道:“你還打算請誰來?”
“有我的幾個女閨蜜,還有我的幾個男閨蜜,嘿嘿。”吳寇兒這一次回答的倒是簡練。
“你來我家開PARTY,你父親知道麽?”方至孝的聲音有所緩和,這讓吳寇兒再度興奮的叫道:“他知道,他聽說我要在你家開PARTY,他說要贊助一切費用。所以,麻煩方大少能給小女子這個機會嘛,算是送我的生日禮物啦!”
吳寇兒已經再三讓步了,對于她這樣的富家小姐來說已是極限,方至孝的唇角終是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只聽他放緩了嗓音說道:“來我家可以,但是,不準胡鬧!”
“哎呀,我都多大了,怎麽會胡鬧呢,哈哈。那就這麽定了,我今天下午就派人去布置會場,到時候見哦!”這一次,沒等方至孝回答,吳寇兒已斷了電話。
耳旁傳來嘟嘟嘟的挂線聲,方至孝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随手将電話機丢給一旁的忠叔,吩咐道:“吳寇兒明天晚上會在天頂開PARTY,你派人盯緊了,別出什麽亂子。”
“是,大少爺。”忠叔颔首。
“今天下午吳寇兒就會來布置會場,你替我招待好她,我一會兒和惟依去醫院複查。吳寇兒若是問起,你就告訴她,我今天有會要開。”方至孝轉身握住門把手,低聲子再度吩咐。
“是,大少爺。”忠叔說完又忙問道:“午飯時間要到了,要不要叫惟依小姐起床?”
“不用了,我叫她就行了,你去忙吧。”方至孝揮了揮手,快速的閃進了卧室,這讓身後的忠叔又是一愣。
他們家少爺今天好奇怪呀,忠叔暗忖,但是想到下午要招待那個女魔王,他頭疼的嘆了口氣,這兩天有的忙了。
方至孝回到卧室的時候,床上已沒了惟依的身影,他疑惑的看向空空的床,又看向牆上的暗門,發現門已關上了。他怔愣了片刻,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像一場夢一般,如今夢醒了,伊人已不在。
靠在涼薄的門板上,惟依仍是喘息不止,她剛才一覺醒來,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床帳時,心裏還覺得奇怪,自己這是在哪裏。可是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才驚得一下子坐起來,昨夜的思緒都如潮水般湧來,她羞惱的雙手掩面。
隐約聽見門口那邊有方至孝的聲音,惟依想到一會方至孝回來看到她的情形,只是想想她都會臉發燙。不行,她堅決不能再留在這裏,如此想着,她急忙下床,朝那道開着的暗門跑去,一踏進她自己的卧室,她就反身關上了門。
可是她的心還是控制不住的狂跳,回想昨夜種種,她覺得那就是一場夢,夢裏,她在他溫暖的懷裏安然入睡了。
她猶自沉浸在昨夜似夢似幻的回憶裏,唇角彎彎,卻猛然聽得,門板之後傳來了溫柔的聲音,只聽那人耐心的說道:“惟依,收拾一下,我們一會兒要出門,我在前廳等你。”
“哦,我知道了。”惟依下意識的說完,急忙跑到盥洗室裏去洗漱,可是拿起牙膏的一刻,她就後悔了,她剛才怎麽那麽爽快的回應,這豈不是暴露了她一直守在門口麽!
“真是糟透了。”惟依苦惱的嘀咕,可是很快她就開心的笑了,那種笑容仿若喝了蜜糖一般,甜到唇角。
快速的洗漱完畢,從衣櫃裏随手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惟依換好衣服,紮好頭發,穿上鞋子就出了卧室。等她走到前廳的時候,方至孝坐在沙發上喝茶,她僅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去,盯着自己的腳尖往前走。
方至孝擡頭看向惟依,她今天的裝扮很簡潔,純白色的連衣裙上只有領口的位置有一個藍色的蝴蝶結,和她束頭發的發繩是一個顏色。曾經,他見慣了她穿白色的公主裙,此刻,見她穿白色的裙子,他的神思有些飄遠了。
惟依本以為走近他之後,他會說什麽,可是她停下腳步的時候,他都沒有說活,這讓惟依很奇怪。她疑惑的擡起頭,看到的便是他怔怔出神的面容,他的目光悠遠,似是在看向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一個她不知道的世界。
“至孝哥……”她忍不住輕聲呼喚,這才把他從那個世界喚回來。
“我們先吃午飯吧。”方至孝站起來,大步往餐廳走,他的神色有些落寞,這讓惟依的心也跟着落下去了。
他是生氣了麽,為什麽不開心呢,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麽呢,她心下想着,跟在他身後,慢慢走去餐廳。
他們在沉默中吃完午飯,又沉默着坐上車,一路沉默到了醫院,沉默的進入醫院,直到沉默的走進顧鳴升的診室,沉默終于被顧鳴升的笑聲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