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早上剛下過一點小雨,天空還有些陰雲沒有散去,但是這并不影響惟依的好心情。今天,是她去學校報到的日子!
方至孝等惟依打扮好出門,他坐在沙發裏翻看今天的報紙,聽到樓梯的響聲,他這才放下報紙,擡頭看她。
惟依今天穿了方至孝給她定制的學生服,白色的襯衫,領口有個可愛的蝴蝶結,及膝的百褶裙,黑色的中跟皮鞋。一看就是個高中生的打扮,只不過,方至孝第一次看到她背書包,他一臉玩味的笑着,他的惟依還是一個學生呀。
“至孝哥,你看我好不好看啊?”惟依笑着說完,在方至孝面前轉了一個圈,她的頭發也甩出了一個美麗的弧度,他剛好看到她頭上紮着的藍色蝴蝶結,這讓他想起那天的情景,她來到這座房子的時候,她也是頭上紮着蝴蝶結。
那一天的惟依一臉拘謹的樣子讓他記憶猶新,眼前再看她活潑大方的神情,真是判若兩人,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一切。
“至孝哥,你在想什麽呢?”惟依眼見方至孝只是眯着眼看她,卻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她不禁疑惑的走近他。
“我在想,你第一天來這裏的情景。那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仿佛是兩個人一樣,我還記得那天你膽怯的樣子,像只小白兔。”
“哎呀,你在笑話我,至孝哥,你好壞!”惟依努着嘴,掐着腰,眼睛瞪的很大,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是啊,我好壞!走吧,我們出發!”方至孝站了起來,他朝惟依伸出手,她笑着把手放入他的手中,十指緊扣,一起往外走。
站在電梯上,望向遠方的朝陽,惟依努力回想她第一天來到方至孝家的情形,她不想只有方至孝記得的事,而她卻不記得。許是上天也給了她一次記起的機會,有那麽一瞬間,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情景。
“至孝哥,我們第一天見面時候,你是不是站在樓梯上!”惟依驚喜的看向方至孝,方至孝沒想到她會這麽問,遲疑道:“沒錯,我站在樓梯上看着你走進來。”
“你那天穿了襯衫,針織背心,西褲,還有皮鞋。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審視我,就好像你想從我身上看出什麽來似的。是不是這樣?”惟依一邊思索,一邊笑着說道,方至孝被她的話驚得一時無言,只顧點頭了。
“哈哈,我想起來,至孝哥,我都想起來了!去孤兒院和我簽署領養協議的人是顧鳴謙,他帶着眼鏡的樣子讓我印象很深,那天的情形我也記得,院長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還有之前的事,我因為高考沒考好,很難過,我在學校總是被人嘲笑。至孝哥,我好害怕,你說我這次去上學,不會再被同學笑話了吧?”惟依像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想到哪說到哪,直到最後,她眼中再度現出擔憂之色,這讓方至孝也蹙了眉。
“你放心,你以後都不會再被同學嘲笑了,我向你保證!”方至孝篤定的說着,輕輕的握緊惟依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不過,當他們坐上車,惟依靠在方至孝肩頭閉眼休息,方至孝凝眉神思起來。惟依今天已經想起了很多她之前忘記的事,那麽,是否她也會想起更久之前的事呢!
一想到惟依會觸及那些讓方至孝都恐懼面對的回憶,方至孝就為她擔憂起來,他垂眸看向她美麗的睡顏,這一刻的她是幸福安穩的,那麽,也許下一刻,她就要面臨暴風驟雨了,他突然有些恐懼那一刻的到來了。
他不禁閉上了眼睛,神情苦惱,他真不敢想象,真相大白的時候,他與惟依是否還能走到最後,他不敢想。
車子停在了距離校園門口不遠的地方,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校門口的車已經排了很長的龍。惟依一覺醒來,透過車窗往外看,在看到很多同學的身影時,她既激動,有忐忑,她回過頭看向方至孝,他則是一臉的疲憊。
“至孝哥,你不舒服麽?”惟依一見方至孝難受,她就擔心起來。
“我沒事,只是有點暈車。”方至孝随便找了一個理由,惟依的臉上立刻釋然,她安慰道:“我也經常暈車,不過,我選擇睡覺,睡着了就不暈了呢!”
沒錯,她的确喜歡一坐車就睡覺,這算是她的一個習慣,可是方至孝卻還是不放心,每次和她同車,他總會叮囑司機開車要小心些,不要吓到她。所以,他們出行,車子總會開得很慢,慢到惟依每次坐車都能睡得很好。
他們一起朝校門口走,走進校門以後,方至孝讓身後的顧鳴中打一個電話,然後,他們站在一棵大樹下等候。惟依起初很疑惑,以為方至孝是怕曬,想在樹下乘涼,可是等到一個朝他們這邊大步走來的時候,她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一直都覺得馬司弘這個人長得年輕,可是能夠年輕到高中生這個地步似乎有些過頭了,可他偏偏能把這個形象駕馭的很好。白色襯衫,藍色領結,藍色休閑褲,再配上一雙白色休閑鞋,一個黑色書包,真的就成了一個高中生了。
一周不見,他似乎清瘦了不少,更接近了高中男生那種細長瘦高的身形了,而且,他剪了一個高中生圈裏最流行的學生頭,更襯得他整個人都稚嫩青澀了許多。他大步走來,步伐矯捷輕快,少了分成熟男子的那份穩重。
惟依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方至孝,她在想倘若方至孝也打扮成馬司弘那個樣子,會不會也像個高中生呢。
“別看我,我學不來他那個樣子,我大學都畢業了。”方至孝聲音淡淡的說道,他一說完,她就紅了臉。
“誰說我想你打扮成高中生了。”惟依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她那點小心思的。
“你想和我一起上學?”方至孝不管她的小別扭,他再度道出了她的心思,她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可惜啊,我已經從這所學校裏畢業了,沒法再重讀了。”方至孝無奈的說完,惟依立刻睜大了雙眼,吃驚道:“至孝哥也是從這所學校畢業的?”
“是啊,畢竟這所學校離家近,我不願多走路。”方至孝随便找了個理由,他身後的顧鳴中不禁翻了翻白眼,哪裏是離家遠近的問題,分明是因為這個學校是重點中學!
“哦,也對,離家近方便回家。”惟依對方至孝的話一向是深信不疑,她若有所思的點頭。
“讓你們久等了,我剛從教導處那邊過來,惟依,這是你的名章。”馬司弘的神情很自然,他似乎根本不介意對面幾人對他的審讀,他淡笑着把手裏的名章放到方至孝伸來的手中,看着方至孝溫柔的給惟依帶上名章。
“謝謝你,馬老師。”惟依自然而然的說道,她的眼睛始終看向方至孝近在咫尺的臉,以至于說錯話都沒有意識到。
“不是馬老師,你要叫他馬同學,或是直呼馬司弘。”方至孝溫聲說道,一說完,惟依就恍然大悟的說道:“對呀,我說錯了,對不起,馬老師!哦……不,是馬同學!”惟依緊張的面紅耳赤了。
“沒關系,慢慢就會習慣了。”馬司弘仍是和顏悅色的說道,他那張平淡如水的臉上始終都沒有過激的情緒,這讓惟依安心了下來。
“好了,名章戴好了。”方至孝看着惟依胸前的名章,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透過名章看向更深處一般。惟依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名章的邊緣,他這才擡頭看向她的眼睛,四目交錯間,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馬司弘同學,以後惟依就麻煩你照顧了,如果你有什麽困難,也盡管和我說,我一定會盡力而為。”方至孝轉過頭看向馬司弘,眼中有着鄭重的托付的意味。
“方先生請放心,我也一定會盡力而為的。”馬司弘說完朝方至孝颔首。
“惟依,你快和馬司弘同學去教室吧,我們晚上見。”方至孝微笑着說道,他一說完,惟依就不舍的說:“你這麽快就走麽,那我中午怎麽辦,我們中午不一起吃午飯麽?”惟依已經習慣了每天和方至孝在一起,突然要和他分開,她有些無法接受。
“一天很快就會過去的,不要擔心。中午這邊有飯堂,飯菜還是很好吃的。我們只是一頓飯無法一起吃而已,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餐。”方至孝和顏悅色的說道,溫和的表情讓惟依放松下來,卻是不開心的嘟了嘟嘴。
“好吧,那我們晚上見,你記得早點來接我。”惟依已經開始期盼晚上的到來了。
“好,我晚上來接你。”方至孝還是溫柔地說道。
“那再見了,至孝哥。”惟依不舍的和方至孝揮手,一步三回頭的和馬司弘朝教室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的門口,方至孝臉上的笑容才退卻,他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了。只聽他對顧鳴中說道:“你派的人都到位了麽?”
“大哥放心,他們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絕對不會出錯!”顧鳴中自信滿滿的說道。
“走吧,我們回車上再說。”方至孝不想在這個校園裏多停留,他對這個校園沒什麽留戀的感情,盡管他在這所學校裏裏度過了三個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