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次日,方至孝依舊親自送惟依去上學,與前一天不同,馬司弘沒有等惟依一起進教室。惟依下車後,她想要獨自走去教室,方至孝卻堅持要送她走到教學樓門口,她害羞的紅了臉,與他并肩走在通往教學樓的林蔭道上。
不過,惟依卻看到走在前邊的兩個別扭的男女同學,她很快認出了其中女同學正是昨天一起吃午飯的穆靜。
“至孝哥,那個女生是我的前桌,她叫穆靜。”惟依小聲的在方至孝耳邊說道,她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仿佛在說什麽不能讓人聽到的悄悄話。
“哦。”方至孝配合的回應了一聲。
“我想和她交朋友,你覺得可以麽?”惟依眨巴着眼睛問道,她很想有個朋友。
“可以。”方至孝點了點頭,他的肯定讓惟依笑逐顏開。
“你看她旁邊那個男生,就是昨天說到的那個馬千齡。你說他們兩個怎麽會一起走呢?難道他們也是情侶麽?”惟依眨了眨眼,一副聊八卦的小模樣,這樣的惟依讓方至孝覺得很可愛,他笑着說道:“我看不是。”
“為什麽?”她忙不疊的問道。
“他們沒有牽手。”方至孝搖了搖與惟依十指緊扣的手,她頓時紅了臉,唇角勾起。
“也許他們是怕被人看到了說閑話呢!”惟依道出了她的想法,可是她卻沒放開他的手。
“可是他們沒有互相看着對方說話。”方至孝又說了一個理由,惟依的臉更紅了,她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嘀咕道:“也許他們是故意裝作不認識呢!”
“可是他們說話的時候,臉上都沒有笑容啊!”方至孝說完,便見她急忙收起了笑臉,輕咳了一聲,想要嚴肅起來,卻還是忍不住想笑,他臉上的笑容更溫柔了。
“至孝哥,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我們應該收斂一點吧,畢竟這是校園啊!”惟依有些擔憂的看向方至孝,他卻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道:“這有什麽,只要不影響學習,怎樣都可以。”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眼中滿是堅定的神色,俨然一個霸道總裁的樣子。惟依看得心跳加速,忍不住踮腳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然後,她就松開了他的手,轉身跑遠了。
“哈哈”方至孝只聽到她的笑聲,那麽的輕松自在,帶着幾分得意,像是吃到糖果的孩子一樣,這才是他最喜歡的惟依,淘氣頑皮,卻又是那麽的讓他心動不已。
這一上午依舊是考試,惟依已經沒了之前的懼意,卷子上的題都會做,她很快做完了,不禁放松下來,托着下巴,眼珠滴溜溜的轉來轉去,把周邊的情形看了個通透。
身旁的馬司弘比她更早做完題,他似乎是沒睡醒,竟是閉目養神的樣子,老神在在,像個神仙。前排的馬千齡似乎答的樂趣十足,眉飛色舞的揮動筆杆子,慢悠悠的做最後一道大題。
至于前面的穆靜,她始終埋頭答題,看不到表情,卻能從她繃直的脊背看出她的緊張,看來這張卷子對她來說有難度。
至于周邊的同學,或是眉頭緊蹙,或是咬唇凝眉,或是搖頭晃腦,或是淡然自若,或是賊眉鼠眼……總之神态各異,很是有趣。
惟依看得起勁,卻忘了身在何處,直到老師走到她面前,輕咳了一聲,她才後悔後覺的回過頭。剛好對上了班主任那雙犀利的眼,真是一眼萬年。
她的眼睛怎麽可以那麽深邃,竟是要将她吸進去的感覺,她都不知道如何回應了。
“惟依,你的卷子答完了?”班主任低聲說道,她的嗓音直直的穿入了惟依的耳中,她驚得坐直身,忙攤開卷子。
“嗯,答完了也不能左顧右盼,要仔細檢查,你看你同桌,比你先答完都知道多檢查幾遍,你也要養成這個習慣。”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話讓惟依連連點頭,她側目看了眼身旁的馬司弘,別說,他還真是有模有樣的在檢查卷子。
“趕緊檢查吧。”班主任又鄭重的說完,手指輕輕敲了敲惟依的桌子,這才繼續往後排走去。
“老師來了,你怎麽不告訴我。”惟依用細如蚊蠅的聲音對身旁的馬司弘說道。
“只有這樣,你才能長記性。”馬司弘面不改色的說道,仿佛在自言自語一般。
“你夠狠!”惟依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癟了癟嘴,低頭檢查卷子。
別說,一遍檢查下來,她發現了幾個小錯誤,看來老師誠不欺我也!卷面檢查還是很重要的。
考完試之後,惟依主動邀請了穆靜一起吃午飯,她覺得穆靜這個同學值得交往,而且,和穆靜在一起,惟依覺得很輕松。穆靜不太多話,即使說話也都很實在,惟依和她交流不需要想太多,而且她能感覺到穆靜也很想和她交朋友。
就這樣,惟依在高中收獲了第一個要好的朋友,方至孝和她說過,朋友不在多,貴在精,只要是真心對自己的,一定是益友。而且,方至孝認可了她的選擇,她自然也放下心來,與穆靜無話不談。
連續幾天的考試令惟依有些疲憊不堪,她還是有些不适應這樣的生活方式,一結束了全部的考試,她就埋頭昏睡起來。以至于,從公司回來的方至孝,想要和她吃完飯,卻吃了閉門羹,敲她的房門都敲不醒她。
“讓顧鳴升過來一趟,順便帶點補腦的藥。”方至孝一邊吩咐忠叔,一邊品嘗剛煮好的咖啡,他今晚還要趕出幾分文件來,不能太早睡覺。
顧鳴升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大哥正在電腦前忙活的樣子,他無奈的坐到沙發裏,翹着腿等他大哥閑下來。然而,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小時,他差點睡着,卻是被方至孝叫醒的。
“看來,我家的沙發很有催眠的作用啊!”方至孝笑着說道,纖長的手指捏了一份文件扔到了顧鳴升懷裏,顧鳴升急忙拿起來,一看文件标題,他頓時清醒了。
“大哥,您給我這個做什麽!我可不是律師啊!”顧鳴升不可置信的喊道。
“誰說是給你,是給你大哥的,記得讓他妥善保管。”方至孝說着坐到顧鳴升對面的沙發裏,他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大哥,你真的要娶惟依麽,她還那麽小,會不會有點早啊!這個資産的問題……”顧鳴升苦笑着說到最後,被方至孝舉起的一只手止住。
“資産問題要提早處理,結婚協議也要提早拟定,這樣我才放心。至于說我什麽時候娶惟依,我打算等她滿二十歲的時候就和她結婚,算起來還有兩年,兩年很快就會過去。”方至孝說得很果決,不容辯駁的語氣讓顧鳴升額角抽搐。
“唉,這要是惟依明年就滿二十歲,大哥是不是打算明年就娶她啊?”顧鳴升打趣的笑着說道。
“當然!”方至孝也是唇角含笑的說道:“你不知道,她特別沒有安全感,如果我不早點和她結婚,指不定她的小腦袋裏會想些什麽讓人擔心的事呢。”
“唉,她差不多整天在大哥身邊,還能有什麽事?”顧鳴升不以為然的說道。
“她昨晚問了我有關她父母的事。”一句話讓兩個人都沉默下來,顧鳴升不再言笑,方至孝的臉上也變得嚴肅了。
“而且,她昨天在食堂和一個女生聊天,那個女生聊到父母的話題,惟依就自卑的逃跑了。如果不是我給了她承諾,我不知道她會有多難過。孤兒院的生活還是給她留下了陰影,我不希望那個陰影再糾纏她。”方至孝語氣淡淡的說道。
“大哥說的沒錯,身體上的疾病可以醫治,但心靈上的疾病才是更重要,惟依的心病也只有大哥才能治得了。”顧鳴升贊同的說道。
“所以,我才要盡早做好準備,我要把我的資産轉移給惟依一部分,哪怕她離開我,她也可以很好的生活。至于結婚的協議,我也是為了給她一個書面的承諾,這樣我才安心。”方至孝說完舒了一口氣,他淡淡的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微眯了雙眼。
“大哥考慮的自然是周到,可是大哥這麽做,會不會引起董事會那邊的注意,還有我姑媽她會不會很快知道這件事。”顧鳴升有些擔憂的說道。
“你以為我不做這些,我母親他們就不會知道惟依的存在麽?恐怕我母親早就知道我把惟依找回來了,只不過她還沒有心理準備來過問而已。”方至孝煩悶的放下茶杯,他環抱胳膊,仰頭看向棚頂的水晶燈,目光迷離。
“我明白了,大哥是想要在我姑媽還沒回來之前,把這些事處理好。”顧鳴升話音一落,方至孝立刻颔首。
“沒錯,等我母親回來了,我只會更加被動,趁着現在還能主動的辦一些事,還是盡早辦完的好。”方至孝說着勾唇一笑,像個狡猾的狐貍。
“唉,只要有大哥在就沒有不能解決的問題!好了,我會把文件給我哥的,大哥還有什麽事麽,沒事我可回家了。”顧鳴升一向受不了方至孝的威壓,不喜歡與他多談。
偏偏方至孝不放過他,又問了有關惟依的身體問題,顧鳴升連連保證惟依身體已經朝着健康的方向奮勇前進了。然而,方至孝卻問了一個顧鳴升都不願回答的問題,那就是:“惟依到底什麽時候能想起以前的事。”
“大哥,想必你也看過很多電影,那些有關失憶的影片裏都演過,失憶的人一般在受到一定刺激的時候才會記起曾經的事,我覺得惟依也不例外。如果沒有外在的刺激,恐怕她很難想起以前的事。”顧鳴升盡可能的解釋他的想法,但是從方至孝的臉色來看似乎對他的解答不滿意。
“我沒想讓她想起以前的事,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遠不要想起來。”方至孝說着垂下頭,他蹙着眉,一副很煩惱的樣子。
而他的話卻是讓顧鳴升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遲疑道:“想不起來以前的事,大哥怎麽會這麽想!難道你不希望惟依想起來麽,當年發生的事難道大哥不想知道真相麽?”
“一旦她想起來當年的事,她就會很危險,如果要用她的危險來換取當年的真相,我情願她什麽都想不起來!我只希望她能健康的活着,不再受腦疾困擾,至于記憶的問題,我覺得不重要了。
除了她的安危,什麽都不重要了!”方至孝說着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看着夕陽落幕的餘晖,他的臉上也染了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