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31 章

惟依病了,病的很嚴重,看着昏迷在床上的她,方至孝要崩潰了。

“顧老三,你要是治不好她,你們家的醫院也不用開了!”方至孝在顧鳴升一下飛機的時候就落下了狠話,等到顧鳴升心驚膽戰的來到他家的時候,他卻看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方至孝。

從未見過方至孝如此絕望的表情,哪怕是十年前,當他在葬禮上看到方至孝的時候,彼時的方至孝也是一臉的沉默,并沒有像現在這樣的絕望和悲傷。仿佛天都塌下來了一般,顧鳴升除了嘆息,也只有嘆息了。

“大哥,我會醫治好惟依的,你放心。”顧鳴升有這個把握,他在方至孝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我以為我已經把她保護的很好了。可是結果……”方至孝聲音沙啞的說着,雙眼掩面。

“唉,世事難料,有些事,終究還是要面對的。”顧鳴升無奈的說完,忙走去與照顧惟依的醫生交談起來。

診斷後的結果是這次惟依的昏迷還是和之前的腦部手術有關系,盡管那次手術很成功,可是很多腦組織和細胞都沒有恢複完全,如今經過了這次的刺激,使腦部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這才導致了昏迷。

當然,學術方面的事,方至孝也不懂,顧鳴升只能用最直白的語言來表述了。不過,方至孝才不管他給出的理論,他只問了一句:“你只要告訴我,她要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保守的說,差不多要一周的時間。”顧鳴升慎重的說道。

“她醒來之後,不會再度失憶吧?”方至孝已經害怕惟依再忘記他了。

“不會,這一次昏迷只是暫時的,應該說也是腦部強制休息的一個過程,應該能更有助于之前記憶的恢複。”顧鳴升說的很輕松,這讓方至孝松了口氣。

“只要她沒事就好。”方至孝也很疲憊了,他擡手揉了揉眉心。

“大哥,你不要再怨我姑媽了,她也是希望早一點知道真相。”顧鳴升語重心長的說道,卻迎來方至孝的冷臉。

“已經過去十年了,再早還能有多早,知道真相又能怎樣!”方至孝煩躁的說道,他不願提起這件事,顧鳴升只好閉嘴。

“只有知道了真相,所有的人才能解脫!”偏偏有人回應了方至孝的話,轉身看去,正是顧琉溪本人。

顧琉溪站在那裏,仿若一根屹立不倒的柱石一般,讓人無法忽視。

“媽媽,不要逼我。”方至孝雙眼通紅的看向顧琉溪,他攥緊了拳頭,下定決心般的看向顧琉溪。

“我不會逼你,你可以什麽都不做,只要看着就好。顧鳴中,把大少爺帶走!”顧琉溪對她身後的顧鳴中命令。

“你敢!”方至孝瞪大了雙眼,大聲喝道,他全身都充滿了殺氣,讓人頓生畏懼,顧鳴中垂下了頭,一動不動。

“媽媽,我有辦法讓真相浮出水面,請你再給我一些時間,證明給你看!”方至孝擲地有聲的說道,他的眼中閃過決然。

“我可以給你時間,你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你要知道,這件事不僅是方家的事,也是顧家的事。我們已經等了十年,實在是太久了。”顧琉溪凝眉說道,她的眼中充滿了濃濃的黑霧,似是積了太多的怨恨,化不開了。

“我知道了,我心裏有數。”方至孝說着轉過身,他再度看向床上的惟依,目光中充滿了憐惜。

“顧鳴中,照顧好大少爺。”顧琉溪話雖如此,卻是讓顧鳴中監視方至孝的意思,顧鳴中只能無奈的颔首。

“方至孝,如果你解決不了這件事,你最好提前通知我,不要硬撐,那是撐不到最後的!”顧琉溪轉過身,她冷笑着說完這句話,這才離開了惟依的病房。

為了治療惟依的病,又方便照顧她,方家特別找了一家私立醫院,有獨立的病房,病房很大,除了惟依所在的房間,還有另外的幾間卧室供家屬休息。方至孝在惟依隔壁卧室的沙發裏坐下來,他以手支額的閉幕沉思。

事實上,從方至孝計劃要來顧琉溪這邊開始,顧家就開始着手準備了,尤其是顧鳴謙經常給方至孝打電話,彙報工作之餘,旁敲側擊惟依的情況,其急切的心情,方至孝再了解不過。

“大哥,我會全力配合你,請你也能積極的考慮這件事,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倘若惟依能記起來最好不過,我姑媽那邊也一定會樂見這個結果,到時候,還能改善大哥和我姑媽之間的關系呢!也許,我姑媽還會願意回國……”顧鳴謙的話經常纏繞在方至孝的耳邊,時刻折磨着他的心。

沒錯,自從找回惟依開始,所有人都處在興奮中,恨不得惟依立刻記起十年前的事,他們從沒有考慮過惟依的感受,從沒有想過這件事對惟依的傷害有多大,如果不是方至孝一直攔着,也許惟依早已陷入現在的困境中了。

真不該帶她來這裏!方至孝此刻非常的後悔,他抓亂了自己的頭發,煩悶的仰躺在沙發上。

“大哥,你的電話。”顧鳴中最近當起了方至孝的助理,接電話這個事也從忠叔那邊轉移到他這邊了。

“不接!”方至孝煩着呢,他怎會還有心思接電話。

“是吳寇兒的電話。”顧鳴中無奈的笑着說道,他對女人的電話一向沒辦法。

在聽到吳寇兒這個名字的時候,方至孝驀然睜開了雙眼,他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接過電話,放在耳邊,沉聲說道了一個字:“喂?”

“喂,方至孝,你不會把我忘到腦後頭去了吧?”吳寇兒的語氣很有撒嬌的意味,又帶了一點嗔怨。

“什麽事?”方至孝是真的很累,沒空理會她,他捏了捏眉心,閉着眼等着她繼續說話。

“哎呀,你還真忘了啊!我們不是約好了,你來我家玩的,你看看這都過去幾天了,你怎麽連個信都沒有啊……”吳寇兒已經化身話唠了,方至孝則是睜開了眼睛,看向棚頂的燈,許是光線太強,他微眯了雙眼。

“不是我不想去。”六個字令吳寇兒立刻收聲。

對方安靜了,方至孝繼續說道:“是因為惟依生病了。”

“哦?她生了什麽病?”吳寇兒狀似關切的語氣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聽鳴升說可能是因為惟依看到了過去的照片,受到了刺激吧,腦部的記憶組織在恢複,也許等她醒來之後,能記起曾經的事也說不定。我這些天在等她蘇醒,一時沒有機會通知你,很抱歉”方至孝垂着眼眸,他聲音平和的說道,難得他能和吳寇兒說這麽多,吳寇兒似乎聽的很認真,沒有打斷他。

直到方至孝說完,吳寇兒那邊都是寂靜無聲,方至孝不禁疑惑的問道:“你在聽麽?”

“嗯,我在聽,原來是惟依生病了啊!唉,我都不知道。這樣好了,我明天去看看她吧,她在哪家醫院啊?”吳寇兒再度恢複了正常的語氣,她似乎很迫切的想要來探病。

“我讓司機去你家接你吧,你明天在家等着就好。”方至孝很快回答了她。

“好啊,好啊,那我明天在家等着!你可不要再放我鴿子哦!”吳寇兒笑着說道。

“不會,我一定不會再失約了。”方至孝坐直身子,看向對面牆上的一幅畫,那是一幅聖母瑪利亞的畫,畫中的聖母畫的很溫柔,她懷裏的嬰孩很可愛,方至孝盯着那個嬰孩,雙眼出神。

挂了電話,方至孝把電話交給了顧鳴中,顧鳴中接過電話,神情複雜的看向方至孝。方至孝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找人在惟依的病房裏裝上攝像頭,要能夠在手機上看到圖像的那種,明白麽?”

“明白。”顧鳴中笑着說道,他的笑容讓方至孝看得皺了眉。

“這個家也只有你活得最輕松了,真好。”方至孝無奈的說道。

“哪有輕松啊,剛才都要吓死我了,我這心髒到現在還不正常呢!”顧鳴中摸着心口,狀似難過的說道。

“是麽?不正常麽?”方至孝走近顧鳴中,他擡手在顧鳴中心口處捶了一拳,顧鳴中哎呦了一聲,非常的誇張。

“大哥,你也太狠了吧!我可沒把你怎樣啊!”顧鳴中委屈的說道。

“你要是真敢把我怎樣,你這個保镖的工作有就不用再做了。有機會,怎麽比試一下吧,試試看誰能帶走誰!”

方至孝對今天的有點耿耿于懷,他覺得自己太弱了,在顧琉溪的眼中,他似乎是一個随便能被人威脅的人,這可不好,非常不好,方至孝很不喜歡這個感覺。

“肯定是大哥帶我走,哈哈!”顧鳴中讪讪的撓了撓後腦勺。

“說到底,方家和顧家是一脈相承的兩家人,我不會偏袒哪一方,也不會尋求一己之私,損害另一方。對于這件事,其實我也着急,只不過,我不想傷害我愛的女人,希望你能理解。”方至孝說着看向在門口站着的顧鳴升,兩人四目相對間,神情都很複雜。

“哎呀,大哥,你不用和我解釋,我不着急的,我覺得現在挺好的。你和惟依每天快樂的過日子也挺好的,沒必要弄成這個樣子,呵呵。大哥,你真的不用擔心我……”顧鳴中笑着說道,他滿臉都是不好意思,從沒見過方至孝如此低姿态的說話,他有點受寵若驚。

誰知,方至孝卻并沒有理會顧鳴中的自言自語,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口,與顧鳴升面對面。

“我懂,大哥的心思,我都懂,我會盡力讓惟依免受傷害,請你放心。”顧鳴升鄭重的說道。

“謝謝。”方至孝說着拍了下顧鳴升的肩膀,兩人相視而笑徒留身後不遠處,顧鳴中哀怨的小眼神。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