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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自從惟依到了方家,她還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門去玩,說起來,惟依也算是名副其實的宅女了。

可是這周五中午的時候,惟依和穆靜約定了周六去市圖書館,周五晚上的時候,惟依為如何向方至孝說件事而發愁。她已經一周沒和方至孝說過一句話了啊,難道要為這件事結束冷戰!

惟依非常的不想成為那個最先打破僵局的人,所以,她打算曲線救國,于是,她去找忠叔。彼時,忠叔正在囑咐後廚的人務必做好晚上的菜,切不可讓主人們不滿意,否則影響了主人們的情緒,他們誰都不好受。

惟依在一旁聽着,覺得這些人也都不容易,因為她和方至孝的不愉快間接的讓他們不好過,她很過意不去,可是她也沒有辦法啊!惟依低着頭,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圈,都是方至孝,他就是一個小氣鬼,竟然真的不理她了。

“惟依小姐,您有什麽事麽?”忠叔結束了工作,轉頭看向惟依站在他背後,不禁很奇怪。

“有件事,我想跟忠叔商量一下,嘻嘻。”惟依盡可能的堆起可愛的笑容,眉眼彎彎。

“有什麽事,惟依小姐盡管吩咐就是了。”忠叔有禮有節的說道,這讓惟依反而有點不好意思開口了。

她遲疑了一下,鼓足勇氣道:“事情是這樣的,我明天約了我的朋友一起去圖書館,我想和你說一聲。”其實惟依想說讓他和方至孝說一聲,卻不願說出那個名字。

“這樣啊,惟依小姐可以和大少爺直接說這件事啊。”忠叔故作為難的說道,他可不想承擔這個責任。

“至孝哥那麽忙,怎麽有空理會我這點小事啊……嘿嘿,忠叔,我覺得和您說就行了,您只要不安排我的飯就成,別的也沒什麽了。”惟依怕忠叔不答應,忙轉身道:“就這樣了,忠叔,記得不用準備我明天的午飯。”

“這哪裏是小事啊,唉。”忠叔無奈的嘆息,真是忠仆難為呀!

當晚,方至孝回來的比較晚,因為有應酬,他在外邊吃了晚飯,所以,進門的時候,他就對忠叔說他不吃晚飯了,他也沒去餐廳,直接一頭紮在書房裏不出來。

知道方至孝不吃晚飯,一直等了很久的惟依很失望,她默默的坐在只有她一人的餐廳裏,可憐兮兮的小口、小口的喝粥,面對一桌的菜,她卻一筷子都不想動了。

忠叔見狀搖了搖頭,他覺得有必要和方至孝好好談談了。

“有事?”方至孝見到忠叔欲言又止的站在書房的門口,他從文件堆裏擡起頭。

“是這樣的,惟依小姐今天和我說,她明天約了朋友去圖書館,讓我不用準備她的午飯了。”忠叔據實已告,他垂着眼,等着方至孝的回應,卻是一時沉默。

“你讓顧鳴中開車送她去。”方至孝說完這句話,再度低頭看文件。

“哦,好的。”忠叔有些無可奈何的說完,領命而去。關上書房的門,忠叔再次嘆息,這算什麽呢,他是通信員了麽!

次日一早,惟依要出門口的時候,方至孝正在客廳裏喝茶看報紙,她從他的視線裏經過,他紋絲不動的坐在那裏,似是看報紙看得很認真,完全沒看到她。見他如此,惟依失落的垂下頭,抓着書包的肩帶,加速了腳步。

可是當她完全離開他的視線中時,方至孝卻放下了報紙,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惟依一出門,顧鳴中已等待在門口,二人一起乘電梯下山,望着晨光籠罩的風景,惟依微眯了雙眼,怔怔出神。直到上了車,她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顧鳴中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他們只能一路無話。

到了圖書館,惟依看到穆靜已經等在大門口了,惟依忙推門下車,卻被顧鳴中叫住。他對惟依囑咐道:“記得有事給我打電話,結束了,我會來接你。”

“好的,好的!二哥再見!”惟依忙不疊的和顧鳴中告別,笑着朝穆靜跑去。

看着她們一同走進了圖書館的大門,顧鳴中這才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只聽他用嚴厲的語氣說道:“惟依已經和穆靜進圖書館了,你們已經就位了吧……記住,無論如何,都要保證她的安全!”

圖書館很安靜,惟依和穆靜在看了指示牌後往報紙藏館走去,穆靜幫惟依借了一張借閱卡,兩個人刷了卡,順利通關。惟依第一次來圖書館,看什麽都新奇,在看到一排排的書架時,她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穆靜,這裏有好多書哦!”惟依搖了搖穆靜的手,穆靜低聲說道:“當然,這是本市最大的圖書館了。我們去電子查詢那裏!”穆靜指着一個方向說道,惟依循聲看去,只看到幾個電腦屏幕式的儀器。

“我們要查什麽?”惟依對儀器不熟悉,她只能跟随沉穩的穆靜,看着穆靜靈活的操作查詢系統。

“查十年前,方仕集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穆靜神情淡然的說道。

“哇塞,穆靜你好厲害,我要崇拜你!”惟依滿眼小星星的說道。

“你要是正常上學,正常學習的話,這些事都能會的,我們上小學的時候就來圖書館學習過。初中還在圖書館開展過借閱活動,所以,這些我都會。”穆靜耐心的說道,她的話讓惟依的再度羨慕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惟依小小聲的說道,她有些自卑了。

“你現在學也來得及,你那麽聰明,這些都是一學就會的東西。你現在看我操作,一會兒你自己去另一臺機器查詢就會了。”穆靜鼓勵的對惟依說道,她拉着惟依站在身旁,看着她将搜索信息整理出來。

“這麽多信息啊,這要查到什麽時候啊?”惟依看着上百條信息,怔怔出神。

“的确很困難,只是那年的報紙就非常多了。不過,你不是說過,當時方仕集團的總裁去世了麽,我想輸入方仕集團總裁去世的關鍵詞,應該更容易找。你現在去另一臺機器上也查一下吧,我查一到六月,你查六到十二月!。”穆靜認真的查詢着,讓惟依去旁邊的電腦查詢。

“好的,沒問題!”惟依忙不疊的跑去查詢,她覺得很新奇,臉上始終洋溢着笑容。

兩個人都默默的查詢了一陣,惟依的臉上一直是微笑着,穆靜則是嚴肅認真的神情,可是,當穆靜查詢的屏幕上出現了一條六月初的信息時,她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

“惟依,我找到了!”穆靜忍不住大聲的喊道,卻被很多人的目光刷刷射了過來,她急忙拉着惟依的胳膊,往存放報紙的方向小跑去。

“真的找到了?”惟依激動的雙手都發抖了,穆靜确定的點頭,她很快順着條碼找到了那個月的報紙。

“就是這些,應該都有報道的。”穆靜把其中的幾份都拿了出來,他們一起到閱覽室,坐下來仔細查閱。

“這一份給你,應該是這一期,還有後邊的幾期,似乎是很重要的新聞,竟然登上了頭條呢!”穆靜幫惟依把其中的關鍵幾張都拿了出來,惟依急忙攤開來,仔細看去。

然而,沒過多久,兩個本是笑顏如花的少女,臉上卻同時現出了震驚的神色,惟依更是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她自顧自的說道:“不可能,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是這樣……”

“惟依,新聞很容易出錯,也許這不是事實呢!”穆靜很想勸惟依,卻發現惟依的眼眶已經紅了,很快,她就雙手捂住臉,淚水慢慢的流淌下來。

惟依終于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希望她記起十年前的事了,恐怕所有人都不願相信新聞報道的所謂事實。她也明白初次與方至孝見面時,方至孝對她憤怒的原因了,他應該是恨他的父親吧,或者說不願面對那個結果。

方至孝不願相信他的父親因外遇而喪生,顧琉溪不願相信她的丈夫會有外遇,至于惟依,更不願相信那個外遇就是她的母親,寒岚卿,一個在方仕集團當首席鑒定師的美麗女人,一個也葬身在那起事故中的女人。

惟依抹去臉上的淚水,再度拿起報紙,報紙上清晰的印着當初顧琉溪給她看過的照片,不同的是這張照片只有去世的方鼎豪和寒岚卿。他們看起來表情很自然,沒有任何的暧昧舉動,只是并肩站着,為什麽會被說成那種關系。

可是那些刺目的标題,由不得惟依不相信,甚至可以想象當時這件事的火爆程度不亞于現在的當紅明星出緋聞。惟依看着那些标題,甚至呓語般的念道:“方仕集團總裁與方仕集團首席鑒定師雙雙墜崖身亡,原因成謎。方仕集團總裁的秘密情人。方仕集團總裁與情人殉情。方仕集團總裁的情史。方仕總裁與情人半夜車震,不幸墜崖……”

“惟依,別念了,不要看了。”穆靜受不了惟依這個樣子,她想要收回那些報紙,可是惟依卻死死的抓着不放。

“還有沒有後續報道,我要看後續報道!有沒有後續報道!”惟依像瘋了一樣,她跑去把後半年的報紙都拿了回來。不知疲倦的翻起來,可是直到她翻到其中的一篇時,她整個人都呆住。

只見,那幾乎可以灼傷靈魂的标題清晰的寫着:方仕集團首席鑒定師的丈夫在寓所中自殺身亡。警方懷疑其是不堪妻子醜聞和女兒失蹤的雙重打擊所致。

“爸爸……”惟依看着那個模糊的圖片,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她的爸爸,埋藏在記憶深處的親人就這樣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一刻,惟依再也承受不住了,她昏倒在報紙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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