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4)
家袁崇?”
沈氏立刻挑眉大笑,“窦嫂子別是白日做夢,想有錢媳婦想瘋了吧。”
“你,你小聲點!”
窦氏一聽,立刻心虛的低咒,同時四下掃視,見沒人注意她們這邊這才放下心來。
“咋啊,不打自招了吧,連說都不讓說,可見絕不可能真的。”
沈氏的臉色柔和了些,方才激将,逼她說出真話,這會兒在想套出更多話,就要懷柔了。
“嘿,沈氏你啥意思,這麽看不起我兒子?我告你,這事就是鐵板釘釘的,我兒子非娶那小丫頭做媳婦不可!”
雖說袁崇不成器,但卻是窦氏的心頭肉,她不高興可以罵兩句,但卻絕不允許別人瞎罵!
“呦呦呦,窦嫂子別生氣,我這不是好奇嗎?聽說那天天雜貨鋪的老板對女婿可挑了,都快把咱這十裏八鄉的适齡男兒看遍了,也沒挑出個好的哩。”
沈媒婆眼珠一轉,道:“所以,你這乍一說人挑上袁崇了,我這不是犯不過來勁嗎?哎,快說說,這親事是咋談的?誰給牽的線搭的橋,讓我也長長見識,以後好給別人說親。”
“哼,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窦氏立刻輕蔑的翻了個白眼,嘴唇掀起,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沈氏不恥,心中暗搓搓的比了個中指,然面上卻再三邀請窦氏到縣裏最大的茶館喝茶。
“嘁,喝茶幹啥,淨添一肚子水,還不如就去對面的迎客來大酒樓吃頓飯哩,眼看着快中午,老娘餓的眼都暈了!”窦氏唧唧歪歪的說。
沈氏立刻肉痛不已,“好,就當提前巴結老板他娘了。”
窦氏眉梢一挑,本是開玩笑,誰曾想沈氏竟然真答應了,真是意外之喜。意外之餘又覺得有些疑惑,但随後一聽沈氏嘴裏那“老板他娘”的恭維話,心裏那好不容易升起的戒備便迅速土崩瓦解!
說到底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惡婆娘,心裏根本藏不住事兒,叫人一激一誇,還不啥都說喽?
袁珍珠親眼看着二人走進了酒樓,随後立刻請段嫂子幫忙去天天雜貨鋪請田老板,同時還叫靳四哥幫忙請來了王縣令和康安縣的何縣令。
想要李代桃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袁珍珠算準了窦氏還有後招,既要讓袁崇光明正大的娶了田小姐,還要堵上田老板的嘴。
沈氏領着窦氏進入迎客來,袁珍珠也緊随其後。成敗在此一舉,她的手心緊緊捏了一把冷汗,心也跟着懸得老高,絲毫沒注意自個兒身後居然還有兩個人如影随形的跟着。
房頂上,阿四滿臉疑惑,“大哥,你說咱家夫人找媒婆是要幹啥啊,将軍家裏也沒人需要她親自張羅親事吧。”
羅青雲,羅小妹自有羅張氏操心,袁家大爺考狀元無需操心,至于靳家兄弟,就更跟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了。
“我咋知道?”
阿大滿臉風霜,一路跋涉,今兒也是剛到,根本不曉得窦氏拿袁朔做筏子給袁崇說親的事兒。
“哎,大哥你瞧,那媒婆跟着将軍的丈母娘往飯店去了,呀,咱家夫人也跟着進去了,這倆人不是仇敵嗎?咋還一起吃飯去了?”阿四大驚小怪。
孰料阿大一聽,立刻瞪大了眼睛,“在哪在哪?”先前來的時候,自家将軍可剛剛敲打過,若是有人想招惹夫人……呵呵!
“那兒,剛進去!”
阿四連忙指過去,“這後娘和後閨女湊到一起,再加上一個媒婆,乖乖,這是要幹啥啊?”
“哎呦!完了完了,将軍上次不告而別,夫人不會是生氣了,要改嫁吧!”
阿四一拍大腿,頓時恍悟。古時候,但凡女子嫁人,改嫁,都要做父母的親口張羅,這親事才能作數的。
“大,大大,大哥,我,我說得,得……”
阿四立刻吓成了結巴,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個兒的嘴巴,“咱,咱咋辦?”
夫人要是真改嫁了,那他們也就沒必要回去複命了!
“閉嘴,不論如何,這件事一定要盡早禀報将軍!”
阿大擰了擰眉,“你在這兒守着,我去寫信,要是見夫人有往縣衙去領文書的意思,你可千萬要攔下來!”
“是,是!啊,大哥,我害怕!”
任務重大,阿四頓時駭得面色凄慘。
“乖,大哥一會兒就回來!”
阿大無語,無奈的給他順了順毛。
阿四乖乖點頭,一臉委屈相,孰料阿大剛一走,靳四哥便領着兩位縣令跟着走進了迎客來。阿四腳步一頓,差點從房頂上滑下去。
呵!他家夫人還真是有個性,居然已經先進到把縣太爺請出來蓋文書了嗎?
唔……想想也對,二婚說出去,咋也不是啥光榮事兒!
那廂袁珍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壓根沒注意到自個身後多了兩個跟屁蟲。
為了保證說話的隐蔽性,沈氏打着私下學習說媒手段的旗號将窦氏引到了三樓的包間,窦氏不疑有他,心滿意足地往上走去。
與此同時,靳四哥帶着兩個縣令也到了,與袁珍珠一彙合,便悄麽聲的往三樓走去,因着此時還未到正午,客人稀少,袁珍珠想着此事不能驚動他人,便很肉痛的拿出三十兩銀子包下了周圍的幾個包間。
一切準備停當,田老板也到了,念着親家姐姐有請,還特意準備了禮品。
袁珍珠不置可否,恭敬的請他入座,不一會兒,旁邊的包間便傳出了推杯換盞的聲音。
沈氏一個勁勸酒,時不時恭維,說得窦氏飄飄欲仙。
“沈弟妹啊,不是我說你,太死板了,半點不懂變通,否則,也不至于到這麽個年紀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媒婆!”
分離 206 吐露真相,作死!
說話的聲音有點兒大,田老板一聽眉心幾不可聞的皺了皺,對那聲音主人的做派明顯有些鄙夷,袁珍珠看在眼裏,不着痕跡地笑了笑。
“田老板,我敬您一杯!”
袁珍珠勾唇,面上帶着疏離的淺笑。
田老板很豪爽的端起酒杯,輕抿一口,“久聞康安縣的袁娘子是個能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說話間,朝着袁珍珠露出崇敬的目光。
物以稀為貴,在這個女人普遍都是男人的附屬物的社會,驀地出現一個自力更生的女人,本就叫人覺得新奇。
“過獎過獎!”
袁珍珠淡淡的寒暄,搖了搖頭。
“羅夫人不必客氣,咱們康安縣是真得以你為榮嘛。”王縣令笑眯眯地恭維。
“哈哈,王縣令這話說的小婦人都要無地自容了!”
袁珍珠心不在焉的回複,整個心神都放在旁邊的包間裏。
沈氏和窦氏已經進展得如火如荼了。
窦氏正大言不慚的發表自己對說媒的看法,沈氏則聽得津津有味,隔着木牆,袁珍珠都能想象出沈氏那一邊鄙夷一邊故作崇拜的模樣。
“所以說,能不能說好一樁媒,并不在于兩家是否門當戶對,而在于做媒婆的兩片嘴,有的人兩片嘴皮子一碰,這事兒就成了,可有些人吶就不行,磨破嘴皮子,這事兒都成不了!”
窦氏大言不慚,話罷,猛灌了一口酒,辣的滋滋出聲。
“嘿呦,窦嫂子小心,快喝點果汁順順”,沈氏見狀,立刻起身,親自給窦氏倒了一杯酒。
“咳咳!”窦氏忙一口灌下,緩了好半晌,瞅着沈氏那殷勤模樣更加得意忘形,“快,再給我來一杯,這玩意兒還挺好喝!”
“那是自然,招待您的絕對都是好東西!”
沈氏幾不可見的轉了轉眼珠,眉心一皺,試探着問道:“窦嫂子,您方才說您家兒子和天天雜貨鋪的大小姐定親了,恕小婦人無禮,多問一句,這媒是誰給保的呀?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要認識認識這位大媒婆,也好沾沾人家的光。”
“嗯?”
窦氏一聽,喝果汁的動作立刻一頓,随即滿面疑惑的瞅向沈氏,直覺有些不妥,但她這會兒的腦子已經混混沌沌,不清楚了。
“好嫂子,你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沈氏見她猶疑,立刻跑過去,抓住窦氏的肩膀又搖又晃,看似在撒嬌,卻不着痕跡的将窦氏的腦子搖的更暈呼!
“嘁,老娘會怕你告訴別人?笑話!”
窦氏勉強定了定神,撅着嘴道:“不瞞你說,這段媒就是老娘親自保的,那田老板剛開始還不樂意,嫌棄咱家窮,可我一說我兒子那是十幾歲的秀才爺,前途不可限量,就是将來給她閨女掙個狀元夫人來,也未可知!”
“嘿嘿,那田老板一合計立刻就答應了,扭臉兒還送了我二十兩銀子,說要給我兒子補身體,你說解氣不解氣?”
窦氏眉梢一挑,露出一張小人得志的嘴臉。
一旁的包間,田老板聞言,頓時臉色青黑,攥着酒杯的手掌爆起道道青筋。
“袁娘子,旁邊那聲音是親家母吧,她仿佛喝多了,你看要不要我着人将她送回家去。”
田老板緊緊壓着內心的怒火,有種被人輕視的感覺。窦氏那話,簡直就是把他的臉皮放在地上踩。
“呵,讓田老板見笑了,家母說話一向如此,我代她給您賠不是。”
袁珍珠勾唇笑着,兩個手心因為期待而緊緊捏了把汗。
“窦嫂子,你這話是不是說錯了?我只記得你家袁朔是秀才爺,你家袁崇可啥都不是呀!”
旁邊,沈氏已經刻意擡高了音量。
包間裏算上兩個縣令,段嫂子以及靳四哥在內的一屋子人聽到這話,俱變了神色,緊張,困惑,狐疑,神色複雜。
袁珍珠更是屏息凝神,只等窦氏自投羅網!
“咔嚓!怦!”
卻在此時,房頂上驀地傳來一道瓦片碎裂的聲音。
阿四立刻苦着臉伸手去接,然而還是慢了一步,那瓦片驀地砸到地上,剛好碎在袁珍珠的腳跟前!
與此同時,兩個包間的聲音俱戛然而止!
“嗬!”
袁珍珠最先反應過來,頓時大驚失色。眸光狠戾的朝着房頂上只露出半張臉的阿四怒瞪!
阿四頓時驚掉了下巴,迫于袁珍珠的逼人氣勢,整整愣了半秒才咕哝住嘴!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沒有因為田老板的“親家母”二字直接吓得從房頂上摔下去。
乖乖,這兩人果然是在談親事,連親家都叫上了!
“袁娘子,看來今日不宜會客,這飯就吃到這兒吧,改日換我做東,再請你們小聚一番!”
田老板眉心難掩怒意,不由懷疑袁珍珠請他過來的目的,莫不是仗着是個秀才爺,刻意給他下馬威立規矩?
真真放肆!
“田老板且慢,小婦人還有一事相告,請您耐心聽完再走!”
袁珍珠驀地回過神來,當即叫停,然後風一般閃進旁邊的包間。
騎虎難下,此刻機會只有一次,若是放過了去,她的弟弟無論如何都會成為騙婚的存在。
而她,絕不允許她的親人受到半點傷害!
“哼!”
田老板怒哼一聲,“啪叽”一掌撫桌坐下,心中卻在盤算着,此刻窦氏就是聲淚俱下地跪在他腳邊,他也絕不會原諒她!
“老板!死哪兒去了!你這房頂都在晃呢,還不快來修,信不信我叫我兒子拆了你這裏?”
袁珍珠攜着滿身寒氣,一進門便瞅見窦氏滿屋子的叫嚣,嘴裏罵罵咧咧,十分惡毒!
這就是窦氏,別人不招惹她,她都要挑上三句刺兒!
“袁老板,不是我不盡力幫忙,而是這,這事……”
沈氏正勸着窦氏,一見袁珍珠進門,立刻苦不堪言的沖她抱怨。
“不必多言,這裏有我,你先出去,回頭到我店裏領工錢就是!”
袁珍珠沉聲低語,淩厲的眸子卻眨也不眨地盯着發瘋窦氏!
沈氏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走出門的那一刻,不禁回頭,為窦氏狠狠捏了把汗!
分離 207 真相大白,不甘
惹到誰不好?偏偏惹到這麽個兇狠暴戾的女羅剎,直到走出門,沈氏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個兒後背的衣衫已經濡濕了一大片!
袁珍珠面如寒霜,二話不說便拎着窦氏的後頸直接拖到了她們所在的包間,重重摔在地上!
衆人身子一淩,立刻眉心緊蹙地往後閃了閃!
“袁娘子,你這是何意!”
田老板錯愕之後,只剩滿心的怒火。
這女人莫不是因為他不滿窦氏的作風,所以要當着他的面家暴窦氏,好叫別人背後戳他的脊梁骨,罵他刻意挑撥人家母女關系嗎?
“田老板稍安勿躁,聽我娓娓道來!”
事已至此,袁珍珠根本顧不上計較對方的想法,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幫自家兄弟脫身!
“兩位縣令在上,請為小婦人做主。”
袁珍珠怦一聲跪下,神情無比堅定!
王縣令知道她的身份,立刻吓得後退了半步,微微側身,急切道:“羅夫人休要多禮,快快起來,慢慢說,我二人定當為你做主!”
何縣令亦點了點頭。
“不,就讓小婦人這樣說吧。”
袁珍珠拒不起身,但卻擡起頭來,眼眶微紅,王縣令頓時又吓了一跳,兩腿發軟,要不是顧忌着不能在同行面前失禮,他都想陪人一起跪了……
“家母在世時,對大弟袁朔期望頗高,因此,我家大弟自小便立下不中狀元絕不娶妻的誓言,并一直為此努力,堅持十餘載,才得已中秀才,也算小有成就。”
袁珍珠定了定神,話音突轉飙高,“可是,就在日前,小婦人送我家大弟袁朔上青海書院念書時,卻在山上的菩提寺偶遇兩個小丫鬟,指着我家大弟硬說他是她們家小姐的未婚夫,可憐我大弟從未定親,又怎會是別人的未婚夫?”
“啪叽!”
話音将落,田老板頓時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上,“袁氏,你這話是何意思,莫非是欺我田家無人?我實話告訴我你,這門親事我本就不願意,是你娘苦苦求來的,若早知如此,我咋也不會把閨女推出來給你們這般欺辱!”
“田老板稍安勿躁,此事尚有隐情,還請您耐心聽啊!”
段氏眼角一抽,立刻緊走幾步,田老板是她請來的,此刻自然也有愧疚,但愧疚歸愧疚,她絕不會眼睜睜看着事态朝向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啥狗屁隐情,我看他們袁家就是一群胡攪蠻纏的無恥之徒,既是不想結親,我也不會巴結,趁着還沒下定,趕緊打住吧。”
田老板眉心緊蹙,憤憤的喘着粗氣,幾欲暴走。
“夠了!都閉嘴,一個一個說!”
倒是長相一直很普通的何縣令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指着袁珍珠道:“你先來,把話說完!”
“嗯!”
袁珍珠抿了抿唇,道:“小婦人回康安縣之後,多方打聽,這才曉得窦氏背地裏以我家大弟的名義說了一門親,那對象正是田老板的女兒,我心裏又急又怒,以為她是貪財,要将我大弟出賣,便氣沖沖的趕回娘家,孰料走得半路卻聽人說起袁崇的親事,對象竟也是田老板的閨女!”
“我原想着田老板有兩個閨女也說不定,可是走近了一打聽,這才知道田老板是獨女啊!”
既是獨女,又怎可同時說給兩個兄弟?
大梁朝自古以來就沒有一女多夫的先例!
細思極恐!
田老板心跳得厲害,魂不守舍!
在場誰都不是蠢人,結合袁崇與袁朔的雲泥之別,幾乎是立刻便想通了所有關節,窦氏這是想用秀才爺的名義來給她親兒子騙婚啊!
“混賬東西!”
未等兩個縣令發話,田老板便發了瘋一般狠狠踹在醉酒的窦氏身上,最寵愛的獨女遭人欺辱至此,他做爹的又怎能忍氣吞聲?
“快拉開他!”
何縣令眉心緊皺,靳四哥聞言,頓了頓,待窦氏又挨了兩腳,這才上前,将田老板拉開。
“哎喲,疼死老娘了!哪個天殺的這麽不長眼,竟敢砸老娘?信不信老娘讓我兒子雇人揍死你?”
窦氏迷迷糊糊的閉着眼往起爬,奈何酒後身子發虛,根本爬不起來。
“笑話,袁崇不過是個扶不上牆的爛貨,哪裏有錢雇人揍我?”
說時遲,那時快,袁珍珠立刻将窦氏的腦袋緊緊壓在地面。
機會只有一次,只有趁她酒後意識不清時套出真話,這個局方能繼續完成。
“賤人,休要胡言,我兒子馬上就要娶天天雜貨鋪的大小姐了,啥都缺,就是不缺錢!”
窦氏被這麽一狠壓,火爆脾氣立刻竄了上來,“到時候多雇幾個漢子搞死你,再把你暴屍荒野,叫你死不瞑目!”
“呵……”袁珍珠驀地冷笑,“窦氏你活傻了吧,人田老板能把閨女嫁給袁崇那個死豬頭?”
“你,你敢看不起我兒子?”
渾渾沌沌中,窦氏心裏依舊只有袁崇,“我告兒你,那田老板的閨女我兒子娶定了,到時候借袁朔那狗雜種的名義把她娶到家裏來,跟我兒子生米煮成熟飯,由不得她不嫁!”
轟——
一聲,田老板心裏緊繃的那根繩驀地斷裂,袁珍珠的話本來只有五分可信,可現如今,再加上窦氏的親口承認,這件事的可信度就增加到了八成,還有兩成不過是接受需要時間罷了。
“袁家,好樣的袁家,我田不屈縱橫商場幾十年,還從未受過這樣的欺騙!”
田老板氣的渾身都在發抖,指向袁珍珠的手指更是抖的厲害!
“田老板,對不起,這事兒是我袁家家風不正,随後,不論您想要多少的補償,我袁珍珠都付!”
說着,袁珍珠的身子也跟着顫抖,眼角溢出晶瑩的淚珠。她就那般倔強的低着頭,反倒叫人于心不忍。
“田老板,您就高擡貴手,原諒珍珠姐弟吧,此事她也被蒙在鼓裏,都是窦氏自導自演。況且,這事兒也虧得珍珠發現的早,沒有釀成大禍,否則,田小姐這輩子怕是毀了!”段氏不由勸道。
栽進袁崇那個坑裏,以田小姐的脾性,肯不肯活還是一回事!
分離 208 同意退婚了
“呵,你們請我高擡貴手,可誰又曾對我的女兒高擡貴手,袁家這般欺辱于她,叫她日後如何面對世人,叫她日後的夫家,如何看待與她?”
田老板羞憤難當,“她一個女兒家,不管是被退婚,還是被騙婚,傳出去那名聲都得毀,你們倒是說說看,叫我如何高擡貴手?”
最麻煩的是定親一事田家上上下下已全部知曉,現在取消婚事,那不是明擺着打臉?
“田老板,其實這件事由女方主動退婚,名聲不會受到影響的。”
關鍵時刻,王縣令挑眉,喏喏提醒。衆人聞言亦驀地恍悟,齊齊看向田老板。
田老板怔愣片刻,随即諷刺的大笑,“你們這是想讓我田家承擔言而無信的名聲?”
“哈哈哈,好啊,真好,不過即便是我田家同意退婚,那你們也不顧忌那位秀才爺的名聲了嗎?”
一位前途無量的秀才爺被退婚,将會遭受無窮無盡的輿論壓力!
“田老板,你是不是說錯了,跟你家閨女訂婚的可不是袁朔,而是袁崇啊!”
段氏眉心一跳,立刻出言反駁。
“是嗎?可窦氏與我商議的婚事卻明明白白是說給袁朔的呢!”田老板反唇相譏,“這件事,便是我家附近的鄰居們也都曉得的呢。”窦氏那麽高調的上門說親,整條街的人幾乎都知道。
“是這樣沒錯,可是剛剛窦氏親口承認你家閨女是要嫁過去給袁崇做媳婦的!”
靳四哥本不想插嘴,但聽着這話也只覺忍無可忍。
“承認,呵,不過是酒後失言,如何當得了真?”
田老板倏的朝衆人投去個嘲諷的眼神。
便是同意退親,他也要袁家付出代價,更何況,退一個無賴流氓的親,和退一個秀才爺的親,哪一個能長臉,再清楚不過!
靳四哥頓時氣得直跺腳,“你,你咋能這樣無理取鬧?”
“呵,我無理取鬧,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現在無理取鬧的可是你們!”
騙婚不說,竟然還想叫他忍氣吞聲,可能嗎?
“你這老頭真無禮!我,我……”
靳四哥本就脾氣暴躁,一聽這話,頓時攥緊了拳頭就要往上揮。
“住手!”
卻在此時,袁珍珠驀地冷聲開口,“田老板,您說得很對,跟你田家訂親的的确是袁朔無疑,既是這樣,那您便退親吧!”
神色莊重而堅定,如果這是成長必須要付出的代價,那麽她希望袁朔有!
一味的保護并不能幫助一個人成長,相反,适當的打壓才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反彈!
她餘心不忍,但卻不希望自家弟弟長成溫室的花朵,經不起半點風浪!
“你,你竟然同意?”
田老板嘴角猛的一抽,滿臉錯愕。
“珍珠,你三思啊!”
“老板娘,不可以!”
“羅夫人,你不必如此!”
衆人聞言,俱異口同聲的反對。書院的學生們本就嫉妒那些自考上學的人,若是給他們逮到這樣的機會,袁朔必然會受到無盡的嘲諷和排擠!
“是,我同意!”
袁珍珠抿唇,滿懷感激的沖大家笑笑,遂回以更為堅定的神色。
田老板見狀張了張嘴,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仿若自己的反擊全打在棉花上一樣,無力而悲哀。
“你們兩家可商議好了?”
良久,康安縣的何縣令沉聲開口,“若是商議好了,便到縣衙去辦退婚的文書吧。”
先前窦氏為以防萬一,已經在縣裏登記了,若是沒這意外,九月份便該下小定了。
袁珍珠抿唇,再次點頭。
“……好!”
好半晌,田老板才回過神來,喏喏答應,袁珍珠頓時松了口氣。
“哼!既然親事退了,那這騙婚的又該如何處理?”
靳四哥看在袁珍珠的面子上,放過了田老板,但那攤在地上的窦氏卻叫他怒不可遏。
“就是啊,二位縣太爺,方才她說的話,咱們大夥可都聽見了,騙婚,心思歹毒,這樣的女人必須受到嚴厲的處罰,還有她那個兒子,想來也是同黨,也不能放過!”
段氏心思本就靈巧,知道這樣的話袁珍珠作為繼女不好說,遂唱了紅臉親自提出來。
“啊,那是那是,老爺我絕不會放過這樣的壞蛋。”
王縣令額角冒汗,聽得此話,忙連連點頭。那袁珍珠可是将軍夫人,有權有勢,他一個小縣令咋能惹不起?
“嗯,此事的确不能輕易揭過”,倒是何縣令還算鎮定,給出合理的解決方案,“窦氏方才已經認罪,可直接按律處置,但窦氏之子袁崇是否與本案有關,還應深入調查,為今之計,只能先将她二人關進大牢,容後再審!”
“多謝縣令大人!”
衆人還想反駁,袁珍珠卻驀地拉高了聲音,虔誠的磕頭謝恩!
“袁老板不愧是能獨立撐起個店面的大老板,這般果決,在下實在是欽佩之至!”
臨散場,田老板抿了抿唇,神色複雜地站在袁珍珠面前,與她對視,“不過今天之事,也希望袁老板能夠理解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心理,我只有一個女兒!”
“田老板謬贊,小婦人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俗話說,種啥因得啥果,也是我袁氏姐弟本該有此一劫,您不必放在心上,往後生意往來,咱們還是朋友!”
袁珍珠淡淡回應,面上帶着不遠不近的陌生笑容。
“嗯!”
田老板張了張嘴,還想說些勸誡地話,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得點頭,直接轉身離去。
“珍珠啊,你就是太實誠!”
段氏陪着袁珍珠回康平,一路上忍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忍住,“明明不是袁朔的錯,你卻硬叫他吃了這個啞巴虧,讀書人面皮薄,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難過成啥樣呢。”
“唉,嫂子你說這些話我都明白”,袁珍珠聽了直嘆氣,“只不過相比較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兩家既然不能結親,那合該早早斷幹淨才是,否則,只怕會後患無窮!”
人家小姐都親自派人偷瞄袁朔了,再拖下去只怕這婚可就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
分離 209 送去北境掃雪
等到人家小姐打定主意非要嫁給袁朔的時候,一切可就都晚了。
袁珍珠也是想到這一點,才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退婚!
更何況,若是袁朔真得長臉,幾年之後高中狀元,那這一切污名都将不洗自清,而若是他不長臉,只能止步于秀才,那再好的名聲也似乎沒什麽實際的用處。
“啧,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段氏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袁珍珠的用意。
與此同時,天天雜貨鋪的後院,驀地傳來小姑娘傷心的哭泣聲。
“好钰兒,你快別哭了,爹會心疼的。”
馳騁商場幾十年的田老板,從未像此刻這般束手無策,聽着女兒傷心的哭聲,只感覺頭皮發麻。
他不過是将退親的事兒簡單說了一下而已,誰料自家閨女的反應會這般強烈!
“老爺,你真是太糊塗了!”
田夫人滿臉愠怒,心痛不已,“退親這麽大的事兒,也不曉得回家商量一下,你可知道,咱家閨女那一顆芳心全都寄托到袁家小子身上了。”
“啥?啥時候的事兒?你咋也不早點告訴我?”
田老板一聽,頓時大驚失色。
他家閨女一樣有主意的很,若是真看上袁朔,那可就難辦了。
“嗐,這不是昨個兒剛從菩提廟回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嗎?”
田夫人滿心後悔,“當天,那袁朔正好也在廟裏,不知怎的就遇上了,咱家閨女一見傾心,打那時候起就放不下了。”
“胡鬧!”
田老板聽到眉心突突直跳,“我早說過,咱是大戶人家,閨女們千萬不能抛頭露面的,你咋就不長記性呢?也不知看好她,現在出了這事兒,你叫我咋辦?”
田家算是白手起家,經過田老板幾十年的打拼,才有如今的財力,因此在家教上與正兒八經的世家大族,還有很大的差別。
“我,我咋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兒,那袁秀才不是你親自挑選的嗎?出了這樣的疏漏,你倒來怪我!”田夫人頓時氣結。
“唉,那現在咋辦?親已經退了!”
田老板無奈的嘆了口氣,眼角一斜,試探着問田小钰,“钰啊,這件事是爹太魯莽,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可是,咱家也不是那任誰都能踩一腳的爛泥,既然袁家無意,咱還是認命吧,改日爹給你找一個比袁家小子更好的夫君,咋樣?”
“不,我不要!”
孰料平日裏十分乖巧的田小钰卻在此時固執異常,“我就要他做我的夫君,爹你想想辦法,女兒是真得喜歡他啊!”
自打見他的第一眼,那人的音容笑貌,行止風度便通通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田小钰每每思及都會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他是她的未婚夫啊,是要與他攜手一生的男人!
可是現在,卻因為別人的罪行,要她放棄他另擇他人!
甘心嗎?怎能甘心!
“小钰!”
田老板張了張嘴,喉嚨裏猶如堵了塊棉花一樣擁擠幹澀,“聽爹的話,他不是你的良人!”
……
康安縣衙!
何縣令的辦案速度很快,上午定案,下午便審出來了。窦氏胡攪蠻纏也抵不過證據确鑿,尤其是還有一個坑媽的蠢兒子,三五句話一套,便啥都說了。
只不過窦氏心疼兒子,一力承擔了所有的罪責,最終獲刑六年,赴漠河維護堤壩。而袁崇,死罪可饒活罪難免,被杖責四十,躺在床上休息了大半個月。
袁珍珠得知這消息時并沒有多大吃驚,倒是辦了錯事的阿四憤慨不已,喊着要告訴自家将軍,把窦氏和袁崇都抓到北境去掃雪!
如果說瓊州的特産是海魚的話,那北境的特産估計就是雪了。
一年十二個月,起碼有十個月都在下雪!
“閉嘴!”
耳邊聒噪的厲害,袁珍珠只覺頭痛難忍。
“……夫人息怒,屬下不敢了!”
阿四立刻唧唧歪歪的跪地行禮!
袁珍珠捏了捏眉心,“你們不是月前就回金陵了嗎?咋會出現在這裏?”還以那種偷窺的方式藏在房頂上。
“回夫人的話,是将軍不放心您和大小姐的安危,所以特意派屬下二人來保護你們。”
阿大跪在一旁,狠狠的刮了阿四一眼。他剛回來就見到夫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不由腹诽阿四這個棒槌淨能壞事兒!
“是嗎?那兩位保镖大人做得還真是稱職啊!”
袁珍珠頓時氣得哭笑不得!
“呃……夫人恕罪,是屬下那個,學藝不精,不小心弄掉了房頂的瓦片,壞了夫人的大事兒,夫人要打要罵,只管來吧。”
阿四立刻嘴角一撇,一副任君施為的樣子,“只不過,還請夫人手下留情,千萬不要将此事告知将軍。”
若是羅懷遠知道他不僅沒幫上忙,還差點兒壞了袁珍珠的好事,只怕被抓去北境掃雪的倒黴蛋就是他了。
“算了,事已至此,我便是打死你也不能改變啥,只不過日後你二人不要再跟着我了。”袁珍珠大感頭痛,試想一下,不論你吃飯睡覺上廁所都有兩雙眼睛暗中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