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3)
也不好過,咱們就行行好,給人家一條生路吧。”慶祥好心!
“混賬,爺是那種恃強淩弱,欺負女人的人嗎?”
焦明軒眉心一跳,頓時無語。
這個袁娘子果然厲害,在他不知不覺中已經把他的貼身小厮都給收買了嗎?
“行了,別愁眉苦臉了,爺不會打壓袁娘子生意的”,焦明軒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爺不光不打壓她,爺還親自出面替她保駕護航,你滿意了吧?”
“啊?”
慶祥看着自家爺那一臉勢在必得的笑容,頓時更生驚悚!
——
康平縣燒烤店!
“袁姐姐,有你的信!”
袁珍珠正在教靳二哥和靳四哥做菜,驀地聽見孟雙雙驚喜地喊聲。
五月初五,金陵來信!
小店裏包括袁珍珠在內的所有人都樂開了花,既為袁珍珠的等待贏得回報感到高興,又為羅懷遠的平安松了一口氣。
“快念念,信上說了些啥?”
孟雙雙立刻火急火燎地詢問。
袁珍珠緊緊壓抑着心裏的悸動,不疾不徐地打開信封。
“靳家兄長安好,上次一別,已有半月,走得匆忙,沒能給你們告別,實屬遺憾,往幾位兄長見信如見人,切莫惱怒。”袁珍珠不急不躁的念。
“這個混小子,原來還曉得咱們擔心他嘞,真是不省事兒,也不知早點早點捎信過來。”
靳四哥立刻紅了眼眶,他年紀小,與羅懷遠相處最為熟撚。
“好了,別罵了,說不準阿遠是有事兒耽擱了呢,弟妹,你別理他,接着念。”靳二哥道。
“另外,珍珠獨自帶着孩子生活不易,往幾位兄長多多照扶。”
“還有嗎?還有嗎?”
袁珍珠一順念下來,大家一致覺得就這一句還算管點用。
“有,這還有!”
靳二哥立馬從信封裏又掏出一張紙,遞給袁珍珠,“看看,這個字兒多,說了啥?”
袁珍珠坦然接過,兩眼一掃,頓時面紅耳赤,滿含羞窘。
“快念快念!”
衆人一陣催促!
“咳!”
袁珍珠被衆人那精光閃閃的眼神晃得頭皮發麻,只好硬生生挑着念了幾句。
“就這,不是吧,這麽多字,哪可能只有那麽幾句話?”
靳四哥無情的戳穿了他的謊言。
“是真得!”
袁珍珠的臉紅的快要滴血。
“就是,就是啊娘親,爹爹難道沒有問我嗎?”
小蘿蔔頭一臉期待,拽着袁珍珠的撒嬌晃動。
“當然有!”
袁珍珠趕忙将念過那一頁塞進懷裏,然後拿起下一張紙,開始念。
“就這?”
小家夥顯然意興闌珊!
“好了,一群沒眼力見兒的,快散了吧!人家小兩口寫點兒打情罵俏的書信,你們看啥看?”
段嫂子從樓上走下來,第一眼便看到了這番熱鬧場景,不由嗔罵。
“唉!”衆人一陣遺憾。
袁珍珠趕忙趁着大家夥出神的時候,躲進了客房裏,啪叽關上門,關好所有窗戶,做賊一樣拿着信看。
信上,送給她的部分仔仔細細的交代了她要按時吃飯,早睡早起,平時多做鍛煉,不要太勞累等等,袁珍珠看得心裏一陣舒坦。
再接下來就有些過分,居然還清楚的給她規定了每天和男人說話的句數不能超過十句。
拜托,說個話而已,要不要管這麽嚴!
老醋包,一點都不可愛!
第三張!
what!袁珍珠差點掀桌!
“娘子,我好想你,沒有你的日子度日如年!”雖然肉麻,但還算過得去!
“今天上街,又有幾個小姑娘給我抛香囊,哎,好煩惱,真希望娘子來趕走她們!”什麽鬼!
“隔壁房的文丞相好無禮,成天變着法兒給我送姑娘,還沒娘子你漂亮,真讨厭!”卧槽,她很醜?
“……”
姓羅的,想死老娘成全你……
時至五月,仍舊冰天雪地的北境。
“将軍,家書不能這麽寫!”
阿大瞅着自家将軍腳邊團了一大團的書信,頓時腦仁抽痛,“夫人會生氣的。”
分離 201 竟然要改嫁
“閉嘴!”
羅懷遠深感煩惱,眸子裏森寒的目光似乎因為周身的寒氣又降低了幾個度。
“将軍!”
阿大不忍直視,弱弱的嘟囔,“您這麽寫,夫人是不會給您回信的。”乖乖,這麽拉仇恨的話咋能說?
阿大不明白,明明冰天雪地的打仗已經很痛苦了,自家将軍寫個家書幹嘛還要那麽作,什麽小姑娘抛媚眼兒,什麽年輕少婦扔香囊,天寒地凍的,連個女人都沒有,你告兒我媚眼兒,香囊從何而來?
“滾!”
羅懷遠眉心一跳,心裏也跟着打鼓。
他不想叫她擔心,但又不想叫她太放心,所以才選了這麽個招數。想想小辣椒暴跳如雷的狀态,羅懷遠感覺真收到回信也不是沒可能。
“報,将軍,有您的家書!”
羅懷遠正急躁地團了一團又一團廢紙,營帳外突然傳來信兵的的報告。
“哪來的?”
羅懷遠不動聲色,背地裏卻沖着阿大得意的翻了個白眼。
阿大:“……”
“将軍,是瓊州!”
果不其然,羅懷遠臉上的笑容越發盛大。伴着那眉眼彎彎,仿若周身的寒氣都瞬間消散。
“拿進來!”
羅懷遠勾唇挑釁,阿大莫名覺得自家将軍幼稚的很!
接過傳信兵手中的信件,羅懷遠吩咐他出去之後,緊緊壓在心底的悸動再也忍耐不住。
“嘿嘿,将軍,快看看寫得啥?”
阿大腆着臉上前,很好奇自家夫人能回啥,羅懷遠也很好奇。
“啪!”
信很薄,大約只放了一張紙,但小羅将軍仍舊滿懷期待的打開,只一展開,頓時拍桌而起。
“哼!”
重重地冷哼,周圍的寒氣瞬間恢複方才的狀态,隐隐還有接着下降的趨勢。
“到底寫了啥啊,将軍!”
阿大滿臉好奇,心中卻暗爽不已。自家夫人,那是随便受欺負的女人嗎?沒直接沖到軍營裏來幹你丫的,你就該燒高香啦,還嘚瑟!
“滾!”
羅懷遠言簡意赅,能瞧出拿信的手都在顫抖?
這氣得不輕啊!
阿大挑了挑眉,尋思要不要趕緊閃人。
“嘟嘟嘟……”
羅懷遠正要提筆回信,卻在此時,營帳外驀地一陣短促而有力的號角聲。
“敵襲!”阿大驚愕。
“死蠻奴,來得正好!”
羅懷遠反倒異常氣盛,驀地翻身彈起,撈起牆角的三叉戟,滿身戾氣的往外走去,龍行虎步,外面已亂做一團。
“兄弟們,幹特娘的!”
他一出現,将士們仿若立刻找見了主心骨,紛紛向他靠攏,尖利的羽箭擦擦擦打在牢固的盾牌上。
天空中還冒着零星小雪,将黑夜映襯得猶如白晝。
“将軍小心!”
阿大随時注意着羅懷遠的動向,見他猶如鐵塔般不躲不閉,直接迎上比雪更密集的羽箭時,頓時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然,羅懷遠并沒有被這雨箭打成馬蜂窩,反倒以極其敏捷刁鑽的攻勢将所有的箭支齊齊打落。與此同時,整個人的身子也在飛快的向前移動。
天啊!
他家将軍究竟是受了什麽刺激?
竟然要冒着腥風箭雨斬殺敵首不成?
“大哥,将軍這是受什麽刺激了,這麽拼?”阿四剛從被窩翻身彈起,眼睛上芝麻糊被自家将軍這氣勢一震,齊齊掉了下來,整個人瞬間清醒。
“我怎麽知道?”
阿大按了按眉心,沒好氣地回答。
“算了,不問你了!”
阿四泠然,眼瞅着自家将軍勇猛無比,也顧不上多話,只能打完再說。
是夜,整個青山軍大獲全勝,北境軍隊第一次偷襲羅懷遠便受到了慘重的損失。折了大半人馬不說,領頭的小将也身受重傷,在這冰天雪地裏,只怕不消兩日便會一命嗚呼!
北境王親自探視,胡須虬結,光是長相就兇猛如虎。
“王,咱們撤吧,北境的日子雖不好過,但将就将就還能過。那大梁的軍隊實在是太猛了。”小将叫苦不疊,臨終前發出了真摯的哀嚎。
“胡說,我北境男兒生于馬上,長于馬上,怎可能被大梁弱雞幹倒?前頭兩個月咱們打的不是好好的嗎?”連奪大梁邊境三縣。
北境王不信邪!
那小将的身子卻幾不可聞的抖了抖,想到敵方将領那猶如狼入羊群的氣勢,頓時覺得自個還是早死早超生的好。
“明日宣戰,本王要親自會會這個小羅将軍!”
北境王一生戎馬,統一北境,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與此同時,羅懷遠的營帳內,幾個随行小将一掃往日頹勢,正氣勢高漲,卻沒見到自家主将臉色陰沉。
“天色不早,若各位小将無事,便盡快散了吧,養精蓄銳,北境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阿大很有眼色的趕人,睫毛都快眨掉了,這群小将終于看出羅懷遠興致不佳,紛紛告退。
“将軍,您早點休息!”
出門在外,沒有那麽奢侈的條件,只鋪着獸皮将就睡就是。阿大掃了他一眼,一步一步的往後退。
“你,立刻回瓊州走一趟,告訴她:她要是敢這麽做,老子就打折她的腿!”
羅懷遠答非所問,周身的戾氣因為染了鮮血的緣故,在昏暗的燭光下,更顯瘆人。
“是,屬下這就去辦!”
好半天阿大才反過神來,自家将軍嘴裏那個她是誰?
“慢着!”
羅懷遠想起偶爾兩次擁抱小辣椒時,那柔軟溫暖的觸感,頓時于心不忍,“算了,你告訴她,我會盡快回去,叫她安心就是。”
“是!”
果然熱戀中的男女就是善變,阿大皺了皺鼻子應是。
“等一下,帶上阿四,到了之後不用着急趕回來,就留在她身邊暗中保護,若是她周圍有什麽心懷不軌的人,直接處理掉,不用留面子。”
哼哼!羅懷遠斟酌着措辭,最後一句更是加重了音量,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阿大卻在考慮這個心懷不軌的人究竟是誰?
“哼!”
阿大走後,羅懷遠展開拳頭,拿出懷裏那封信,撇了撇嘴:竟然要改嫁!
好啊,你嫁!你嫁一個老子掐死一個,絕對保證除了老子之外,你身邊沒有第二個男人。
分離 202 秀才爺遭算計
天氣越發和暖的瓊州,袁珍珠不曉得自個兒随手回複的一封信竟會讓北境損失那麽慘重,不過要真曉得了,只怕會每日送一封這樣的信出去,管保他大梁不日就能一統天下。
“好了,姐,衣裳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不用給我銀子,書院也花不了,那個褥子帶一個就成,被子不用那麽厚……”
袁朔站在自家門口,看着裏面跑來跑去收拾的女子,既開心又心疼。
他就是去書院讀書,他姐姐這是要把家都給他搬過去呀。
“少廢話,姐給你裝啥你就拿啥,不然到了書院,正用的時候沒有,你可有的發愁!”
袁珍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頗有種娘親送孩子上學住校的即視感。
“嗯,好吧。”
袁朔悶悶的點了點頭。
“小舅舅,你就別操心了,我娘親給你準備的東西一定是能用上的,你要是不拿她反而會生氣的。”
小蘿蔔頭鼓着腮幫子,一臉正視。
“好了,收拾的差不多了,往車上搬吧。”袁珍珠站起身來,長出了口氣,捏了捏酸痛的腰。
別看收拾行李這麽小一件事兒,可累人的呢。
“好。”
立刻有幾個等在外面的同村壯漢,幫忙拎東西。
袁朔考上了青海書院,簡直就是他們河蚌村幾百年來的頭一次,那榮耀,照得整個村的墳地都要冒青煙了,是以,一大早,裏正便帶着全村的鄉民都來送行。
窦氏暗搓搓的躲在屋裏,既羨慕又嫉妒,再看看自個兒旁邊趴的肥頭大耳二兒子,頓時感覺嗓子眼裏跟憋了一口大糞一樣難受。
明明都是老袁家的種,咋長出來的苗差別這麽大呢?
“袁朔啊,你可是咱村裏最年輕的秀才爺啊,往後去了青海書院,可要給咱村長臉,好好念書,争取趕明就考個舉人回來啊。”
年輕人擁有無限的可能,河蚌村的裏正看着眼前的小夥子,充滿了期待。
“是,小子必會好好念書,絕對不會給咱們河蚌村丢人。”
袁朔身形修長,帶着少年人特有的瘦削,臉蛋紅撲撲,充滿了朝氣,猶如初升的太陽,叫人一看便心生歡喜。
不少同村的婦人暗自打量,越看越滿意,尋思着要不要找袁珍珠打聽打聽,給自家閨女争取一個好機會。
“窦嫂子在家嗎?康安縣天天雜貨鋪來訪,給新進的秀才爺添彩頭喽。”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敲鑼打鼓的熱鬧聲。
衆人不解,俱朝着袁珍珠看去,袁珍珠同樣不解,她還真不曉得自家跟着天天雜貨鋪有啥關系。
“哎,來了,李管家啊,真是有勞您來看我家袁朔了,辛苦辛苦,哎呦,還帶這麽多東西,這咋好意思啊!”
窦氏立刻從屋裏蹿出來,跑得鞋子都差點掉了,衆人瞅着,一陣無語,實在是這窦氏上不得臺面,有袁珍珠的親娘珠玉在前,大家再看這後娘就盡是鄙夷了。
“窦嫂子說的哪裏話,咱兩家很快就要成親家了,禮尚往來,我們理應過來瞧瞧。”李管事抿唇,帶着疏離的笑意,倒是瞅向袁朔的時候不由點頭!
“啊,是啊是啊。”
窦氏一噎,立刻有些心虛,“有勞李管事親自來送這一趟,只不過今兒咱家這事兒比較繁忙,也不能好好招待您,那啥,改日吧,改日小夫人親自到訪,給您送些好酒壓壓驚。”
“嗯,也對,秀才爺的事兒最重要,你們先忙,小人這就回了,有啥話咱們改日再說,對了,這是親家姐姐吧,聽說在康平縣開了一家飯店,甚是火爆啊,小人不才,佩服佩服!”
李管事瞅着袁珍珠,趕忙恭敬行禮,那眼神比看窦氏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啊,是啊,這是我家珍珠,可有能耐啦。”
袁珍珠還未搭話,窦氏便搶上前去,擋在李管事面前,頗有種搶着出風頭的感覺。
李管事皺了皺眉,接着道:“若是有機會,小人定然要向親家姐姐好生請教一番生意之道,到時還望親家姐姐不吝賜教啊!”
“一定一定!”窦氏熱情的不像話。
送走李管事後,袁珍珠本能的感覺不對勁,尤其是李管事那偶爾瞟向袁朔時不吝贊賞的目光,叫人看着只覺得別扭。
在村裏考上青海書院的那不是人,那是神;可是在縣裏考上青海書院的就沒那麽神了。
堂堂管事犯不着巴結一個小秀才吧。
“窦嫂子,你可真有福氣,能給兒子找個娘家那麽好的閨女當媳婦,真是厲害!”
“咱們可都佩服呢,秀才爺的娘,小老板的娘,您這身價可是越擡越高了呀!”
同村婆娘們一陣羨慕,誰要是娶了天天雜貨鋪的獨女,那可就直接成為雜貨鋪的老板了啊!
“嗯,這可是我幾輩子修來的好福氣,你們丫可好好學着吧!”
窦氏一掃頹色,想到自家兒子即将迎娶白富美,攀上人生巅峰,就覺得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你個秀才爺算啥?要是考不上舉人,不還是一輩子窮酸書生嗎?後半輩子照樣得看她兒子的面兒過日子。
只要想到這裏,窦氏就激動不已,一回頭,對上袁珍珠的目光,不由輕蔑冷笑,隐隐還包含着一層算計。
“姐,你在看啥?”
袁朔碰了碰袁珍珠的肩膀,小聲詢問。
袁珍珠立刻收起心中的疑惑,不動聲色道:“沒啥,咱收拾收拾走吧。”
與此同時,李管家回到康安縣便立刻馬不停蹄的往鋪子去了,直接繞過長廊進入正堂。
“李管事回來了?人咋樣啊?”
田老板留着兩撇小胡子,端起一杯茶興致恹恹的問。
“老爺,絕對錯不了,那個秀才爺長得一表人才,跟咱家小姐絕對是郎才女貌,而且小人私下打聽過,人還是自個兒考上青海書院的,一分錢沒花,可厲害着呢。”
李管事不吝贊賞,豎起了大拇指。
“好,重重有賞!”
田老板頓時滿面喜色,“快将這個消息告訴夫人和小姐。”
“是!”
李管事大喜,卻忽然聽見院子裏傳來女兒家的低笑……
分離 203 再見惡人鄭財主
203不知不覺多了個未婚妻
七八月的瓊州,越發炎熱,反倒是青海書院所在的位置涼風習習,甚是宜人。
袁珍珠和段嫂子相約,送孩子入院以後在書院的客房小住幾日,正好離正式開學還早,大家夥又聽說對面的山上有座菩提廟,算卦測字極其準确,便準備去看看。
山上求神問仙的香客絡繹不絕。
袁朔和段氏的兒子段忻很快結成了至交好友,二人年紀都不大,一上山便撒了歡兒似的瘋跑去了,連帶着小蘿蔔頭也跟着亂竄,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袁珍珠和段氏不由好笑,只感嘆年輕真好!
“珍珠啊,那邊有抽簽的,咱們去瞧瞧?”
段氏難得出門,一見之下頓生好奇。
袁珍珠立刻點頭,“也好,咱們去瞧瞧,順便給兩位未來的狀元爺抽一簽,蔔個好前程。”不論信不信,圖個開心,既然出來了,她也不會扭捏。
解簽的老者須發皆白,這麽一瞧,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袁珍珠本不信天,奈何老天爺真把她弄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時,她就信了。
抽完簽,便有廟裏的小沙彌帶着二人去用素齋,逛了一上午,二人均有些疲憊,簡單洗漱一番,便去用素齋,等到的時候就發現孩子們已經在等着了。
“怎麽啦這是?”
二人本是高興,奈何剛一走近,便發現幾個孩子之間的氣氛不對,尤其是袁朔和段忻,似乎産生了矛盾,二人的臉色均脹得通紅,袁珍珠眉梢一跳,趕忙詢問。
“段忻,你來說!”
段嫂子自然也發現不好,當即扯着自家兒子的耳朵詢問。
“娘,我方才去後山小解,回來的時候發現有兩個丫鬟模樣的小姑娘在偷看袁朔,說他是她們家未來姑爺啥的,我一聽之下大感驚奇,正想細問,誰知那小姑娘一見我來便立刻跑了,我一想袁朔正好在裏面,問他也是一樣,所以就回來問他,結果,結果他不由分說就把我打了一頓。”
段忻說着,滿面氣惱的瞪了袁朔一眼,不過是随便問問,咋能說動手就動手?
“呸,你個熊崽子,瞎說啥玩意兒?你袁朔小叔那是要考狀元的人,咋可能這麽早娶妻?沒事胡咧咧,換我也要揍死你!”
段氏一聽,頓時驚駭的眨了眨眼。那袁朔是誰?是有能力資格考上青海書院免費生的秀才爺,往後前途不可限量,便是考中狀元也極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袁珍珠會同意他早早娶妻,自絕前程?
笑話,天大的笑話!
“珍珠啊,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這小子一對招風耳,聽風就是雨,半點兒當不得真。”段氏咬牙,連連解釋。
“娘!我才沒有聽錯!”
段忻一聽,立刻拍桌而起,兩個小丫鬟竊竊私語時,他就站在她們身後,這麽近的距離咋可能看不清?
“閉嘴!”
段氏氣得腦仁一陣抽痛。
“段嫂子且慢,我想孩子也不一定就是亂說!”
袁珍珠抿了抿唇,當即神色凝重地坐了下來。
“看吧,還是袁阿姨懂我,我太感謝你了袁阿姨。”段忻一聽,立刻孩子氣的沖段氏翻了個白眼。
“你閉嘴!”
段氏眉心一跳,也察覺不好,“珍珠,難道你是有啥發現?”
“嗯。”
袁珍珠肯定地點頭,“袁朔,這件事你怎麽看待?”
自打幾家人出現之後,袁朔便靜靜的坐着不言不語,但眉梢上滴答滴答滾落的汗,明顯說明他此刻的緊張心情。
“姐,我不知道!”
袁朔一陣煩躁不安,略帶青澀的臉頰脹得通紅。袁珍珠見狀,頓時感覺不好。
“袁朔,擡起頭來,看着我!”
來不及注意男女身份,袁珍珠當即掰正袁朔的腦袋,“我希望你能清楚的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否則,若真出了啥事兒,可沒人能保住你。”
她猜測袁朔一定知道點啥,結合來時窦氏的表現,袁珍珠心裏隐隐有個猜測,但卻絕不希望這個猜測是真的,因為那極有可能毀掉袁朔!
“……窦氏給袁崇說了一門親,女方啥也不要,就想嫁個秀才郎,窦氏沒法子,就以我的名義來跟人談的,說是袁崇趕明也要考秀才,到時候再娶妻也是一樣的。”頓了頓,袁朔臉色一陣青白,拳頭攥得越發緊。
“姐,我,我是不是錯了?她說袁崇也是咱袁家人,是我親弟弟,我不向着她可以,但不能不幫着袁崇……”這般說着,袁朔頓時抿緊了嘴唇。
“胡鬧!這是騙婚!袁朔你這麽多年的書都白讀了嗎?”
饒是袁珍珠已猜到一二,但聽到事情真相時,還是忍不住一陣頭疼。
“可是,姐,窦氏說袁崇一定能考中秀才的。”袁朔仍舊目露期待,但是心中卻已然沒底。
“蠢貨,你也不想想,便是你寒窗苦讀,也考到17歲才中秀才,而袁崇才13歲,又不務正業,你覺得他幾時能考中秀才?”
“而且,別說他考不中秀才,便是他真考中了,人家姑娘最先看上的也是你,到時候你若不娶,那便是賴也要賴上你,你再不娶,人直接告你騙婚,你這輩子可就完蛋了!”
袁珍珠氣得腦仁發脹,原本還覺得這個弟弟沒學成書呆子,可這會兒一看,不是書呆子又是啥?
“姐,不會這麽嚴重吧!”
袁朔臉上冷汗越發竄急,連聲音也不由顫抖起來。
袁珍珠氣得要死,卻也只得耐着性子詢問,“你啥時候知道這事兒的?”
“就,就是咱們來的那天,我去找袁崇要筆墨,不小心聽見他和窦氏的話,然後,然後……”
袁朔急得眼眶都紅了,“窦氏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聲張,我,我也沒辦法,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少年眼眶通紅,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袁珍珠眉梢一挑,仿若看見這瘦削的身軀一如記憶中受了委屈一般跟她求助,說:姐姐,有人欺負我!
“好了,別害怕,姐絕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前程盡毀的。”
袁珍珠眉心緊蹙,心中頓時一片柔軟。
分離 204 設計坑窦氏
“姐,姐,我……”
袁朔聞言,頓時哽咽不止,心中的愧疚更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洶湧壓抑。
到底年輕經歷少,乍一聽自個兒被迫騙婚的事兒,可不就慌了神?窦氏就是将他這心思算得一清二楚,再曉之以苦情動之以歪理,變相的威逼利誘一番,這傻孩子就上當了。
“……你呀,這麽大的事兒咋也不曉得早點說,這要是你姐沒留心,放過了去,你可咋收場!”
吃齋的廂房裏一陣安靜,段氏聞言愣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大梁朝對于官員的選拔極其嚴格,但凡身上有一絲一毫污點的人,都不會進入官場,參與政事。
“姐,對不起,要不咱們……報官吧。”
袁朔抿了抿唇,心中忐忑難安。難怪這兩日總感覺去哪兒周圍都圍着幾個小姑娘,直到聽了段忻的話他才緩過神來。
這根本就是個死局,那家的姑娘明顯已經把他當成了未婚夫,可他卻萬萬不能回應,因為他還有目标,還有夢想,還要考個狀元郎回來給自家姐姐撐腰,而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身家清白之上。
而騙婚,本就是為人不恥的污點!
“不用,這件事你別管了,好好念書,我來想法子。”
袁珍珠長出了口氣,面色凝重。袁朔不明白,她卻是明白的,報官相當于自投羅網,絕不會有一絲生機。
袁朔張了張嘴,很想大聲告訴姐姐:不用,我可以保護好自己。可話到嘴邊,卻無法說出口,從他向窦氏妥協的那一刻開始,就意味着他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最後一次,袁朔,今後絕不再讓姐姐失望!
少年緊抿着嘴唇,眼神無比堅定。
好不容易一次郊游踏青,結果遇上這樣的事,誰都沒心情再逛下去,索性打道回府,袁珍珠也不好再多住,當天便随着段氏一起回康平了。
臨走時,段氏再三叮囑段忻守口如瓶,袁珍珠也和袁朔交代了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念書之類的話後,二人便離開了。
但是看袁朔那樣子,卻總有些魂不守舍,到底年輕禁不住事兒,袁珍珠便想着趕緊解決,好叫他專心念書。
“珍珠,這事兒你打算如何處理?”
半路上,段氏的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出言詢問。無關其他,任誰都不忍見一個大好兒郎被人生生毀掉。
“我打算……直接告訴對方!”
定了定神,袁珍珠沉聲開口,“這件事不能瞞着,更不能拖着,拖的時間越長,知道的人便越多,情況也就越糟糕。”
“啊?珍珠你不是認真的吧,直接告訴他,那不等同于作繭自縛嗎?”到時候人家賴上袁朔,非要他娶那可咋辦?
“段嫂子不必憂心,我自有辦法!”
袁珍珠勾唇笑了笑,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果決,“只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我想請您幫個忙。”
“好說好說!”
段氏立刻附耳過去,孰料這一聽,立刻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嘴角狠狠一抽,暗暗為窦氏捏了把汗。
——
是日,窦氏正往康安街上采買,碰巧遇到鄰村的沈媒婆。沈媒婆之前曾經幫袁崇說過親,收了很多錢但卻一直不能滿意,故窦氏對她一直懷恨在心。
“窦嫂子,真巧啊!”
眼瞅着窦氏翻着白眼走過去,沈媒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着追了過去,“你家袁崇的事兒有着落了,是個修鞋匠的閨女,人長得貌美如花,家裏也小有資産,咋樣,有意思見見不?”
“嗯?”
窦氏一聽,條件反射般眼神一亮,忽的又垂下眼眸不屑道:“嘁,不過是個修鞋匠的女兒,便是再有資産又能有到哪兒去,給我兒子提鞋都不配?”
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明晃晃是在打沈媒婆的臉。
沈媒婆唇角一抽,心道就你家袁崇那豬樣,能娶上媳婦算不錯的了,要不是看在有個秀才做兄長的份上,別說修鞋匠的女兒,就是乞丐的女兒也瞧不上他。
想是這麽想,但沈媒婆見慣風浪,還不把她這點小把戲放在眼裏,當即道:“那是那是,按你家的條件來說,确實得好好挑挑,這修鞋匠的閨女的确不夠看,咋也得找個書香門第的才女才是。”
沈氏說着,一邊打量窦氏的神态,一邊尋思該如何讓窦氏說出那位貴人想要聽的話?
“呸!啥玩意兒才女,能管吃還是能管穿啊,窮酸一個,老娘這輩子最看不起這樣的人,裝腔作勢,實際上屁點用處沒有!”
窦氏果然上當,立刻皺着鼻子,滿臉不恥,當年選擇嫁給作鳏夫的袁老爹,她已經很後悔了,可不能教自己兒子再娶個一樣的窮酸媳婦。
“嘶……”
沈媒婆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咋舌道:“窦嫂子您連才女都看不上,這親事可就更難說了呀,如今孩子年紀也不小,我勸您還是想清楚的好,別耽誤了孩子的終身大事!”
窦氏聞言立刻眼珠一翻,撇着嘴道:“嘁,這就不勞你挂心了,我家袁崇啊,有的是好親事!”
說話間,立刻扭着大腚子往前走!
沈氏見狀暗暗啐了口唾沫,緊跟上去,故作驚愕問:“這麽說,你家袁崇的親事有着落了?那是哪家的姑娘哎,說出來讓我也掌掌眼呗。”
窦氏腳步未停,聽得沈氏跟上來,頓時得意地皺了皺鼻子,“想知道啊?就不告訴你。”那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了。
“嘁,愛說不說,依我看指不定是哪旮旯的小家子貨呢,別是為了充門面才誇上天的吧,到時候,丢人的可是自個兒!”
沈媒婆一聽,立刻扭着小蠻腰轉身離去,心裏卻在默默的倒數,等着窦氏回頭。
“一,二,三!”
兩人本就有嫌隙,窦氏被她這麽一激,立刻恨得咬牙切齒,心中不住地冒火,這段日子提起袁崇的親事,哪次不叫她得意三分,啥時候吃過這樣的癟!
“站住!”
窦氏立刻虎着臉回頭,沈氏一聽有戲,懸着的心頓時放下一半,“咋啊,演不下去了吧,趁早跟姐姐好好說說,那修鞋匠的閨女還給你家留着。”
分離 205 夫人相親去了
“呸,沈氏你豎起耳朵聽清楚了,我兒子立馬就要娶天天雜貨鋪的大小姐了,那修鞋匠的閨女還是給你兒子留着吧!”
窦氏惱火萬分,當即壓低了聲音湊到沈氏耳邊叫嚣,反正她也不怕沈氏去求證,說到底袁朔也是他兒子,到時候烏龍一場,這親事還是得成。
“呵呵,窦氏你被兒子氣傻了吧,天天雜貨鋪那可是咱康安縣最大的雜貨鋪,而且人老板就只有一個獨女,會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