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6)
珠的麻袋,尖利的指甲一下下刮在她的臉上,每一下都似帶着滔天的恨意,仿佛只等下一刻,便要忽的用力毀掉那張如花似玉的臉龐。
“姑娘,再不下車,小的們可要進去抱人了哦!”
就在袁珍珠思考蘇紅蓮要真想毀她的容,她應不應該反抗時,馬車外突然傳來猥瑣的男聲。
“等一下!”
蘇紅蓮狠狠皺了皺眉頭,低聲叮囑:“巧兒,待會兒你去鄭財主的府上,告訴他家主母……”
“小姐,這……”
躲在一旁從始至終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的小丫鬟頓時駭得面如金紙。
“快去!若是此事成了,我必然提攜你,到時候随便給你介紹個富貴老爺,你就不用再受人白眼了!”
蘇紅蓮凝眉,低聲呵斥。
“姑娘,我可要進去了哦!”
車外的漢子許是久久沒得到回應,不由挑眉掀開了車簾。
蘇紅蓮眉心一皺,卻啥都沒說,直接讓開了去,叫人把袁珍珠扛下車,送進生香閣。
“你們不必守着,等老爺完事之後,我再叫你們。”
大門将關,蘇紅蓮眼角一斜,頓時流露出毫不避諱的鄙夷神色。
“呸,不過是個遭人騎壓的爛貨,得瑟個蛋啊!居然還敢拿下巴看爺,爺遲早壓你一回,叫你痛哭求饒!”
大門關上,綁人進來的小厮立刻龇牙咧嘴的怒罵,罵完了又忍不住偷偷趴到門邊去聽牆角。
屋子裏,蘇紅蓮咬碎了一口銀牙,但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她只是個吃喝全靠恩客施舍的女仙,地位低下,比玩物都不如,有啥資格生氣?
人就是這樣,當過得不如意時,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好在袁氏很快就會變得跟她一樣了。
“蓮兒啊,這就是你找來的女人?”
鄭財主趴在床邊,看着衣着粗布麻衫的女子,頓時失望的皺緊了眉頭,“她看着還沒你壯實呢,禁幹嗎?”
“當然!”
蘇紅蓮揉了揉臉頰,很快恢複嬌柔動人的模樣,半邊身子都靠在鄭財主身上!
“您就放心吧,有了這繞指柔的幫助,保管烈女變娼/婦,伺候的您服服帖帖!”
“嘿,你個古靈精,有這好東西幹嘛不早點拿出來,害老爺每次都不能滿足。”鄭財主立刻親昵的揉了揉蘇紅蓮的鼻子。
“啧,老爺您慌啥啊,蓮兒這不是拿出來了嗎?等着,我這就給她用上。”
蘇紅蓮勾唇一笑,輕輕掙開束縛,緩步移至床前。
步履從容,但天知道她興奮地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娼/婦!
呵,羅大哥,你很快就明白你的女人有多麽“風情/萬種”了!
分離 215 捉賤在床
念及此處,蘇紅蓮激動的臉色扭曲,仿若已經看到袁珍珠被羅懷遠厭棄的場景。
“咚!”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二人接近的那一秒,袁珍珠驀地翻身彈起,“哼,有這好東西,還是你自個兒享用吧!”
話罷,直接伸腳勾住蘇紅蓮的脖子,将她壓在床上,順勢搶過琉璃瓶,打開塞子,整個塞進了她的嘴裏!
整個過程,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猝!不!及!防!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甜膩的芬芳,蘇紅蓮回過神來,趕忙以手扒着嘴巴,使勁幹咳,無奈那藥無色無味,一進嘴便與唾液混在一起,滾下了喉嚨。
“你,你,你居然醒了?”
對面,鄭財主難以置信的伸着胖手指向袁珍珠,結巴了半天,終于回過神兒來,“哈哈哈,這女人果然夠烈,如此才能叫老爺滿意啊!”
瞧着居然還有幾分慶幸的樣子!
袁珍珠眸光一冷,驀地幾步上前,抓住那只肥壯的粗手,咔嚓一下,直接擰折了!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想當初,原主身死道消,就是因為這老色鬼猥瑣的摸了她的手,結果正好被鄭夫人看見,打了一頓,又沒及時醫治,所以才死的。
身為後來者,袁珍珠沒有主動去找麻煩已經夠好了,誰料這老色鬼竟然還敢犯到她的頭上!
既然這樣,那就讓她好好給他一個教訓吧!
不是啥樣的女人都可以叫他随意欺淩的!
“……啊嗚嗚!”
偌大的卧室驀地響起一道殺豬般的叫聲,袁珍珠蹙眉,順手撈起腳邊的一只破鞋子堵進老色鬼的嘴裏。
“嗚嗚!”
老色鬼癱倒在地,短而急促的朝蘇紅蓮的方向求助!
為着盡興,鄭財主辦事兒前都會将其他人支開,是以他現在很清楚,這裏唯一能夠站在他這一邊的只有蘇紅蓮一個人。
“呃……哽哽!”
孰料蘇紅蓮如今自身難保,整個身子彌漫着一股不正常的豔紅,額角也滴滴嗒嗒淌下汗珠。
袁珍珠不以為然,徑自做着手下動作,将老色鬼的兩手兩腳全部廢掉!
他害她一條人命,她卻只是毀他手腳,已經算是格外開恩。
“哦哦!”
老色鬼拉長了音調低吼,隔着一扇門聽牆角的小厮禁不住抖了抖身子。
哎呦嘛,自家老爺還沒玩過這麽嗨呢!
果然啊,三個人和兩個人還是有差別的,啧!
……
卻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嘈亂的腳步聲,并着濃濃的寒氣呼嘯而來,明明是夏日,小厮卻感覺身子都要凍僵了。
“夫人,您來了啊!”
小厮刻意拉長了音調,看起來只是恭敬行禮,暗中卻是對屋裏的人發出警告。
屋子裏,鄭財主滿含熱淚的瞪大了眼睛,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期待那母老虎的到來!
相反,袁珍珠卻是眉心一皺,狠狠攥緊了拳頭。
現在的她,必然頂不住鄭家人多勢衆,所以還是……先閃為妙,只不過,哼!
袁珍珠勾唇冷笑,驀地扯去鄭財主的衣衫,将他肥壯的身子直接扔到床上,和蘇紅蓮一起!
藥勁很快上來,蘇紅蓮根本抵擋不住這滾滾熱浪的襲擊,幾乎是鄭財主一上床,她便趴了過去,手腳并用,三秒便将人撥了個精光。
女上男下!
啧!
“三姨娘,你還真是饑不擇食啊!”
袁珍珠不忍直視,臨走前不由出言嘲諷!
床上做高速運動的蘇紅蓮聞言心中難過的要死,仿佛壓了一塊巨石一般難受,難堪,但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
繞指柔,聞一聞,興致高漲!抿一抿,情動三天!而她蘇紅蓮,硬生生灌下了一整瓶。
“小嫂子還不走,發什麽愣?”
袁珍珠正欲翻後窗偷跑,卻突然看見,那窗子從外面打開,随即跳出道身形修長的人影。
“快走!”
來不及考慮這個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袁珍珠順勢抓住梁寒初的手臂,翻出了窗外!
下一刻,二人騰空躍上了一株五人合抱的大樹,樹木蔥郁,剛好掩去他們的身影。
“呼……吓死我了!”
就在他們離開之後,前殿的大門被驀地踹開!
劫後餘生,袁珍珠蘊藉的喘了口氣兒,斜靠在樹梢上,上樹上的多了,嗯,也就不恐高了……袁珍珠胡亂想着,幹了大事後的緊張感嗖嗖嗖飙升!
“小嫂子,你想不想去看?”
卻在此時,梁寒初那張颠倒衆生的面孔驀地的在眼前放大,粉面含春般的桃花眼忽閃忽閃,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朦胧的虛影。
薄唇微啓,輕輕勾起邪氣的弧度,溫熱的氣息便由此傳出,撲面而來。
“喂!”
袁珍珠迅速側身,整個身子以不可思議的弧度旋轉,她要遠離這個……美豔的不可方物的男人!
孰料事出緊急,再加上梁寒初到底是男人,袁珍珠一着不慎,便被他拉進了懷裏,下一刻,整個身子騰空而起,不過幾下便穩穩地落在剛剛那屋子的屋頂上。
“……”
袁珍珠緊緊咬着唇瓣,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破口大罵了!
“喏,這裏是不是看得更清楚?”
梁寒初卻好似沒發現她的窘迫,直接掀起一道瓦片,叫她去看。
“哼!”
袁珍珠皺了皺鼻子,習慣性的順着對方手指的方向去瞧,只一瞧,便驀地漲紅了臉。
該死!
這男人居然請她看活春/宮!
粉藍色绡紗帳內,兩道人影攢動,然後被鄭夫人狠狠拖下床,整間屋子的男人俱咕嘟咽了口唾沫!
“賤人,敢勾引老娘的漢子,活膩歪了你,給我打死她!”
鄭夫人毫不留情的吩咐下人,轉而怒氣沖沖的提溜起鄭財主的衣襟!
“娘子,你終于來救我了,真好!”
鄭財主感慨萬千!
“閉嘴,你個老癟三,別以為老娘不曉得你存的啥心思,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放過你嗎?”
鄭夫人氣得面紅耳赤,心中不由想到:老娘到底造了啥孽,這輩子遇上這樣的男人,偷吃不敢認就罷了,居然還把責任推到女人身上。
話說,你要是定力好,人還能逼你硬?
分離 216 猴急個甚吶
袁珍珠羞窘難當不敢看,卻聽到了鄭夫人的咒罵,不由豎起耳朵,她還真擔心鄭財主将事情捅出去,會給她惹麻煩呢!
不過這下好啦,不管那老色鬼說啥,人鄭夫人都不信,呵!
“啧,小嫂子,你這手一箭雙雕,玩的可真絕!”
梁寒初不禁豎起了大拇指,“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比我更坑的人呢,嘿嘿!”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兒。
先是将計就計,再接着金蟬脫殼,不僅很容易的将自己從險境中摘出來,而且還報複了心思狠毒的蘇紅蓮,最關鍵的是順帶捎上了色迷心竅的鄭財主,還沒有被人發現!
“呵……”
袁珍珠冷漠的瞅了梁寒初一眼,如果這就叫坑的話,那麽有一天,或許她會更坑!
畢竟,一條人命!
并不是那麽容易償還的!
她要慢慢索取!讓那些對不起她的人在驚惶失措中結束短暫的一生!
至于今天,只不過是順帶收取些利息罷了。
“小嫂子,你這是什麽眼神?”
梁寒初不曉得其中曲折,只以自己眼中看到的去評論,自然也就猜不出袁珍珠的想法。
“帶我下去,快點!”
袁珍珠答非所問,迅速收起了滿臉窘色,怒目而視!
“好好好,怕了你了!”
梁寒初立刻投降,他素來胡鬧,但卻有個底線,從不招惹女人,是故,袁珍珠這般一瞪,小王爺便立刻應承下來。
幾個起掠,二人從高高的房檐上騰空翻牆落下。
“夫人,你沒事吧!”
阿大和阿四等在牆外,見二人出來,立刻迎了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确認袁珍珠沒有收到欺辱之後,這才松了口氣,狠狠的瞪着梁寒初!
“無事,回店!”
袁珍珠言簡意赅,坐上了一旁馬車。
拉車的正是英姿飒爽的無痕!
阿大和阿四,倒是舍得!
“哎,我呢!”
身後,梁寒初趕忙追上前去,卻被鐵塔般的阿大和阿四毫不猶豫地擋了回去。
“小王爺,請注意分寸!車上坐得是我将軍府的內眷,恕小的們無禮,不便搭您回家。”
梁寒初:“……”
方才找不着人,拜托他幫忙的時候咋連個屁都不敢放?這過河拆橋玩的真他娘及時!
“夫人,那青州王世子不是好人,您可千萬要離他遠一點啊!”
阿大和阿四趕着馬車,噠噠噠的往康樂店趕,邊趕邊給梁寒初上眼藥。
“嗯,我曉得!”
隔着車簾傳出袁珍珠淡漠的聲音,阿大和阿四對視一眼,俱松了口氣!
要不是念着梁寒初身份特殊,行事方便,他們也不敢将自家夫人失蹤的消息透漏給他。
一路無話,幾人很快回到店裏,靳大哥已經招呼着夥計收拾店面,準備開烤了。
溫潤如玉的聲音緩緩流淌,偶爾路過的行人俱忍不住偷偷打量。
那青衣飄逸的男子坐着特制的輪椅上,面上帶着一股病态的柔美,動作配合着聲音,明明是指使的話,卻絲毫不叫人覺得反感!
反而如一汪清泉,緩緩滲入心房,清涼舒爽,仿若炎炎夏日的一股清風撫過。
“夫人,到了。”
阿四警惕地瞅了靳大哥一眼,緩緩撩開車簾,叫袁珍珠下車。
自從出了上次相親烏龍那件事兒,阿四心裏對于出現在袁珍珠身邊的男人便多了個心眼。
自家夫人那麽好,可不能随随便便被雜七雜八的人拐走了,哼唧!
“嗯!你們不必跟着了,找地方歇了吧。”
袁珍珠仔細囑咐,她這邊突然“走丢”,想來二人也擔憂的厲害,反正接下來的生意他們也幫不上忙,還是休息的好。
“是,那夫人你小心些。”
阿大抿了抿唇,沉聲開口。随即二人便趕着馬車往相反的方向退去。
“大哥,咱們現在去哪兒?”
走出一段路,确認自家夫人看不見之後,阿四眨了眨眼,露出一臉期待。
“哼!自然是要去幫咱家将軍處理一些該處理的人喽!”
阿大勾唇,露出個噬血的冷笑。
是夜,正準備打道回府的鄭夫人一家遭遇了極其惡劣的山賊劫掠!
衣飾銀錢馬車馬匹通通被劫掠一空,所有人身上只剩了一件中衣避體,男男女女擠在一起,亂不可言!
更可怖的是荒郊野嶺,時不時就會傳來幾聲催命般的狼嚎,好歹熬過了一夜,這些人正準備進城報案,孰料剛走到城門口,便驀地竄出兩個人影,兜頭潑了他們一身滾水。
“嗷!”一聲,幾個形容狼狽的人頓時燙得彈起,撲在地上打滾,滾完了,才發現身上唯一剩的中衣已經被浸濕,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何縣令适時出現,不茍言笑道:“本縣接到線報,有數名男女一大早便在城門口叫嚣,衣着暴露,不堪入目,實在有傷風化,不罰不足以平民憤,現着人将之押送大牢,容後再審!”
于是,狼狽不堪的鄭夫人等人便被衙役灰溜溜的壓進了縣衙。
“何縣令,有勞您相助,上頭不會虧待您的。”
縣衙裏,阿大身姿挺拔的站在中堂,勾起唇角,露出大人物獨有的笑容。
“先生不必多禮,懲奸除惡本就是我作為縣太爺應該做的,更何況,昨日生香閣出了一樁命案,本縣懷疑與鄭家有關,所以還要感謝您,幫助本縣将嫌犯追捕歸案啊!”何縣令不卑不亢的回禮。
瓊州偏遠,是以很多金官不願下調,所以康安縣和康樂縣本質上都隸屬于何縣令的管轄。
阿大微微點了點頭,含笑離去,希望将軍對這次的處理結果能夠滿意!
——
北境,進入七八月,難得沒有降雪!
羅懷遠坐在帥帳內行軍布陣,思索兩日後的進攻事宜,突然有傳信兵在外禀報。
“進!”
羅懷遠瞬間彈起,幾乎是瞬間就移到那傳信兵眼前,順手将人扶起,奪過信件!
傳信兵:“……”猴急個甚吶!
“将軍,是瓊州來信!”
腹诽歸腹诽,該說得話還是要說完!
“啪!咯吱!”
孰料下一刻,羅懷遠的拳頭直接洞穿兩層雪熊皮包裹的帳篷……傳信小哥驀地驚掉了下巴!
分離 217 将軍的女人
竟然真敢約媒婆相親!
好,很好,不愧是是将軍的女人!
一言九鼎!
羅懷遠氣得咬牙切齒,眉峰狠厲,似要擇人而噬的猛虎,“傳令下去,兩日內務必拿下北境三縣!”
兩日!
三縣!
阿大阿四離開後,新調到羅懷遠身邊的小将玄風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左手比二,右手比三,滿臉驚恐的望着自家将軍!
說好的兩日攻占一縣,迫使北境認輸投降,向大梁臣服就可以,為何眼下這形勢,卻突然變成了這樣?
莫不是要徹底攻占北境?
嘶……玄風很好奇,那信上究竟寫了什麽?莫不是皇上的聖喻?
“怎麽,你有意見?”
羅懷遠見他怔愣,眸光驀地更沉!
“沒,沒,小的這就去安排!”
玄風迅速回神,驀地轉身離開!
一時間整個軍營直接進入到枕戈待旦的緊張時刻。
深夜時分,因為刻意隐瞞賈鑫兒去瓊州一事而被調職的阿二如一縷幽魂驀地降落在傳信兵暫居的營帳。
“二爺,您這是?”
傳令小哥即将入眠,忽聞帳簾攢動,忙點了油燈照亮,就見阿二滿臉霜色的走了進來,擰眉問道:“白天時,你可是給将軍送了封信?”
“是啊!”傳信兵頓感莫名其妙。
“可知是哪裏來的信?”
軍營裏書信往來本不是秘密,但因着羅懷遠的主帳守衛森嚴,故而沒有人知道。
“瓊州的家書啊,二爺,你問這做甚?”
傳信兵狐疑的瞅了阿二一眼!雖然不喜歡他質問的語氣,但因着他曾是羅懷遠跟前的紅人,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念頭,傳信兵并沒有隐瞞。
“……沒你的事,不要多問!送完信,明日早早離開!”
晃了晃神兒,阿二怒目而視,眼神兇狠,似帶着一股威脅。
“是,是,小的知道了。”
傳信小哥被阿二瘆人的目光瞅得一激靈,忙點頭如搗蒜的答應。
阿二最後瞪了他一眼,轉身離去。心中卻在不停的打鼓:上次自家将軍也是接到瓊州的家書,然後便一鼓作氣,殺入敵營,重創隊敵軍主将,這一次又是如此,這二者之間究竟有何關系?
兩日內務必拿下北境三縣!
這三縣是北境軍隊最重要的根據地,原本的戰略是打算在半月之內攻下,而現在卻換成了兩日!
這個兩日,又有何深意?
阿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覺走到了主帳旁邊,正好遇上守夜的玄風!
“二爺,您這是,找将軍有事?用不用我幫您通報一聲?”
玄風恭敬行禮,落在阿二眼裏卻成了炫耀。
“……不必!”
阿二驀地擰眉,懾人的目光瞬間釘在玄風身上。不過是個燒火兵,偶然得了将軍青眼賜名留任,有什麽好得意的?
“哦!”
玄風抿了抿唇,繼續自己的工作!
阿二緊了緊拳頭,轉身離去,腦海中卻驀然明白了羅懷遠這般着急攻占北境三縣的深意!
瓊州!
将軍夫人?
呵……
阿二連夜趕去附近的驿站,取了一只信鴿,手寫書信,放去了金陵!
——
是日,天光微亮,暖風習習,透過大開的窗子吹進賈鑫兒的閨房!
“咕!咕!”
绫羅紗帳內的人兒睡得正香,忽聞窗邊傳來鳥叫之聲。
賈鑫兒皺了皺眉,起身坐起。丫鬟墨畫早已先她一步,來到了窗邊,窗臺上恰落下一只精瘦的鴿子。
“小姐,是将軍那邊的飛鴿傳書!”
墨畫大喜,忙卸下鴿子腿上的信圈。
“是羅大哥?快拿給我看看!”
賈鑫兒大喜,瞬間清醒。來不及仔細着裝打扮,直接披上一件單衣,趿了鞋子過來。
“小姐,給!”
墨畫也曉得輕重緩急,當即幾步上前,将手中的書信遞給賈鑫兒。
“瓊州來信,将軍意欲返鄉!”
寥寥幾字,賈鑫兒頓時大驚失色,姣好的面龐瞬間變得慘白。
“瓊州,又是瓊州!為什麽?為什麽?難道我在他身邊整整兩年,還比不上那女人的一句話嗎?”
賈馨兒色厲內荏的低吼,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一個鄉野村婦,究竟有什麽能耐,有什麽資格,做他的夫人?我不服,我不服!”
“小姐,您,您千萬別生氣,一定要保重身體呀!”
墨畫見勢不好,立刻幾步上前,抱住幾欲暴走的賈鑫兒。
“保重身體,他不要我,我保重身體又有何用?你告訴我,有何用?我不如死了算了。”
賈鑫兒唇角輕勾,露出失望的苦笑。
墨畫頓時心疼不已,“小姐,您千萬別多想,瓊州的信,也不一定就是那女人送的,許是別人有重要事要找将軍送的呢。”這樣也就不難解釋,羅懷遠意欲返鄉的緣由。
“呵,別的人,重要事兒?”
孰料賈鑫兒一聽更為無奈,“将軍的爹娘都死了,除了那女人和她生的孽種之外,哪裏還有什麽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小姐!”
墨畫心裏無奈的嘆了口氣,勸谏的話,卻再不知該從何說起。
“您別着急,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您對将軍一片真心,他總有一日會看見的。”
“哼……他看見?他若是能看見,我也不必等這許多年了!”
賈鑫兒永遠也忘不了,強行帶羅懷遠回金陵時,羅懷遠睜眼的第一句話:“你怎麽在這裏?”
你怎麽在這裏?
不過是一句簡單的質問,卻飽含了太多的深意。
這裏,是哪裏?是瓊州,是他的家鄉,而他卻問她為何在這裏?
言外之意就是:她根本就不配出現在這個地方,不配出現在他的家鄉!
“那,小姐我們應該怎麽辦?要不然我們回賈府吧,跟大爺認個錯,他會原諒咱們的。”
賈鑫兒是賈府大爺的庶女!到底是親父女,打斷骨頭連着筋,墨畫覺得,他們一定會接納小姐。
“不,我不會回去的!”
孰料賈鑫兒斷然拒絕,整個人的氣質驀然變得狠厲,“大哥已經死了,我絕對不能再灰溜溜的跑回去,我要出人頭地,我要成為羅大哥的妻子,我要把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全部踩在腳下!全部!”
分離 218 您永遠是我們的爹
“小姐!”
墨畫的身子頓時僵住,她從未見過自家小姐這般瘋狂的樣子,一時之間怔愣不語。
“呼……”
索性賈鑫兒迅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深深喘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的不平,恢複柔色,“墨畫,對不起,是我吓到你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唉!”
墨畫聞言深深嘆了口氣,抓住賈鑫兒的手,心疼地勸道:“我的好小姐,您這麽說可折煞奴才了,奴才打小就跟在你身邊,您這些年受過的苦奴才都知道,您不必壓抑,想發火就發出來吧。”
“……哈!”
正裝模做樣道歉的賈鑫兒定定的看着墨畫的雙眼,驀地笑了,“墨畫,你,你這是慫恿你家小姐做潑婦呢?”
“好了,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在乎多受點磨難,更何況我便是将所有的氣都發出來,又能有何用呢?解決不了半點問題,反倒會給人看笑話。”
她倒是開始勸墨畫!
“小姐,你能這麽想我真是太開心了。”
良久,墨畫抿了抿唇,想要幫助賈鑫兒和羅懷遠在一起的心情更加堅定,“你放心,不論如何,墨畫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賈鑫兒不由失笑,“好,說話算數,我可記下啦!”
“嗯,墨畫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絕對不離不棄!”墨畫保證,賈鑫兒被逗笑。
墨畫卻不由凝眉,“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真沒有想到,那個女人在羅懷遠的心中,會随叫随到那麽重要,關鍵是,羅懷遠還是被叫的那一個。
“不慌,羅大哥出任征北将軍,若是戰事一日不平息,他便一日離不得北境,否則就是欺君之罪!”
賈鑫兒擰了擰眉,道:“眼下他既然想要返鄉,勢必會隐瞞身份,暫離大營,而我們只要在他離開之前,将這個消息上告,由上面施壓,讓他返鄉的計劃胎死腹中也未嘗不可。”
“啧!上告?”
墨畫聞言,頓時驚駭不已。若是上面得知消息不高興,那小羅将軍豈不是完蛋了?
她家小姐腦子沒坑吧!
羅懷遠可是她想要攻略的未來夫君!
“嗨,你這傻丫頭,沒事兒胡思亂想啥呢?”
賈鑫兒頓時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我是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和碩公主,讓她來阻攔的,和碩公主心悅将軍,必然不會讓他陷于危險之地的。”
“哦,原來是這樣,小姐,你可真聰明!”
生于後院長于後院,墨畫對此等宅鬥技巧也是了如指掌,“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和碩公主,既能攔下将軍返鄉,還能讓将軍與和碩公主生隙,一石二鳥啊,即便日後将軍真尚了和碩公主,那他們夫妻二人的關系也很難修好!”
如此一來,自家小姐便有了可趁之機。雖然當不成真正的夫人,但能當個隐形的夫人也不錯。
“嘿,就你這小蹄子聰明,快閉嘴吧,小心隔牆有耳!”
賈鑫兒嗔了她一句,轉而閑适從容的将自己收拾利索,化妝打扮,在阿三的護衛下,去了文家!
文家名義上也算是和碩公主的外家,賈鑫兒相信,自己在這裏,一定能夠等到和碩公主的接見!
——
千裏之外的瓊州,氣候越發炎熱,袁珍珠的生意也做得熱火朝天。
燒烤之餘,不僅加了煮毛豆,煮花生,素涼拌等素菜,還加了應景的海鮮,香辣小龍蝦,鹽锔小海螺,爆香蛤蜊等纏口美食,更有獨家釀制的椰子酒,味道甜美度數低,便是婦幼也能喝。
尤其是康樂店,因着椰子酒酒香甜糯,酒汁清涼通透,度數低不上頭,直接成為旁邊青樓的專供酒品!
開業半個月,也有不少青樓女子上燒烤店來買東西,偶爾閑聊一番,袁珍珠也發現,并不是所有的青樓女子都像蘇紅蓮那麽心思歹毒。
反而有許多可憐女子都是為世道所逼,或被人拐賣,或家庭貧困,或逃荒而來,因為種種原因而不得不出賣自己的良心,靈魂,來幹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對此,袁珍珠沒有辦法救贖,但卻暗自交代店中的夥計,對所有的客人都要一視同仁,絕不能戴着有色眼鏡去看人。
果然靳大哥帶出來的夥計個個溫潤如水,便是再難搞的客人到了他們的手上,也能被治的服服帖帖。
袁珍珠滿意地點頭,卻在此時,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店門外,躊躇不定。
“爹,你咋來了?”
袁珍珠心裏驀地露掉了一拍,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
自打窦氏出事兒以後,自家老爹許是因為愧疚,還沒有露過面呢,袁珍珠幾次上門,也被晾在外面。起初袁珍珠是覺得袁老爹在生她的氣,可是後來,袁老爹花重金将袁崇送進軍營,袁珍珠才知道自家老爹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愧疚。
他知道這一切是袁崇母子對不起袁珍珠,所以才将袁崇送進軍營歷練,好叫他受點教訓的。
“爹,是來給你道歉的!”
袁老爹難得清醒,抿了抿唇,神情卻有些頹喪,仿若一下子老了十幾歲,“窦氏的事兒,是爹昏聩,沒能及時發現,差點害了你和袁朔……”
話說到此,再往下卻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爹,您可別這麽說!”
略一怔愣,袁珍珠驀地反應過來,“這件事跟您沒有關系,您道得哪門子歉?再說了,咱們是親爺倆,道歉啥的,豈不生分?”
“珍珠,你不怪爹?”
袁老爹張了張嘴,眼眶微紅,像是有些難以置信,“這些年是爹一直都活在往事裏,不願清醒,也正是因此放縱了窦氏逞兇,疏忽了你姐弟二人,是爹該死,爹根本不配做你們的父親。”
“爹!”
袁珍珠驀地開口,心中溢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和心疼,“我曉得,曉得你與我娘親伉俪情深,難以忘懷,所以我不會怪您,袁朔也不會怪您的,您永遠都是我們的爹。”
說着,再也忍不住将那風燭殘年的老人擁入懷中。
“……珍珠,你,你放開!”
愣了半晌,老人驀地脹紅了臉。
分離 219 一腳蹬了便好
“大庭廣衆之下随意跟人拉拉扯扯摟摟抱抱成何體統,爹教你的詩書禮儀都白教了嗎!”袁老爹窘迫難當。
袁珍珠卻驀地笑了,眼角閃爍着晶瑩的淚花,“可是,爹,你不是一般的人啊,你是我爹爹!”
“胡鬧!”
袁老爹眉角幾不可聞的皺了皺,綁着臉訓斥,但那語氣卻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
袁珍珠這似小孩子般撒嬌的語氣,讓袁老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曾幾何時,這個長得像小白包子一樣的女孩也曾站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角撒嬌,可是,那卻已經回不去了。
“唔,就胡鬧!誰讓你是我爹爹!”
袁珍珠皺了皺鼻子,頗有幾分無賴的撒嬌,袁老爹頓時哭笑不得。
父女二人有說有笑的往店裏走去。
“珍珠啊,其實爹這次來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半晌,袁老爹抿唇略有幾分難為情道:“如今爹一個人在家裏,也是無聊,聽說你在村裏辦了個學堂,爹想,想……”
“爹是想來學堂教書?”
親骨肉之間不必多解釋,珍珠第一時間明白了袁老爹的意思。
“嗐,是,爹這一輩子,沒啥大出息,只有幾本書讀的還算可以,若是能物盡其用,幫你們些忙,也算不白活了這一遭。”袁老爹嘆氣自謙。
袁珍珠卻頓感驚喜,“爹,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咱們學堂就缺你這樣的教書先生。”
不論袁老爹的思想有多麽迂腐,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學識的确夠淵博,給孩子們啓蒙絕對綽綽有餘!
“是嗎?那,那今兒我就跟你回村吧。”
良久,袁老爹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喏喏答應,心中卻在打鼓,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家閨女這話說的有點怪!
他自謙的話,她卻迫不及待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