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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是冷漠,但那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通過耳朵鑽進心裏,讓人不寒而栗,仿佛帶着濃稠的血腥。

尖酸男咬着牙點了頭,低眉斂目的轉身離開。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民衆開始有些動搖,混濁的眼中開始浮現淚光,或許這一次來的人真的能夠讓他們脫離苦海?

“施粥!”

主街道上已經架起了五口大鍋,竈爐下已經燃起熊熊烈火,帶着希望也帶着生機,火光映紅了每一張期待的臉。

微黃的小米倒進鍋裏,很快便咕嘟咕嘟泛起米黃色的泡泡。

衆人看向鍋裏那眼神越發火熱。

“大家夥排好隊吧,一個一個來。”

眼瞅着米粥已經煮好,袁珍珠揚起勺子舀了舀。

生死存亡之際,難民們根本來不及緬懷什麽,只一個個撐長了脖子,拎着破碗看向那咕嘟冒泡的大鍋。

一番布施下來,袁珍珠感覺自己舀粥的胳膊都酸了,然而後面排隊的人還有很多。

“我來吧,你去歇着。”

羅懷遠接過她手裏的勺子往大鍋前一站,排隊的人頓時打了個哆嗦,心裏發虛。

袁珍珠想了想,乖乖的坐到一邊去了。

看樣子小羅将軍也并不是在哪裏都受歡迎的,至少在這重災區大家夥對他的意見都很大,雖然這一劍不過是遷怒,但也着實叫人寒心。

不過,若是能借此機會拉近他與鄉親們的關系,挽回一些形象啥的也正好。

袁珍珠如是想到,不過自打羅花園站到大鍋旁邊舀粥以後,好像排隊的災民沒有之前那麽多了。

終于趕在天色全黑之前,最後一個鄉親喝上了暖融融的粥。

袁珍珠本來還擔心大家畏懼羅懷遠不敢上前來着,不過後來徹底被羅懷遠一席話給說服了。

“娘子,你擔憂過了,人在饑餓的時候,根本顧不上恐懼害怕的,只要有一口吃的,讓他們拼了命去搶,他們也願意,所以不會餓着的,至于那些中途走掉的,難道你不覺得他們很眼熟嗎?”

袁珍珠抿了抿唇,好像還真是這麽個道理,方才有些人是喝完了之後又來打的第二回粥吧。

“是我太憂心了,其實這樣并不好,若是不控制着點,我們帶來的糧食很快就要消磨幹淨了,到時候大家又要受苦。”

雖說這些米拿過來就是為了發給大家的,但也要控制着點,盡可能多的撐過長一點的時間。

“你明白就好,我還真怕你執拗的不肯答應他們吃不飽呢。”

羅懷遠親昵的揉了揉自家媳婦的腦袋,這時候整顆心才落到了實處。

“呼……我哪有那麽傻!”

袁珍珠猶自嘴硬,仿佛剛剛還在擔心大家因為懼怕羅懷遠的威勢而不敢領糧食的事兒不是她做得一般。

接着人群漸漸散去,臨走之前,袁珍珠又交代了大家,明天一早的時候仍舊在這個地方排隊領粥,每家每戶可以派一個人過來領,按人頭兒發放。

“這位夫人,你們真是好人呀!”

夫妻二人正收拾東西打算找間閑置的客棧暫居,方才那個懷抱小孫子的老奶奶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白天發生的那些事,你們不要放在心上,災年難熬,大家夥見識了太多的陰暗事兒,打心眼裏對當官的發怵了。”

袁珍珠心中一動,總算找到些安慰,“謝謝大娘寬慰,我們知道了。”

“唉,要是所有當官兒的都像你們這樣該多好呀。”老奶奶無奈的嘆了口氣,緩步離去。

“能不能查到徐陽太守最近都做了些什麽?”

人一走,連袁珍珠都忍不住吐槽了,俗話說,民不與官鬥,老百姓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基本不會與官鬥,可是眼下,大家夥的反應卻如此激烈!

分離 329 公主對他芳心暗許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想來等咱們收拾好住處的時候,應該就會有收獲了。”

羅懷遠擰擰眉,直覺這件事不太好辦。

與此同時,和碩公主那邊離徐陽也有不遠了,一路走來,同樣遇到不少的流民,但是由于白公公為人謹慎,所以明裏暗裏特意請了許多侍衛保護,倒也沒有遇上什麽麻煩。

“公……子,咱們差不多,明天就要到徐陽了,很快就能見到小羅将軍了呢,您想好有什麽話對他說嗎?”

做青衣小厮打扮的宮女朝着坐在馬車裏怏怏不樂的和碩公主眨了眨眼。

這些日子自打兩個奸細小宮女知道自家公主突然對羅懷遠感興趣之後,俱面露大喜,時不時便要在自家公主面前替羅懷遠說上兩句好話,打心眼兒裏盼着公主能看上羅懷遠。

原因無他,這可是文起的吩咐。這厮上次在羅懷遠那裏吃了不少虧,明着是不敢對付人家了,不過背地裏還是不願意消停,反正借刀殺人神馬的,他最在行。

若是能讓和碩公主成功的插入羅懷遠夫妻二人之間,對他們的感情也是一個打擊呀,就算最後不能成功,不也能惡心惡心他們嗎?

“站那兒別動,等本公主過去弄死你丫的!”

和碩公主桀骜不馴的翹起唇角。

兩個小宮女:“……”自家公主這分明就是對男女之情沒開竅嘛。

“公主,難道您就不覺得小羅将軍他身材高大,長相俊美,英氣逼人嗎?”

宮女柳綠挑眉眨了眨眼。

“是啊,聽說他在北鏡立了不少大功呢,連皇上都親自表彰他是不世出的英雄哩。”

“整個金陵城不知有多少大家閨秀,名門小姐都等着對他投懷送抱呢,難道您就一點都不心動?”

宮女花紅滿臉狡黠的推了推自家公主的肩膀。

“心動,我心動個屁呀!他都已經有老婆了,你家公主我看起來像是那麽饑不擇食的人嗎?”

和碩公主臉色一紅,頓時沒好氣兒的罵了宮女兩句,心裏卻突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一顆綠色的小芽紮在心裏,冒出了頭。

“嗐,不就是娶老婆了嗎?您身份尊貴,有什麽不可以的。”柳綠笑道。

“就是,只要您願意,皇上一道诏書發下去,就能讓他休妻!”

花紅接着柳綠的話說下去,眸中湧上一種不懷好意的笑意。

“呸呸呸,休什麽休,我是那種眼睛裏容不下別人的嬌蠻女人嗎?”

和碩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停車,本公子要下去休息。”

剛到樹下坐好,耳邊便突然響起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就算你眼裏能容下別人,別人眼裏也未必能容得下你哦。”

“喂,你誰呀,陰魂不散的,真要逼我将你抓起來碎屍萬段嗎?”

和碩一個激靈從樹下彈起,面對着……倒挂在樹上的某男。

“你想抓,也得有那個能耐呀!”梁寒初很欠揍的眨了眨眼。

話音剛落,便騰空而起,腳尖勾着樹梢,站在了樹枝上。一聲寶藍色的錦緞,頭上玉冠高束,頗有幾分名士之風,只不過面上那促狹的笑意,讓他的氣質又多了幾分迷人的風景。

“哼,那可說不定!”

和碩公主眨眨眼,下一刻直接擡起袖子,三道漂亮的羽箭帶着風直撲梁寒處的面門而去。

“你,故意的!”

梁寒初的眼眸徒然間睜大,原本他是緊随羅懷遠而來的,只不過半道上不小心聽見了和碩與白公公的對話,知道她是為了羅懷遠而去,心中擔憂,不由開始搗亂。

在難民聚集的地方高喊這裏有糧食,特意引難民過來圍堵,有土匪想要搶劫的時候,特意插一把手,讓土匪們多蹦噠一會兒,時不時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對方耳邊,吓唬她,就像剛才一樣。

“怎樣?”

和碩勾唇一笑,“被你坑了這麽多次都不曉得還手,你以為我是傻的嗎?”

所以人家根本就是故意選擇空曠的地方,要引他出來的喽。

說話的間隙,和碩公主已經擡起雙臂,又射出幾箭,就速度而言,梁寒初完全不是對手,他學的那些三腳貓的功夫,用在平地上逃命還可以,而像現在這樣挂在樹梢上,根本發揮不出十之一二的功力。

“唔……”

梁寒初躲閃不及,狼狽的從樹梢上掉下來。

“給我抓住他!”

和碩勾起唇角,立刻有一隊侍衛整齊的上前,十幾把大刀齊齊落在梁寒初的脖子上。

梁寒初頓時翻了個白眼,常在河邊走,沒想到竟然也濕了鞋呀。

“你再犟呀?犟,怎麽不犟了”,和碩翹起唇角,蹲在梁寒初的眼前,白玉一般的手拍了拍對方紅潤的臉頰。

梁寒初視死如歸的閉上眼睛。

“呦,臉紅了呀,你居然也會臉紅,不過這小模樣還挺好看的”,和碩歪了歪頭,道:“我聽說金陵有許多小倌倌,只要長得漂亮就能進,進去之後還不用幹活,只要每天笑一笑就能賺很多錢呢,你說我要不要把你送進去賺錢呀!”

“梁青媛,你發什麽瘋啊!”

梁寒初發現自己忍了許久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下去了,驀然睜開眼睛,大罵出口。

就知道這惡女的性子壓根就沒有改過,打小折騰起人來就沒輕沒重的,沒想到長大了竟然還動起把人往倌倌樓裏送的心思。

“你,你……”

和碩公主手上一頓,頓時愣住了,手持大刀的侍衛也愣住了。

“還不把本世子扶起來,你們這些不長眼的侍衛,等回到金陵以後,我一定要你們好看!”

侍衛們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趁着他們覺得驚愕的片刻,梁寒初飛快的打掉身上的大刀,翻身坐起。

“梁青媛啊,你就自己慢慢玩吧,本世子可不陪你了”,梁寒初悻悻的皺了皺鼻子,“不過本世子好心提醒你,離羅懷遠遠一點,否則,到時候夾在中間兩邊不是人,那就搞笑了。”

話罷惡趣味的吐了吐舌頭,飛身離去。

“哎呀,誰讓你們放走他的?”

人一走,梁青媛立刻反應過來。

分離 330 尋找水源

許久,梁青媛憤憤的跺了跺腳,轉身爬上馬車,“你們兩個去伺候老白吧,別在我跟前礙眼。”

兩個緊随其後還沒上車的小丫鬟面面相觑。

“公子……”委委屈屈的試探。

“滾蛋!”

梁青媛不耐的翻了個白眼。

車隊依舊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只不過梁青媛卻多了一個心眼兒。随着年紀漸漸長大,通過宮裏那些宮女太監們明裏暗裏的話,她也逐漸明白了許多事。

比如,她不是文太妃的親生女兒,雖然文太妃對她也很好,但有些時候兩人在溝通時,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對方對她有所保留。

天家本就無情,更何況連最基本的血緣關系都沒有。

然而,越是這樣,她越要給自己找一個堅實的後盾,眼下勢頭最猛的不正是羅懷遠嗎?

若是嫁給他做正妻,起碼後半輩子不用愁了,便是文家真的想通過文太妃動些什麽心思,她也不怕了。

那一刻,梁青媛的心裏無比的通透,若說之前還抱着玩玩的心态,這會兒只怕是要認真了。

接連幾日,羅懷遠都和自家媳婦呆在一起,從天蒙蒙亮開始,燒火煮粥,一直忙到晚上,最後一位難民吃飽東西為止。

然而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兩天時間拉來了的五大車糧食已經消滅了一大車,袁珍珠深知這樣不是辦法,更何況光喝粥也沒營養不是?

“我陪你出去。”

下午的時候,羅懷遠将施粥的工作交代給了下屬,親自陪着媳婦,打算去附近的山上瞧一瞧,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東西。

畢竟古時候的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更何況,一天天幹旱下來,附近幾個原本還能出水的水井已經徹底删掉了,若是再找不到水源,只怕要糟糕。

“嗯。”

袁珍珠當然不會拒絕,就是在現代社會中也是一樣,雖說提倡人人平等,但有時候某些事情,男人辦起來确實要比女人方便許多。

二人并沒有騎馬,直接步行往山上走去,羅懷遠背了一副弓箭,亦步亦趨的跟在自家媳婦身後,速度不快不慢,剛剛好。

北方多山,徐陽這邊更是背靠兩座大山,山後更是連綿不絕的深山老林,人跡罕至。

只不過這會兒,原本應當青翠的山林變得光禿禿一片,到處都是枯黃一片,有些樹皮都已經被拔了下來,一片荒涼,不忍直視。

羅懷遠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珍珠,喝點水再走吧。”

走了一段時間,因為氣候極度幹燥,兩人的唇瓣都有些幹裂。

“不了,我還能頂得住。”

可以說袁珍珠這會兒根本就沒心情口渴,眼前這荒蕪的景象,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我決定再往裏走走,碰碰運氣。”

袁珍珠抿緊了嘴唇。

“……我陪你!”

羅懷遠沒有一句廢話,緊随其後。再往深處便是人走不到的地方,據說那裏猛獸成群,蟲蟻遍地,進去了就很難出來。

“嗯。”

袁珍珠鄭重地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個土陶瓶,羅懷遠接過,直接倒出其中的液體擦在身上各處,空氣中頓時彌漫起一股草藥的苦味。

這是南方人夏季必備的防蟲藥,藥效不錯,所以袁珍珠便随身準備了一些,沒想到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二人擦擦抹抹一番,便走進了叢林深處,這裏的情況比起前頭倒是好了許多,起碼眼前不再是一片荒蕪,而是零星還存有幾點綠色,不過若是幹旱繼續持續的話,這點綠色很快也會消失掉。

“別着急,咱們只是瞧瞧,若是這裏沒有,再去別處就是了。”

看着自家媳婦皺緊的眉頭,羅懷遠不由出聲勸誡。

袁珍珠微微颌首,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的瞬間,卻好像提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有,有蜻蜓!”

清亮的眸子裏驀然湧上一股巨大的驚喜。

有蜻蜓那麽意味着附近就有水源,想通了這一點,羅懷遠的神色也不由緩和許多。

“追!”

走了許久,二人的身形已經有些狼狽,只不過眼中卻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喜悅。

下一刻,羅懷遠傾身勾起媳婦的腰身,帶着他幾個起掠,往前頭追去。

“珍珠,你真是我的福星,有你相陪的日子,我聽到的全是好消息。”

羅懷遠心中微動,他是男人,平時遇到什麽事都會盡量往心裏藏,所以即便是心中的擔憂已經達到了極點,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

赈災的這段日子,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一閉上眼,腦海裏便是那些食不果腹衣衫褴褛的人影。

雖說後來有了足夠的糧食,勉強控制住了災情,但終究是治标不治本,沒有穩定的水源,想要翻身何其困難,過了夏天,可還有整整一個寒冬在等着呢。

“好了,你不要說這麽多了,現在只不過是有可能會找到水源而已。”

袁珍珠頓感羞赧,她也很想附和一句:有你相陪的日子,我從沒羨慕過別人,奈何生性含蓄,就是再濃烈的感情也不好表達。

有了羅懷遠迅急的身手,二人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跟上了前面的蜻蜓,沒有刻意阻攔它,而是悄悄的跟在身後。

周圍的景色越發複雜起來。

孰料,一轉眼的時間,那蜻蜓竟然飛入茂盛的幹草叢中消失不見了。

“哪去了?”

羅懷遠二人停下來查看,袁珍珠懊惱的撥拉着地上的雜草,期望找出那小小的充滿希望的影子。

羅懷遠同樣深感疑惑,卻并沒有着急去找,而是深吸了兩口氣,“珍珠,你有沒有感覺這附近的空氣中水分好像特別大。”

“嗯?”

經過羅懷遠的提醒,袁珍珠也不由停下手中的動作,吸了兩口氣,果然發現鼻腔裏的灼燒感,不似剛才那般強烈了,反倒有股被滋潤的感覺。

“這裏一定有地下河!”

袁珍珠驚喜不已,以前上學的時候大致了解過關于地下河的構造,其中有一點就是地下河的附近空氣濕度會比較大。

分離 331 纏鬥大野豬

“嗯!”

羅懷遠亦是滿臉驚喜,伸手折了根嬰兒手臂粗的幹樹枝,向前方蜻蜓消失的地方掃去。

一邊掃一邊踩踏,果然走了沒多久,便瞧見對面一個兩人高的亂石坡,準确來說,應該是山坡上的一個洞xue。

洞xue并不高,但卻十分的寬敞,只要将鼻子往那邊伸一下,就可以明顯感覺到空氣非常濕潤。

“原來在這裏。”

羅懷遠滿面驚喜,矮下一半身子就要往裏鑽。

“且慢,這裏不尋常。”

袁珍珠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臂,搖了搖頭道:“你有沒有聞見這裏一股騷臭味兒?”

“啧,還真有,有些像豬糞的味道,難道這裏面……”有野豬不成?

袁珍珠點了點頭,生于南方,長于南方的她對于豬這一生物并不陌生。在南方,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養豬,并且每年過年的時候富裕人家還會殺年豬,請全村的人吃肉。

唔,就是不曉得北方有沒有這樣的習俗?

“等我往裏放兩箭!”

羅懷遠挑了挑眉,心裏也萌生了一股戰意,早就知道野豬兇殘蠻橫,只不過北鏡那邊的氣候不适合它生存,以至于很久沒見過了,眼下不由見獵心喜。

“別,吓到它了,它只會縮得更緊。”

袁珍珠眉心緊蹙,野豬這東西雖說彪悍的很,但實際上它特別膽小,若是遇上比它兇猛的,就只會往洞裏躲,以期能夠息事寧人。

“那娘子你說怎麽辦?”

羅懷遠只好按捺下心中的小激動。

“你确定你能對付得了它嗎?”

一頭成年的野豬少說也有五六百斤,若是稍有不勝,極有可能送掉性命,袁珍珠當然相信羅懷遠的能力,只不過人命關天她還是擔心。

“應該沒問題,待會兒我将你放到樹梢上,你別出聲,等我收拾完它再接你下來。”羅懷遠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好,那我們點火熏吧,看能不能把它熏出來。”

狡兔都有三窟,袁珍珠不确定這頭野豬會不會也有其他的出路,不過理論上來說野豬的腦筋比較單調,應該想不到給自己修個後門啥的。

“啧,這個辦法不錯,珍珠你好聰明,到時候把野豬熏的暈頭轉向,我也好下手。”

羅懷遠眨眨眼,下一刻直接就将媳婦攔腰抱起,放在了不遠處最高的那棵樹的樹枝上。這棵樹起碼有幾百年的歷史,光是樹幹就有五人合抱那麽粗,想來就是給野豬撞幾下,也不會出事,再安全不過。

說幹就幹,羅懷遠給袁珍珠塞了一把匕首,之後便掠下樹梢,掏出腰間的火折子,将卷起的幹草點燃扔進山洞裏。

山洞裏陰暗潮濕,想來就是着火,火勢也不會太過兇猛,這會兒用來熏野豬最好不過。

一捆又一捆燃着火焰的幹草被扔進山洞裏,不一會裏面便傳出了些許不正常的聲音,袁珍珠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裏,這裏面是真有貨呀!

緊緊攥起拳頭,心中激動不已,同時又充滿了濃濃的擔憂。

而此時,羅懷遠已經取下了挂在肩上的枭月弓,這弓厚重有力,明顯不是前世那些小朋友鬧着玩打鳥的花瓶弓。

第一次見到這般鄭重其事而又原始的狩獵,袁珍珠的心裏有着難以言說的興奮,此生能夠看到這般驚心動魄的場面,也是無憾了。

視野下方,羅懷遠已經蓄勢待發,半弓的身子肌肉鼓起,小腿繃得筆直,大腿上的肌肉因為緊繃而将褲子撐得鼓漲,為了使得動作更加利索,他索性解去了上衣,系在腰間,露出小麥色堅實的脊背。

樹梢上,袁珍珠不由吞了吞口水,只是看個背影就感覺喉嚨裏更幹燥了有木有?

山洞裏冒出滾滾濃煙,連處于幾百米之外的袁珍珠都覺得嗆人,而羅懷遠卻面不改色,只撕下一塊衣衫用水打濕系在臉上。

“哼哼……”

不一會,山洞裏傳出了更加濃重的哼叫聲。

下一刻,一個身披黑色鬃毛的龐然大物,直接從山洞中擠了出來,一路跌跌撞撞,将所有燃着的火焰全部撞滅,看到羅懷遠的那一刻,眨了眨黑豆般的小眼睛,朝着他不要命的沖過去。

“找死!”

距離這麽近,羅懷遠本就沒有打算用箭,而是直接将弓一拉套在了野豬的頭上。

袁珍珠頓時驚駭的瞪大了眼睛,兩只手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駭人了。

這可是肉搏呀!

然而更為駭人的還在後頭,羅懷遠的手并沒有松開弓身,反倒是緊緊抓着弓身一個借力翻上了野豬的後背。

天也!

膽子也太大了吧!

野豬意識到自己被人抓住,心情更加暴躁起來,碩大的腦袋左支右绌,身子也不安的大糊塗扭動,只希望能夠将身上的人甩下來,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羅懷遠抓得很緊,甚至已經趁機抽出了暗藏在靴子裏的匕首。

“夠勁!”

羅懷遠桀骜的低吼,漆黑如墨的眼睛裏透漏出噬血的味道,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的大戰了,拳拳到肉的搏鬥。

“吼……”

野豬也跟着低吼,許久沒能将背上的人甩下來,幹脆朝着周圍的樹木橫沖直撞,羅懷遠整個人猶如坐過山車一般,晃得頭暈轉向,但他卻盡可能的伏低了身子,右手持匕,以牙将匕鞘拔出,趁着撞在樹上的瞬間,将匕首斜插進了野豬的眼睛裏,并且瘋狂的攪動了一圈。

“嗷……”

野豬歇斯底裏的怒叫咆哮,拼盡性命的一個翻滾,終于将背上的人狠狠甩出兩米遠。

羅懷遠不由悶哼,只是借着慣性的沖擊,撞到了樹幹上,恰恰就是袁珍珠所站的那棵大樹。

“你沒事吧!”

來不及思考,袁珍珠立刻大吼一聲,手腳麻利的攀着樹幹往下爬,雖說是爬,但這速度幾乎跟直接掉下來也沒有太大差別了。

心裏充滿了擔憂。

而就在這個時候,野豬已經重新翻身彈起,朝着羅懷遠的方向撞了過來,卻因為袁珍珠的突然出現而晃了晃神,就是這一晃神的時間,足夠了。

分離 332 收獲小豬五只

羅懷遠咽下一口血氣,按着胸口迅速翻身彈起,下一刻,徑直拿過袁珍珠手中的匕首,主動朝着野豬的方向沖了過去。

匕首咬在牙上,兩只手卻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野豬的兩顆利齒,後腳狠瞪着地面,另一只腳,直接擡起狠狠的頂了一下野豬的喉嚨。

“讓讓!”

袁珍珠急得不由跺腳,直接抓起地上一把幹燥的泥土朝着野豬的方向揚過去,撒進野豬的另一只眼睛。

正欲慶幸的一瞬間,突然接收到自家男人狠戾警告的目光,他不願意叫她插手,她看起來那麽弱不禁風。

而且有他這個夫君出馬,她只要老老實實坐在樹梢上看戲不就成了?

野豬完全看不見更加煩躁,頂着羅懷遠橫沖直撞,羅懷遠緊咬牙關,用手狠狠攥着獸牙,左手拔去野豬右眼上的匕首,順勢又攪了個轉。

“嗷……”

又是一波歇斯底裏的怒吼,羅懷遠趁機撤退,向着袁珍珠的方向掠去,直接攬住她的腰身,朝着樹梢踏去。

樹下野豬那鮮紅的血液,卻如井噴般從眼睛裏竄出,源源不斷,野豬也發狂一般的橫沖直撞,想要抓住那毀掉自己眼睛的惡人。

此刻,可以說它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野豬就是這樣的一根筋,害怕的時候膽小如鼠,一旦被惹毛了,就能豁出命去跟對方死磕,乃至于同歸于盡也不在乎。

“可惜了這一身營養豐富的豬血。”

羅懷遠甩了甩被頂的酸痛的手臂,如釋重負的吐出口濁氣。

袁珍珠卻立刻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五六百斤重的野豬,你以為它頭上長了兩顆牙是看樣子的嗎?要是被頂着了,非得腸穿肚爛不可。”

看到野豬将羅懷遠從身上甩下來,又準備用牙去頂他的時候,袁珍珠整顆心髒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娘子,你又在擔心我了,真好,嘻嘻。”

羅懷遠滿不在乎地摸了摸唇角,臉上帶着明顯的痛苦之色,但卻依舊笑着。

“好什麽好?你的腦子是被野豬撞傻了吧!”

袁珍珠頓時羞赧不已。

“才沒有,我看見娘子擔心我而沖過來的時候,不知道多清醒,多慶幸,多歡喜。”

羅懷遠勾勾唇角,湊近自家媳婦的耳邊吹了口熱氣,“娘子對我這麽好,此生無以為報,不如以身相許好了。”

“呵……”

袁珍珠簡直要被逗笑,“不行,你已經是本姑娘的人了,若是再提以身相許的話,那本姑娘豈不是太虧了。”

許是剛剛解決了一樁心事,袁珍珠的心不由輕松下來。

“嗷……”

樹下橫沖直撞的野豬終于發出了最後的哀嚎,龐大的身體因為失血過多而轟然倒地。

“這樣的話,看來我只能好好伺候娘子了。”

羅懷遠挑眉,吻了吻媳婦的耳垂。

“你瘋了你,在這個地方!”

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血腥味以及野豬身上的腥臭味兒。

“娘子不喜歡嗎?”

羅懷遠立刻委屈的撇了撇嘴。

“去去去,本姑娘可沒你這麽重口味。”

袁珍珠滿臉羞赧,一把掙開男人的懷抱,讪讪的遠離。

“嘶……”

後背猛然撞在橫出樹枝上,羅懷遠立刻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沒事兒吧,對不起對不起。”

袁珍珠吓得立刻轉過身去看他,“真是沒輕沒重,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後背剛剛就遭受了猛烈的撞擊,現在整個後背都有擦傷,只一動都牽動的皮肉撕痛。

“咱們下去,找人來,先給你看傷。”

袁珍珠不由分說的靠近他的懷裏,羅懷遠無奈地扯出個笑臉,照舊攬住媳婦的腰身,二人一起躍下樹梢。

“等一下,還有好玩的。”

袁珍珠正準備拉着人走,羅懷遠便點起一根火把,反手拉着她往山洞裏走。

“什麽呀!”

袁珍珠不解,但這男人表現的太過執拗,她生怕牽動了他的傷口,索性知道對方向來有分寸,也就随他去了。

“哼哼,唧唧。”

卻在此時山洞裏傳出悉悉索索的哼叫聲。

“還有豬?”

袁珍珠不由瞪大了眼睛。

“嗯,剛才那頭是母豬,看樣子奶水還挺足,想來這洞中應當還是有小豬的。”羅懷遠勉強笑了笑,後背還是很痛啊,好像自從有了娘子陪伴之後,就格外嬌氣了。

二人就着手裏的火把往裏走,果然看到角落的稻草垛裏有五只小豬,正哼哼唧唧,滿臉恐懼的看着他們。

“打包,帶走。”

袁珍珠抿了抿唇,豬崽這麽小,她就是不帶走它們,在這危險的叢林裏,它們也是活不長的,還不如帶走養起來,留作種豬也是不錯的。

“嗯。”

羅懷遠立刻矮下身子,将衣袖打結,挽成包袱的樣子。

“我來就好了,你休息一下。”

袁珍珠看着他那沒有一塊好皮的後背,說不心疼是假的。

“不必,你轉轉就好了,我來。”

羅懷遠說着,手上動作不停,很快便将五只小豬裹進衣服裏,包了起來,這些小豬大概也就剛滿月的樣子,只會哼哼。

“那我去放信號彈!”

說着,袁珍珠轉身走出山洞。

羅懷遠抿唇笑了笑,媳婦還挺聰明,不然他今天就要背着一頭500多斤重的野豬下山了,哈哈。

信號彈放出沒多久,很快山裏便傳來了人聲,是玄風那些人,還帶了20多個護衛,漫山遍野的找人。

而此刻的羅懷遠和袁珍珠已經悠閑的坐在地上歇息了。

袁珍珠編了兩個竹筐,将小豬放進去,羅懷遠則用土将豬血的味道蓋住,同時又燃起火焰,防止其他不開眼的猛獸找上門來。

“将軍,夫人,可算找到你們了。”

玄風滿臉急色,但見羅懷遠光着膀子的時候,還是驚愕了片刻,滿臉古怪的掃向自家夫人。

呃……二位領導不會這麽有閑情逸致吧。

“方才閑來無聊,宰了一頭野豬,你們想辦法運下山吧。”

羅懷遠冷哼,斜睨了幾人一眼。

“哦,哦。”

二十來人立刻被叫回了神,上前處理,但是就在他們意識到自個在幹啥的時候,更加驚愕了。

分離 333 不解風情的男人

什麽叫閑來無聊,随手宰了一頭野豬?野豬那麽兇悍的動物,是随手就能宰的嗎?自家将軍也太……打擊人了吧。

“快搬吧,弄這做什麽,待會兒天黑了,咱們可怎麽下山?”

袁珍珠緊了緊眉,頗有種莫名其妙的看着幾人。

好吧,幾個護衛無奈的嘆了口氣,認命的拔出腰間的佩刀,快速的将整頭野豬肢解,那場面……

“夫人,請您和将軍一覺回去休息,這裏交給咱們就好。”

玄風恭敬的欠了欠身子。自家那夥身體見着血是什麽樣的狀态,他又不是不知道,這要是吓到夫人了,那可了不得。

“嗯!”

袁珍珠正想說沒關系,羅懷遠便攬住她的肩膀往山下帶去。

“娘子,這些事讓他們去做就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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