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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節

了一句,這是思考了很長時間在心底醞釀出來的一個結果,指尖輕輕的敲打着膝蓋,一字一句的說:“我既然能扶持一個秦王,為什麽不能扶持第二個?”

言太後眉心輕輕一跳,那這樣就和她沖突了。

如果她想要扶持別人的孩子,就不會有這麽多事。

可是最終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去觸碰那禁忌的邊界線,而是在禁忌的邊界線下面,來獲取最大的利益。

扶持魏冉的孩子成為新一任的秦王,這對所有活着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利益一致,并不沖突。

除了言太後。

孫處走了以後,園子又恢複了寂靜,秋水過來想攙扶着她回去休息,她揮了揮手拒絕:“春末別有一番景致,陪我逛一逛吧。”

言太後在花園裏面閑逛,拖着湖藍色撒金褙子,外面披着一層茜素青色豹紋鑲邊蟬翼紗,寬大的衣擺上鏽着玉花紋,顯得有些人不勝衣,年歲給她帶來的還有格外的溫柔。

長發撩了些許簡單的挽了一下,其餘垂在頸邊,額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玉寶石,點綴的恰到好處。頭上插着赤金景福長綿鳳花,随着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

秋水攙扶着她,柔聲說道:“娘娘莫有心煩。”

言太後心裏煩躁的時候就喜歡在這小花園裏面一圈一圈的走,當然面上還是挂着微笑,叫別人看不出來絲毫。這就是一個在風雨當中走了無數回的女人,已經可以保持從容淡定,至少不能讓其他人看出來自己的焦慮。

可她真的很着急。

王侯将相寧有種乎,王位就在眼前,孫處卻在一步之遙的位置選擇了不上前一步,仍舊當他的權臣,不管是因為無法忘記先王的知遇之恩,還是沒有那個膽量,這都讓言太後憤怒,甚至唾棄這個男人:不足名垂千古,不足遺臭萬年。

然而即便是再怎麽憤怒也沒有用,她雖然可以漏算無意,但無法改變別人腦中的思緒。

“看樣子得殺人了。”仍舊是那般風輕雲淡的樣子,多少年了都這個樣子。

秋水一直跟在言太後身邊,對于她的話可謂是言聽計從,臉上出現一抹肅殺的味道:“王後的确太嚣張了,只要能将她腹中骨肉弄掉,斷了秦王血脈,那看她有什麽招搖的資本?”

“魏冉?”

言太後似乎聽見了什麽笑話,忍不住笑彎了眼,那彎彎的眼睛跟月牙一般,在微微一睜的時候又寒光淩厲,嘴邊的笑容也凝固住,冰冷無比:“我說的是孫處。”

人這一輩子似乎永遠都在飄搖之中度過,無論是往左走還是往右靠,都只為尋一個栖身之地,既然誰都不給一個安穩的地方,那麽就自己走出了一條。

路不就是走的人多了,才能稱之為路嗎?

秋水臉上出現了驚訝的神色,一時間甚至不敢相信,以為自己聽錯了,明明是一條船上的人,為何如今要內鬥?

“我也不想。”她苦笑一聲,那畢竟是自己愛過的男人,可終究和自己成了兩條路上的人。眼神當中是止不住的失望,甚至是怒其不争:“我本想孫處成為大王以後,只需要除掉其他兩子,就能讓我兒順利成為繼承人,可是沒想到他居然辜負了他的野心,也辜負了我的期望。”

“娘娘費了這麽多的心血方才達成如今,絕不能白白浪費。”秋水是看着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眼下都已經到了這般田地,退後一步就前功盡棄,任誰心裏面能甘心,任誰放得下?

自得知尋歡還活着起,她就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怎麽能夠就這樣輸掉一切?

那些都是尋歡的。

078小公子?

言太後随手将耳畔的碎發別在耳後,望着遠處。那是始終達不到的宮外,已經多少年未曾看見過宮外的景致,眼中是深深的懷念以及向往,可是非常清楚,自己已經将半輩子浪費在了宮廷當中,那麽自己的後半生也注定在這金牢籠當中腐朽。

“這世上除了自己,沒有誰是一條繩綁在一起的。”她停止住腳步,置身于這個枯萎的花園當中,看着野草瘋狂生長,花朵卻已經沒了營養,忽然露出了一個堪稱是溫柔的微笑:“有些時候,你總得做點什麽,才不是白來一趟這世界的。”

秋水屈膝行禮:“我能為太後娘娘做點什麽嗎?”

“咱們現在什麽都不用做,肯定有人比咱們更急着做點事情,只要尋着機會,下了手就行。”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慢條斯理的說:“計劃不敢變化快,明天和意外還不知道誰先來呢。”

如果有意外的話,那一定是一場震驚歷史的意外。

這個看上去溫溫柔柔實際上心中滿是狠毒的女人,已經打起了血染天下的算盤。

不過必須承認,這的确是一個聰明的人,因為算得很準,的确是其他人更加的着急。

無論是鳳儀宮中,還是孫處那裏,都是很焦慮的。

秦王在昏迷的這些日子裏面,身形消瘦得越發厲害,整個臉上可見颚骨凸起,四肢偏瘦,在昏迷當中只能喂進去一些米粥,消瘦也是自然的。

大夫一日一日的診脈,可是得到的結果就只有一個,能否醒過來,全看秦王的毅力。

這些話聽多了,魏冉就權當秦王是個死人,不抱希望,如今只是默默祈禱自己腹中的孩子是個公子。也讓那些上了年歲的大夫仔細診脈,看看是兒是女。

“啓禀長公主,依老夫所見,多半是為公子。”老大夫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須,顫巍巍的拱了拱手。

這把年紀已經見過很多病人,通過脈象就能确定一二。

魏冉撫摸着自己的肚子稍微松了一口氣,之前老大夫也不确定是男是女,說的含糊其辭,如今卻是下了定論,那估計就跑不了了。

“之後若有人向你打聽我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不用隐瞞,直接告訴是男。”

“是。”

隐瞞着沒多大意義,反倒是宣揚出去,讓衆人心中有數,才不會那麽快的站隊。

秦國如今也延續了三四百年,要說沒有忠心耿耿侍奉着王族的人,那絕非可能。只要魏冉生下的是個男孩,将王族的血脈延續下去,很多人都會有數。

血脈的力量在此體現,這就叫做名正言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要離的腳步聲向來都是又快又急的,雖然她并不着急,人再走進來以後也不吭聲,先找個地方坐下,自顧自的喝茶水。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讓人抓不着影子,又摸不透回來的時機。

走不需要禀報,來不需要通報,這也算是特權的一種。

“正好你也回來了,大夫在這,給你也把把脈,之前不是受傷了嗎?”魏冉一見人回來,便叫人到自己身邊來,好好叫大夫瞧一瞧,身體最重要。

要離不大愛動彈,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早就已經好了,不流血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傷到的是內在,皮好了有什麽用?”魏冉指着要離,叫大夫過去把脈,大夫只得過去,良久以後表示要離的身體恢複得特別快,不需要再吃藥了。

小孩子就是恢複的好。

不過大夫也囑咐了要離兩句,不能仗着自己身體好就無所顧忌,還是要盡量減少劇烈運動,臨走之前也叮囑了魏冉兩句,這才顫巍巍的離開。

老大夫是跟着先魏王的,可以說是看着魏冉長大,再靠譜不過了。

要離待太醫離開以後,她忍不住問:“如果誕下的是個公主怎麽辦?”

倒也聽見了之前的對話,知道老大夫說這腹中懷的是個公子。

魏然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長長的細眉細目在垂眸時候顯得有些陰沉:“一定會是個公子。”

即便生下的是個公主,也會是公子。

要離沉默了一下,揚起頭來說:“平常時候來個小公主大家都會喜歡,可是緊要關頭大家都想生公子,女子還是不如男子嗎?”

“大約是吧。”魏冉這樣說。

有着這樣兩個對話的人,一個是頂尖的高手,殺人如割麥子。

一個是一國公主,手曾我巅峰權力。

這兩人是世上最不服輸的兩個女人,用自己的本事證明這比男子要強大許多,可她們的強大并非是因為女人,而是因為自己有本事。

如今這樣的一問一答,也并非是自怨自艾,而只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身為女子身弱,可卻能用一切來證明自己的強大。

“不過女人也有好的地方。就比如說你腹中的骨肉肯定是你的,卻未必是秦王的。”要離認真的說,不像是開玩笑,不像是打趣誰,就只是認認真真的說這當女人的好處。

用直率的口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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