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節
率回答倒是讓魏冉高看一眼,輕輕的拍手鼓掌:“襄陽候不愧是個坦坦蕩蕩的軍中漢子。”
政客見多了,見這麽坦然的說出自己想法的軍人,自然會有一些好感。
孫處仍舊是那副樣子,再正直的人在政治裏面浸泡了那麽長時間,也都變成了老油條,目光仍舊銳利盯着對方:“那麽長公主呢?”
今日前來說白了就是達成盟約,而盟約需要兩方都有這個意向,光是孫處自己有這個想法還不行,魏冉的态度很重要。
可她只是在那裏笑了笑,撫摸着自己的肚子,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想必襄陽候也想讓我拿出誠意來。”
這個誠意其實不用說,兩方面都明白,那就是秦王的死。
甚至就連旁邊的要離都知道怎麽回事,但是這個誠意拿不出來,原因也非常簡單。孫處是表達出了意向,但是沒表達出他的誠意。大家都是老油條,無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誰又敢先拿出來誠意呢?
孫處用指尖輕輕敲着膝蓋,淡淡的說:“我來到此處難道不是最大的誠意嗎?”
“不是。”要離突然插了一句嘴:“還有尋歡。”她一直都沒和人說過,自己遇見尋歡的事情。
魏冉沒吭聲,只是在那裏笑。如果說沒有尋歡的話,那麽自己腹中骨肉的确是王族唯一的血脈,這樁生意也能成。可如果尋歡在的話,孫處為什麽要越過尋歡來找自己呢?
提起這個名字,孫處的臉上有一絲動容和幾分難過,那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父子關系密切,驟然消失不得蹤跡,心中一直很記挂。深吸一口氣,他冷聲道:“為什麽不是尋歡?還不是大王的心夠狠,我自問沒做錯什麽,他卻先拿我兒子開刀,在想殺我。”
秦王很苦逼,成了背鍋俠,如今在床上躺着,想反駁也無從說起。
要離眉頭一皺:“秦王說,他沒害尋歡。”而且尋歡也還活着,這其中明顯另有隐情,只是尋歡沒說。
“一個要殺死我的人所說的話,我不信。”孫處承認自己是權臣,也的确想要權利,但從來都沒有過謀反的心思,從秦王年幼到現在,朝政上都是他在穩定,戰事上是他在平定,出生入死這麽多年最後得到這樣的結果,讓他無從接受。他嘴角微微抽搐,甚至是冷笑:“若是秦王值得信任,怕你們也不會跟我見面。魏長公主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比起秦王咱們兩個才是沒有絲毫利益沖突的人。我要我的東西,你要你的東西。”
不可否認,孫處所提出來的東西其實很令人心動。
魏冉的确在認真的思考,但是也不會把話說的太死,直接應承下來,只是含糊的說:“如果能這個樣子,當然是最好的。”
如果是很重要的兩個字前提,畢竟做不到的話,說再多都是空話。而兩個人之間如今最缺少的就是信任,沒有信任想要達成合作肯定是不可能的。
問題是,誰能拿出讓人信任的東西呢?
孫處掃過魏冉的肚子,淡淡的說:“王後怕是有六個月了,再等等也無妨,我親手将小公子碰上王位,如此誠意可夠?”
魏冉的身子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仰,一字一句的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定然會拿出上将軍想要的任何誠意。”
即便是說的好,也是未來的事情。
但眼下發生的事兒,的确是往好的方面在扭轉。至少對于魏冉來說,無論能不能成功合作,暫時給自己争取了一定的喘息時間。
在多說也是無益處,孫處站起身來行禮:“如此老臣就不多加打擾了。”
“要離,你去送上将軍出去。”魏冉揮了揮手,示意要離跟着相送。
他立刻便回絕了:“王後身邊離不開人,老臣在兩儀殿來來回回也走習慣了,無需相送。”
魏冉眼簾微微一垂,“哦”了一聲,心裏倒也清楚為什麽秦王容不下孫處了。
無論你有沒有謀反的心思,你有謀反的能力就不行。兩儀殿進進出出當你家,把君王置之于何地?這世上果然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發生。
080尋歡的選擇(一)
夏季酷暑的炎熱已經悄悄地彌漫上來,在不知不覺中滲透到空氣裏,整個大殿都透着一股悶熱,窗戶全部打開,通着風,但風中帶着暖意。
為此每年夏天都會打開冰箱,各個宮殿當中會送來冰塊降暑消溫,不過今年大殿裏面能放的冰塊要少很多,畢竟魏冉是孕婦,太受涼了對腹中胎兒不好。再加上秦王仍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也擔心太過着涼加重病情。
魏冉極為的不受熱,雖然在沒懷孕之前也生得瘦而高挑,按理說該是不怕熱的,可這如玉般的肌膚總是覆蓋着一層汗珠,用繡帕擦了擦,嘆息道:“都說秦國地處偏遠,應該偏涼才對,怎麽夏季這般熱?”
要離給她倒了杯溫的茶水,回答道:“秦國的夏天不是偏涼,而是短暫,而且屋裏面又沒放冰塊,不熱才怪呢。你可以冷靜一下,心靜自然涼。”
魏冉翻了個白眼兒,沒好氣兒的說:“人還沒死,心肯定涼不下來。秦王快死了,你去摸摸他的心涼沒涼?”
要離遲疑了一下,往床上那方向瞥了一眼,幔帳被放了下來,以至于躺在床上的人看得并不清楚,只有一個瘦弱的身影存在。她下意識的放低了聲:“你真的準備和孫處合作,殺死秦王嗎?”
雖說看秦王也不順眼,但是總是要比孫處好一些的,她心裏面也有點兒擔心,畢竟當初一腳将人踹在地上,下手可是沒輕沒重的。
魏冉單手支着下颚,閉着眼睛,臉上因為燥熱而産生的不耐煩神色并沒有褪去,聲音也低沉了許多:“和那種老狐貍打交道,要是輕而易舉的就被說服,那才是我腦袋進水了,先看看他是怎麽做的,別看他怎麽說。”
這般說道也很有道理。
畢竟兩人之前還敵對着呢,如今也是似滴似有,魏冉可以從孫處上面撈到很大的好處,但是不如秦王靠譜。說到底這腹中的骨肉是秦王的,不是孫處的,誰會盡心盡力一點不用說。
眼下竟然不知道誰更合适,那就先拖着。
要離仔細的想了想,老老實實的問:“要是在拖着的過程當中,秦王醒了怎麽辦?”
魏冉頓時睜開眼睛,露出了一個堪稱是邪魅的笑容,滿是算計:“那可就有意思了,到時候還有你我的什麽事兒?只瞧着他們狗咬狗一嘴毛,咱們坐享其成得了。”
要離想了想沒吭聲。
倘若說秦王到時候醒了和孫處對上,想要置身事外是完全不可能的,兩條船總是要站上一條,現在的左右徘徊,會加深将來的不确定,至少在她看來不是什麽好事。索性她覺得自己不是什麽聰明人,想的也未必是對的,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聰明人去處理吧。
“對了,你千萬記着要去盯一下禁衛軍統領,這三千人雖然不多,但是就在王城當中,握在言太後手中,會成為不大不小的變數,倘若有什麽意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魏冉的腦袋瓜就沒有停止思考過,一直以來都在不停的去琢磨,頭疼的厲害,頭發掉的也厲害,身材早就已經走樣,臉色也有幾分憔悴,比起之前那個氣勢凜然,居高臨下的長公主,有了太多的區別。
“眼下不過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你想那麽多也沒用,不如好好養胎,畢竟這個孩子還是很重要的,而且這畢竟是你的孩子。”要離這一點說的倒是沒有錯,無數的人眼睛盯的都是這腹中骨肉,血脈延續的重要性在此刻體現到了極致。
“我的孩子又如何,又不是我想叫他來的。”魏冉對于這孩子根本就沒什麽期待感,即便是在自己的腹中借助了這麽長時間,也同樣沒有那種身為母親的快樂。她不喜歡成為一個生育機器,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生孩子更是覺得屈辱,可是沒辦法世道如此,對于那些自己看不慣的東西,不能只去排斥,而是應該加以利用。揚了揚下鄂,想要體現出自己的一兩分氣勢:“不過沒有關系,反正就是生下來用的,我現在這般拼命的辛苦,就是為了讓你們将來不用受制于他人,我可以給你們撐腰。”
要離聽這種話總覺得有幾分悲傷,小聲的說:“我也會仔細保護你的。”
魏然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心中卻有幾分同情自己腹中骨肉了,在一個父親不急不期待的情況下出生,還有比什麽更悲催的嗎?
有,就是出生在了一個動亂的時候,大家都過着無法預料到明天的生活,一個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