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節
性就鬧吧,直到死了的那一天。
天地之間暮霭沉沉,已經是太陽西斜日落時分,不需多久,太陽就徹底隐匿起了蹤跡,比以往還差的是月亮沒有升起來,就連繁星都少了許多,一些常在戰場上游走的老油條表示,恐怕第二日要下雪,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戰場上傷員那麽多,一場雪下來怕是悄無聲息的要凍死幾個。
光線昏暗,巡邏繼續,總會有小貓小狗摸進來。
長草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披風,在這雜亂的駐紮軍營當中像是閑庭信步一般,靈巧的身手總能躲過巡邏的士兵,這是在研究了許久秦人巡防察覺出的規律,她腳步輕快的往秦王的帳篷裏走。很容易分辨,就是秦兵中心位置豎起秦國标志的那一個。
伸手推着帳篷進去,只見有人在那挑燈夜戰,燭光昏暗映襯着空蕩蕩的營帳,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暗處不知隐匿着多少護衛,都在虎視眈眈。
秦王身着黑衣,頭也不擡:“小老鼠,你混進來的手段可不怎麽樣。”
早有已經被發現并且禀報,如果不是和其他國家的人混住,只怕早就被拿住。
長草微微一笑,徑直走了進去:“我可不是小老鼠,我是齊國公主。”
秦王微微一怔,擡頭正視其人,仔細打量一番,漠然的說道:“齊國已經亡國了。”
是呀,這個國家已經消失很久。長草輕輕一笑,将自己頭上的帽兜摘下,平靜的做到桌子旁邊:“昔日齊國覆滅,你已經是秦王,派孫處前來支援,這份恩情在下銘記于心。”
“如果齊國沒覆滅,按着約定,你應該是要嫁給我做王後的。”秦王玩味的說了一句,抓住了長草的手,翻開看了看指尖殘缺了一塊,這才算是相信了對方自爆的身份。齊國公主的指尖殘缺,這是秦王在幼年之際聽言太後說的:“如果我不知道你的指尖,是不會相信你說的話的,你來做什麽?”
“嫁給你是報恩,所以肯定要了解你才是報恩,不是報仇。至于目的,我想報恩。”長草風輕雲淡的說。此番來帶着目的而來,可以說是報恩,也可以說是為自己報仇。
秦王好奇的挑了挑眉,卻并不發問,她便自顧自說着自己的話。
“現在撤軍,悄悄調兵回秦國,進攻軍隊空虛的楚國,這是最好的機會。”她笑了笑,拿出一樣東西,那是趙王的令牌。
秦王眯了眯眼睛:“是你幫韓國得到趙國的援助。”
長草坦然點頭。
“這就有意思了,你應該不是來報我的恩的,至少你在替秦國做事。我不大想和你說話了,走吧,小老鼠。”秦王輕佻的笑了笑,不屑一顧,專心致志在自己軍報上面批閱。
長草面對如此待遇并不生氣,反而輕輕一笑:“秦國和楚國是世仇,你昔日還幫過齊國,早就是楚國的眼中釘,如果錯過這一次的機會,下一次不知什麽時候。我并不求你一定這麽做,事情擺出來,你聽聽就好。”
她志在必得。
秦王看着她,忽然眯了眯眼睛,突然湊近神色冷漠:“你想報複誰?”
“反正不會是秦王。我說過,會報你的恩情。”
“無論是複仇還是恩情都無所謂,我并不覺得你能左右什麽大局。”
長草驟然笑了,問了一個有趣的問題:“你聽說過莊子麽?”
“連城的好朋友,我該說,不愧是好朋友,皆是厲害的人物。”秦王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這麽問,皺着眉頭看着人。
她指了指自己,姣好溫柔的容顏上出現了溫和的笑:“如果我是莊子呢?不是單純全部的莊子,只是一部分,比如說,莊子以一言殺三千劍客。”
碰,外邊的風雪在呼嘯,吹着帳篷呼呼作響。
這句話足以讓人沉默很長時間。
逍遙有才學卻喜歡厮混在市井間,他身上被灌溉的光環不知有幾個是別人添加上去的。
一個人的身份,卻是兩個人在行動。
逍遙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一直沒當回事兒,打着他名頭的人多了。至于後來是否知道是長草在背後,那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長草在那笑着,笑的柔和端莊,就像是一個公主。
秦王看着她,陷入那眼波當中,也許可以聽聽。
總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事兒。
117不是你就是我
三日後,照常是三位國家的代表議論事兒。只是這一次的氣氛不是很好,甚至隐隐透着沉重,以及壓抑着憤怒。
這種壓抑着的憤怒爆發是必然的,秦王因遲遲攻打不下韓國和連城發生猛烈沖擊,出軍所造成的糧草消耗,以及士兵損傷全部要求魏國承擔。
連城當然不會同意這荒謬之言,直言道:“當初請秦王來攻打韓國就說好了,只會歸還昔日秦國割讓給魏國的土地,而且是在攻破韓國以後才會歸還。”
“你這就是在耍無賴,攻破韓國,只要擊退韓國就可以了,已經保下了你魏國,那該給我的東西就得給我,否則我在陪你們做什麽,過家家嗎?”秦王的手用力在桌前的桌子狠狠的一拍,震天響傳了出來,指尖都在顫動。
因為聲音太大,敲桌聲太響,甚至在外邊的侍衛都忍不住進來看看,坐在上首的公子如呵斥道:“都說去,不準進來。”他有些看不上秦王,好歹是一國之君,卻如此維持不住自己的情緒,如此暴怒給人看笑話嗎?
果真是蠻夷。
秦國常被人說成是蠻夷,秦王也不在乎,身子往後一靠,臉色陰沉沉的,那雙劍眉壓得很低,用一種十分危險的目光盯着連城。
連城面不改色心不跳:“秦王說笑話了,此番出兵是你的決定,怎麽會有其他人來幫你擔責任呢?更何況是我說一句不好聽的,我魏國出兵十萬,楚國更是出兵二十萬,你秦國拿出區區五萬人馬,在擊退韓國這場戰争時,出的什麽力?”
這話可是誅心了,并且特別叫人下不來臺。
像秦王這樣脾氣不大好的人登時就将桌子掀了,直接站起身來冷笑連連:“我秦國的大好男兒一個頂倆,你以為像你們處過這種弱雞麽?”
連城眉頭一皺,也顯得極為不高興:“秦王慎言。”
“幹脆就都別說了,大家都是一起的,在這個時候起內讧合适嗎?”公子如也十分頭疼,揉了揉眉心,放緩了口氣:“知道連日來攻不下韓國讓你們心浮氣躁,焦慮不安,可是你們放眼看看,這麽多的大軍就圍在城下,攻破也只是遲早的事兒。倘若有脾氣發在聯盟裏面,不如上戰場砍兩個敵人。”
“敵人,敵人是在外邊還是在裏面?韓連城你是韓國人吧?而且是韓國貴族。難怪近些日子的魏軍如此的不肯出力,事事躲在身後,應該是你授意的吧?咱們攻城的計劃你有沒有傳出去?”秦王直接掀人老底,将連城的背景說出來。
這一點大家都知曉,只不過連城如此賣力的幫魏國,大家就都沒放在心上。
可是仔細想一想,連城的确是盡心盡力為魏國,可是對韓國難道就真的無情無義嗎?
公子如眉頭一皺,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
連城垂着眼簾,淡淡說道:“随便你怎麽想,我本來就不愛解釋。”
“不解釋那就是默認,敢情我堂堂秦王就是在這任由你耍,好心急好手段好高明。”秦王氣得直跳腳:“如果不是因為魏冉為我生了繼承人的緣故,你以為我會幫你們魏國嗎?我秦國男兒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呢?恕在下不在這裏奉陪!”話一說完,就直接抽身而去,怒氣沖沖,每一步都走得特別沉重。
又是摔桌子,又是甩袖而去,可謂是憤怒到了極致,即便是他回了自己的營帳也能傳出來大喊大叫的聲音。
就是坐在公子如的帳篷裏都聽得見,他同樣有跟秦王一樣的顧慮,只是眼下不可說出來,如今秦王挑明了,他便說:“秦王脾氣急躁了一些,相信說的那些話都是無稽之談,連城斷斷不會左右搖擺,畢竟對魏王是忠心耿耿。”
連城沉默着沒有說話,只是向帳外眺望出去,這個方向剛好能看見韓國的城池,這是隐隐一個影子而已。
這一眼的确讓人心涼。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接下來究竟該怎麽辦?誰也不知道。
這之後秦王和連城,甚至公子如都爆發過很大的沖突,最多還是跟連城,無非就是想讓對方交出自己應該得到的那份利益,甚至忍不住出手将連城打翻在地。
魏國和秦國的士兵也發生了小股的沖突摩擦,這其中還是公子如在調解,看着韓國城池尚未攻破,聯盟裏的人卻開始不斷發生內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