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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節

一場風雪席卷而來,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冷,路邊酒館兒就更加受到歡迎,推開門走進去,一壺熱酒暖暖身子,最好不過。

三杯兩盞熱酒下肚,自然就打開了話匣子,雖然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說起話來才更加的痛快。

“慶忌一代英雄豪傑,居然死于刺客之手,不知這刺客是何人?”

“說來也是撞了,叫做要離,名字和慶忌正好就撞了,可見是命中注定。吃飯也來找要離殺人的人,只怕是數不勝數,畢竟楚王都能殺,這可是個能殺君王的人。”

大家都在那唏噓不已,畢竟慶忌也算是當代豪傑,死于刺客之手,大家難免覺得不值。

不過随着這位當代豪傑的趨勢,剛剛穩定下來沒多久的五個國家,似乎隐隐有些不一樣。

趙王偏于一隅,只顧享樂,因為靠近海岸的緣故,百姓自給自足到也不錯。也正是因為所處之地較于其他國家有河流相隔,往往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樣子。

四季偏暖的溫柔鄉,果真還是很難養出壯烈英雄豪傑。

前些日子趙文王膝下的一個女兒外嫁,嫁與韓王,這韓王就是昔日的公子極,娶了婉兮。不過政治聯姻是不可避免,尤其是在如今這個時候。

韓國和趙國的土地是接壤,因此兩國像是要将抱團進行到底,之所以如此緊密相連,也是因為外界流動着危險的氣息。

韓國自是不用說,之前三國聯軍打的那場仗将他打了個半殘,即便是新君登基想要燒出三把火,也是苦于沒有柴火。

這兩個國家發蔫兒,對于外界的事只想自保,可架不住有人想要興風作浪。

倒也不是魏國,自魏冉離開後,魏禮王登基,魏國就像是陷入了一個瓶頸,始終再難向前一步,反倒有後退的趨勢。

朝中大臣分成兩派,連城以及宇文毓,你不贊成我,我不贊成你,國家似乎陷入內鬥當中。

魏國就像是他的地理位置一樣,處于中間的位置。

最讓人不安的是秦國和楚國,楚國自是不用說,一直都是衆國之首,國力強盛,只是随着慶忌的離世,新君登基似乎難以讓人信服,暫時壓不住場面。

秦國得是上下一心,制定出了無數的新的規章法度,力求将國力達到最強盛,朝野內外皆是齊心協力,有新虎兇猛下山之勢。

一個是盤踞在空中的黑龍,一個是占據山中的老虎,兩方原本就是新仇舊恨,遲早都要撞到一起去。

這遲早的時間拿捏,讓人有些摸不準兒。

酒館裏面的人借着三分醉意,開始侃侃而談天下大事,甭管說的幾分,真幾分假,就圖一個熱鬧。

“我跟你們說,這秦王遲早要攻打楚國,估計也就是最近,苦了咱們這些行走的商販,日子不好過呀。”

“戰亂時候,那就發點戰亂財,就看有沒有那本事。”

你一言我一語,在那裏說來說去。

坐在角落裏的人默默聽着,忽然将自己手中的酒碗放在了桌上,側頭問道:“這一年到頭就沒有消停的日子,當君王的都這麽能折騰嗎?”

詢問的對象是一個年近三十的男子,馬上到而立之年,所以周身氣度非凡,長得也是人高馬大,但身上還有一絲書卷氣,一身深藍色的棉衫,外面披着一件素淨的黑色披風,神色有些淡漠。

此人正是連城,他抿了一口酒:“這話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畢竟我沒鑽到秦王心底。”

開口詢問的男人笑了笑,自然有股風流的氣度,單手捏着碗邊,晃了晃,一飲而盡:“誰說不是呢?秦王那點心思也就只有自己清楚,像咱們這些人,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天是明是暗,水往哪兒流,全憑天意吧。”

“我從不信天意,我一個朋友說過,人能信命,但不能認命。而我連命都不信。”連城放下了有些破落的酒碗。

男人搖了搖頭,表示不贊同:“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咱們兩個能在這邊界交界口相遇,坐在同一桌,喝上一壺酒,那就是緣分。畢竟茫茫人海不認識的人多了去了,像咱們兩個莫不相識,能說上話,豈不就是天意?”

連城第一次正視他,那有些冷清的眸子凝望着人,“坐在一桌喝酒是我找上了你,尋歡。”

名義上是孫處的第三個兒子,實際上卻是秦王的兄弟,那個本該繼承秦王位置的人,卻陰差陽錯,在衆人的口舌當中失去了君臨天下的機會。

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命,尋歡從來不當回事。

都說人是多情濃轉薄,他的情總是不缺少,可又很淡薄。孫處的死,言太後的死,似乎激發不起來什麽,那一切都和他沒關系。

江湖浪子,一代游俠,仿佛這才是歸宿,并且活得很好。

在和要離分開,就離開了秦國,一直在外動蕩。

男人,不,尋歡微微一怔,透出些許思索茫然的神色:“這些天雪下的厲害,我也不愛出去走的,未曾招惹誰家姑娘,你又是哪家老爺派來的?”

“是我自己想來尋找你。”連城的手在桌子上扣了扣,這本是個角落,有兩面是其他人的桌子,本來就在喝酒談天說地的那些人忽然不動聲色的露出了自己的兵刃,就像是在昭告些什麽。

尋歡覺得挺有意思,出來浪蕩這麽長時間,已經很久沒有遇見有人這麽迫切的想要抓到自己。他有些好奇的問:“你就不怕我先一步挾持你做人質?”

“你在這兒的村頭有個相好的姑娘,叫做英荷。”連城不動聲色的說。

尋歡連忙舉手投降:“罷了罷了,我跟你們走就是了,只是別找那姑娘麻煩,她不是我什麽相好的,就是收留我在她家住而已。咱們男人的事兒,莫要去牽扯女人。兄弟,我又是哪裏得罪你了?”

連城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攏了攏自己的披風,率先一步離開酒館。

尋歡漫不經心的拿起桌上的佩劍,現在自己腰間,然後走了出去。

圍在兩人身邊的那些人也瞬間稀稀拉拉的離開,酒館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人,大家後知後覺的察覺這件事兒,連交談的聲音都少了不少。

這裏是楚魏交界處,兩國交界處難免荒涼,身處在這荒涼的地方,人的心也就大了許多,野性十足,打架鬥毆,尋仇要人命,數不勝數。

大家又當這是兩個尋仇的人,可實際上這是兩人第一次相見。

無論你是什麽人,什麽身份,有什麽目的,老天爺總會作為推手,逼迫兩人見面。

這是故事的開始,卻也不是開始。

外邊下了一場風雪,不斷的飄搖,這場大雪似乎能力藏所有的蹤跡,天地間一片白茫茫,森林裏少有人去,野獸們都開始掩藏自己的蹤跡,開始冬眠。

為了從邊界抵達魏國都城又不引人注意,連城等人選擇了一條小路,夜間要在外邊留宿,天氣這麽涼,即便是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襖也無用,就能感受天地之間的涼氣肆意的往身體裏鑽。

好在找到了一個山洞,大家進卻躲一躲風寒,将火堆點燃上,四散而坐,一方面是防止外邊會有野獸突然湧進來,另一方面也是防着裏面的尋歡。

尋歡拿起自己懷中的酒,重重地飲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割開喉嚨,只覺得暖洋洋的,渾身上下都熱了起來,懶懶散散的說:“看樣子你們也不是來找我尋仇了,說吧,究竟有什麽目的?我可不想在風雪天趕路。”

連城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披風,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在山洞裏面回蕩,良久以後,他說:“我叫做連城,韓連城。”

尋歡即便是不管政治上的事兒,也曾聽人說過這個名字,畢竟太有名了,魏國丞相。他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帶着許多的不解:“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孫處的第三個兒子,或者是說當今秦王的兄弟。”連城打探得非常清楚,所以才會費了很大的勁兒,最終找到了這個漂泊的人,親自将人帶回去。

事關重大,倘若不親自來,也放心不下。

尋歡垂下手,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鐵扇,他的長劍只是一種擺設,被他們扣下也無妨,只要這把扇子還在。

“無論你是生還是死,都改變不了什麽。而今日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這。”連城面不改色心不跳,潋滟的火光映照着他半張臉,說出的話極為清晰,在山洞裏面回蕩:“你真的無所求嗎?”

不想拿回那些屬于你的東西,不想複仇?

至少作為一個外人的角度來說,連城并不相信這世界上的人真的能做到無欲無求的地步。是人就有弱點,弱點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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