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節
先吃的東西。
小公子的胃口不好,吃了點就将筷子撂在了晚上,然後低沉的說:“你們吃你們的,我說我的。”
當家中出事以後,要離第一時間将小公子給拉走,所以他其實也不太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是後來在逃亡的路途當中陸陸續續聽到一些傳聞,大概也勾勒出來了事情。
事情還要從徐喬身上說起。
這個人本來是庶長子,又一直當嫡子養着,本來以為有大好的前程就在前方等着自己,誰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直接奪走了原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徐喬被趕出了家,自然是因為私底下做了一些勾當,當然更多的原因是身份尴尬。
這人在被攆出家門以後并不甘心,找到制作兵器的大師,拿出天龍劍的兵器示意圖,請大師指點。
大師沉迷在兵器當中無法自拔,不會問東西從哪兒來,做什麽用,只會專心的做出來。
這天龍劍是趙國流傳中的一把寶劍,據說能有颠覆皇族的能力,徐喬在拿到這把兵器後,就藏在了徐家,然後告訴王室。趙王畢竟下旨搜查,最終查到大為震怒,将徐家全族人都羁押。正所謂落井下石,在徐家失去了頂梁柱以後,無數的石頭都砸在身上,有的沒有的罪名也都砸了上來。
種種罪名勾結在一起,可謂是罪無可恕,以最快速度問斬,直系血脈一個不留,旁系偏支被流放,除了徐喬以外,他受到了重用。
小公子一點一點的講出自己所聽到的這些事兒,當初聽到的時候只覺得是噩耗連連,險些暈過去,但是如今已經能平靜的講出來。也許并不平靜,因為袖子下的那雙手正在緊緊的攥在一起,指尖刺痛手掌,幾乎有鮮血流出。
這話中的每一個字都蘊含着無數條的姓名,那些都是自己至親之人,在說的時候,心可謂是在流血。
逍遙聽在耳中也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徐家的家主在文學上頗有見地,兩人經常以詩會友,談天說地,再配上美酒佳肴好不快哉。
就是這樣昔日的酒友,如今在得知消息,已經是別人口中的一個死訊。
他萬分感慨,走到小公子身邊拍了拍肩膀:“這些悲痛還得你自己一點點走出來,我們說什麽都沒用,但你要是想去哪個國家,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些人。”
小公子身子微微有些發顫,眼中含着眼淚,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淚珠摔在了桌面上,碎裂開來的水珠倒映着他的臉龐,滿是絕望和自嘲:“被兄弟背叛,還有家人的鮮血,這些都是仇恨需要我來報複,可是在這個時候發現我居然沒什麽能力。甚至還不如個普通人,至少普通人還挑得起一擔水。”
扶蘇和他挨着坐,單手支着下巴,側着身子瞧着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挺可憐的,出聲安慰道:“不一定有仇家報仇呀,就比如說你眼前這位,對就是逍遙,他父母因而殺了,他也沒報仇。”
逍遙不大滿意,扶蘇拿自己舉例子,瞪了他一眼,然後心平氣和的說:“人這一輩子要按着自己的心走,有些人會選擇複仇,有些人會選擇放過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看了要離一眼,他們夫妻二人就走上完全不相同的道路,也是個性使然。
要離端起茶杯抿了抿,有些苦澀,就随手放到了桌邊,發出锵的一聲響,淡淡的說:“現在說想報仇,這樣的話還太早了,你根本就沒那樣的能力,回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我把你帶出來,可不希望你去送死。”
扶蘇啧了啧舌,這話說得太直接,多怕眼前這白白嫩嫩的小公子接受不了,直接跳樓去。
然而小公子要比他想的堅強得多,用力的點了點頭,雖然還是往下流眼淚,但是會用力的擦幹:“家裏那麽多人,只有我逃了出來,再不好好活着,倍加珍惜,那不是很可笑嗎?況且我膽子這麽小,割破手指都要哭一哭,死那種事情更是不敢想。”
逍遙眨着眼睛聽着這番話,心裏想着,倒也坦率。
大家吃完了飯,扶蘇第一個站起身來買了單,然後在樓下聚集的時候,她揮了揮手:“我還有事兒,就不多留了。”
原本也是萍水相逢,結果把人抓了下來,如今事情也解決了,自然是要揮手告別。
江湖就像是一望而無盡的海,大家都是那小石子,扔進去以後打兩個水花,然後就悄無聲息的沉入海底,沒有蹤跡。
無數個國家,無數個地方,以後什麽時候再相見,那可就說不準了。
但是逍遙心裏琢磨着,以後怕是有見面的機會。
小公子還是決定先在麗春院住下,先學着做一些事兒。
其實不必如此,因為雖然是纨绔子弟,但到底被家中管束的嚴厲,還是讀書認字,這年頭讀書識字的人太少了,去哪都能得到重用。
可他還是決定先留下來。
一個人獨自生活到了晚上,實在是太冷清,太可怕,過往的種種都會爬上來,彌漫在耳邊,然後一聲聲的呼喚,來自過往記憶的呼喚,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落淚。
麗春院的夜晚特別的熱鬧,一聲聲的喧嚣傳進來,好像根本就無暇思考,腦袋都被那些嘈雜的聲音占滿。
沉浸在痛苦當中的時候,腦子是非常混亂的,越想越亂,所以此刻不需要思考,只是要漠然的行動,麗春院是個好地方。
要離不是他的監護人,只是給提供的參考意見而已,既然他都已經有了決定,那麽自己毫無意見,況且眼下剛剛和逍遙重逢,正想着夫妻二人思想呆一會兒說話,哪有空顧及其他?
安城有一條河,那條河特別的漂亮,上面還有無數的船只,兩個人就坐在小船上,靜靜地欣賞着兩岸的風景,清風撫過臉頰,只有舒适。
船夫站在船頭劃船,兩個人坐在船尾,逍遙伸手摟住要離,靜靜看着湖光春色,良久以後輕聲說道:“人世間許多事情最說不準,昔日曾見徐家賓客滿堂,如今卻連自救都難。”
要離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雙腳丫垂下船,晃來晃去:“我總覺得那只是一個傳聞很荒謬,而且徐家家大業大,很有可能是被別人放進去的,趙王怎麽連辯解都不聽,就将那些人下獄了呢?”
“因為這本身就是趙王想看見的結果,他不需要聽任何的辯解,就只是想将徐家除掉而已。所有的國家都是這個樣子,會有無數的家族興起,一兩個家族成為國家的支柱,而如果時間太長,擴散太嚴重,那麽就會有悲劇發生,沒有一個家族會從始至終屹立不倒,就連國家都不能,何況是家族?”逍遙說的淡淡,口氣有些薄涼,這個道理人盡皆知,但很多人還在向那祭祀的牛奮進。
牛肉吃的好,用的好,可終究是被捧起來的祭祀之物,養的好就是為了殺掉。
要離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突然說了一句:“從前你總喜歡教倒我各種道理,如今怎麽很少聽你提起?”
逍遙摸了摸她的腦袋,笑得很燦爛:“從前你小,總需要別人告訴你一些事,現在你長大了,事情你自然會判斷。”
“我不像你那麽聰明,要是判斷錯了?”要離神色有些黯然,大千世界兜兜轉轉,很是可怕。
逍遙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聲音很溫柔:“那麽這就是我存在的原因,就是保護你。”
無論未來有幾多風雨,兩個人始終攜手共進,手牽着手可能走得慢一些,但一定很安穩。
前路漫漫,這整個天下還有動蕩。
195秋獵與意外
眼看着又是一年秋景,打獵之事勢在必行,秦人頗為重視秋獵,每一年都是聲勢浩蕩。
秦王早就做好準備,一身戎裝,帶着文武大臣前往獵場,為這一年一度的幸事而慶祝。
倒是魏冉選擇了留在秦宮當中,因為不會騎馬,對那些馬上的事更加不感興趣,何況宮裏的确是需要一個主心骨。
夫妻二人這麽多年早就已經做出了分工明确,不需要太多的商議,就已經定下此事。
秦王的離開并沒有讓魏然有多困擾,畢竟這麽多年兩人一直都是以合作者的姿态在一起。他後宮倒也進了幾位佳麗,有鬧騰歡兒的,早早就被加以懲戒攆出宮去,對此秦王并不管,後宮的女人們也就越發乖順,紛紛讨好王後。
如今大王離宮,王後在宮中,女人們自然是要來讨好王後,紛紛端着自己親手做的美食,又陪着說說話。
魏冉的事情向來很多,沒空和這些女人糾纏,賞賜了一點珠寶,就将人都攆走了,有這份時間還喜歡跟自家兒子待一會兒。
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