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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9 章節

在樹上,垂下一只腿,身子往後仰,垂下來的手捏着一壇酒,微微晃蕩着。

他踮起腳将那壇酒夠下來,這個喝了一大口,果然是陳釀,味道極為美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的日子過得怎麽這麽仙?”

241悲歡一場夢

要離當真是懶得搭理他,懶懶散散的說:“大忙人大将軍,總往我這跑什麽?”

“孤家寡人不來,你這就回府裏,實在是無事可做,所以來這湊湊熱鬧。”江源沖着的就是這壇酒,要離喝的可都是最上好的酒,自然是要來強上半壇,然後往熱鬧的人群裏晃。

如此土匪一樣的行徑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江源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捧着這壇酒,高高興興的就走了。

要離卻是突然想起什麽,動了動,樹葉沙沙的響,“我女兒在宮裏怎麽樣了?”

她這麽長時間就只有一個女兒璞玉,雖然逍遙總是戲說,再生個兒子就叫渾金,只可惜一直未能得償所願。

江源停住腳步:“你那個女兒呀,我上次進宮的時候瞧見了,還是纏着陛下不撒手。”

璞玉自幼在宮中長大,這個魏煙這一個玩伴,雖然魏煙年紀比她大上許多,但性情溫柔,很是寵溺她,于是乎小家夥有了情哥哥忘了爹娘,一直都沒跟出來住。

要離無語的扯了扯嘴角,小家夥年紀還小,上去了是個孩提,可就是人小鬼大,古靈驚怪,還懂什麽情情愛愛。她從樹上跳下來,深色有些不太高興。

“我聽說那孩子跟你們約定好了半個月回了一趟,瞧你這臉色,該是有兩個月沒回來了吧。”江源看這架勢,就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誰叫他無家無業,逍遙自在。

“要我說不如就将你女兒許給陛下,反正兩個人差的歲數,也不過是你和逍遙差的歲數。”

要離直接翻了個白眼:“煙兒是有婚約的,如果不是極子去世,上陽早就嫁給煙兒了,算算日子守孝三年,也不過還有一年的光景,你就別在這瞎出主意了。”

兩個人并肩往前走,江源琢磨着,兩個人當初可是兩兩相厭,如今居然能并肩走到一起去,可見世事無常,所以非常坦然的說:“咱們兩個都能先說話,他們兩個怎麽就到不了一起去呢?”

“說話容易,夫妻難。”要離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煙兒已經是青年,璞玉還紮着總角四處跑,我若是陛下,眼睛裏只能看得見青春貌美的上陽。”

“我就不愛聽你說這話了,為了貶低自己女兒竟睜眼說瞎話,上陽那還是我見過還不是幹幹瘦瘦,年紀也沒多大。而且呀,說不定陛下和逍遙一樣呢,逍遙當初年紀比陛下還大,結果還不是老牛吃嫩草……”

“我說,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這點道理都不懂嗎?”逍遙站在拐角處,本來是出來醒酒的,沒想到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當即就忍不了了,直接跳了出來:“要離你也真是的,也不幫我說說話。”

要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着笑意:“是你不是老牛,還是我不是嫩草?”

逍遙搔了搔頭,這點還真是沒辦法反駁,不過這些年都過來了,本就皮糙肉厚的臉越發的油鹽不進,笑嘻嘻道:“老牛吃嫩草那是我的本事,江源吃不着心裏泛酸,明白,都明白。”

江源心裏嘀咕着,娶到要離這樣的生硬潑婦,那不如不娶。他愁裏捧着酒壇子,懶得和夫妻在這廢話,直接就離開了。

要離瞧着逍遙的樣子,打量一番問:“沒少喝吧。”

他露出了一臉委屈的神色,直接撲到了娘子的懷裏,噌了好幾下:“婉兮就跟發瘋一樣灌我酒喝,當然,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要離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不禁有些惆悵,是韓候的忌日。

這人死的也算突然,本來正值壯年,大好時光,和婉兮一起住在這地方,身上沒有任何的累贅,不需要為任何而妥協,都是極好的事兒。

可偏偏人有旦夕禍福,所居住的地方找了一起大火,婉兮沒逃出來,他将人救了出來,自己卻被房梁給壓在了身上,整個人都燒焦了。

是府內的一個女子放的火,還是陛下賜的人,陛下因此震怒,遷怒女子家人,可死去的人終究活不來。

婉兮最後是被推出來的,重重地在地上滾了好幾輪兒,腦袋磕的流血,又因為受驚吓過度,直接就把人給忘了。根本想不起來那用性命為代價救了自己的丈夫,然而還有零碎的片段從腦海當中閃過,想不起來又存在,人非常的痛苦。

要離嘆了一聲,把逍遙推開,自己走過去陪婉兮。

逍遙自覺自己被娘子抛棄,摸了摸鼻尖兒,仰天長嘯:“我是誰的相公,過來認領一下——”

然後根本沒有回應。

過了一會兒,有人撲哧一聲:“看來沒人要你了。”

逍遙扭過頭去,只見樹木當中緩緩走出來一個姑娘,那姑娘穿着紅色的衣裳,特別的鮮豔,頭上梳着簡單的發髻,帶着玲珑發飾,一雙眼睛到眼睛特別有光彩,嘴邊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意,不知是微笑還是嘲笑。

“扶蘇……”

還真是冤家路窄。

逍遙從最初的對她沒什麽感覺,到後來的有一些不喜歡,現如今已經醞釀成了無感。眼瞧着在這個地方見到扶蘇,挑了挑眉:“你爹把你放出來了?”

“他前些日子生了個兒子,一時高興放我出來逛逛。”扶蘇頭上戴着珍珠發簪,顯得特別的亮,她好像很喜歡伸手摸了兩下,眼睛彎成月牙:“你看見我高興嗎?”

逍遙左右瞧了瞧,看不見自家娘子,把指尖抵在了唇上,讓其噓聲:“我家娘子看上去坦蕩蕩,實際上小心眼兒的很,這樣的話你以後莫要問了,就算你是個孩子,她也要吃醋。”

扶蘇有些不大高興,“你這樣說就不怕我不高興嗎?”

逍遙啧了一聲,心說你高不高興和我有什麽關系?扭過身便要走,剛從兩步卻又想起了什麽,這小家夥放出來,估計心裏面不太太平,可別又生出什麽禍端。

“我可告訴你,別出來惹什麽麻煩。”他回過身去警告的說了一句,然而所看見的卻是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不禁揉了揉腦袋,難道是酒喝多了,糊塗了?

鹿鳴館是仿照着韓國那個建造的,自然不會缺少長草最愛的酒館,這裏是要離在經營,卻怎麽也想不到婉兮成了這的常客。

婉兮穿的特別簡單,長發挽成單螺髻,有些不合規矩,這是少女才說的發髻,但她就是喜歡穿得這樣輕便,一身楊妃色的衣裳,從眸光裏就透着天真爛漫。可她又是一個夫人,透着女子成熟的風韻,這種極端的美感,讓許多在酒館裏面喝酒的公子跟她搭讪。

“夫人,你的酒量可真好。”那公子看上去十幾歲,大着膽子過來搭讪,臉上帶着稚嫩之色,卻又故作大膽。

婉兮沖着他笑了笑,對于這樣的搭讪也不生氣:“我女兒都快有你大了。”

小公子灰溜溜的跑了。

婉兮自顧自的喝酒,心情一點都不壞。

她連帶着過去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但凡和那人有關的記憶都像是打了一層白霧,心理感受不到任何的悲傷情緒,反而是潇灑快樂,可就是這樣的人,到了一年忌日的時候,就停不下喝酒。

要離有些憐憫她,明明很悲傷,卻又感受不到痛苦,這究竟多麽難以琢磨。

“我先得的春嬌娘,便宜你了。”她特意将自己收來的美酒拿出來,倒也是很大方。

婉兮笑盈盈的應下,把玩着那一瓶酒,看着那青花瓷的瓶子,忽然露出幾分茫然:“好像誰挺喜歡這樣的瓶子。”

還能有誰,韓侯呗。

要離仔細想了想,自己做的美酒都是旁人送來的,這一瓶好像正是他所贈送,如今自己轉交給婉兮,又是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裏,也許真的是命中注定好的。

“請喝酒,別想太多。”

婉兮覺得要離這句話甚和自己心意。她品了第一口酒,眼前有些模糊。

——

“婉兮——”他拉長聲站在那,面上有些無奈,卻算不得手足無措:“這不是我的錯,那女子跑進來的……”

“婉兮……”

“婉兮……我也善妒,你不許嫁人,也別忘了我。”他在火光裏笑了笑。

——

豁然又一次清醒,但剛才做的什麽夢,仍舊不記得。

婉兮再一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日上三竿,她在酒館裏睡着了。

要離躺在她旁邊,同樣是宿醉,腦袋有些疼,爬起來揉了揉道:“咱們兩個剪刀石頭布,誰輸了誰去煮醒酒湯。”

婉兮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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