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許搶我男人!
第二天頭兩節課, 是連着兩節英語課。
英語課的範老師自從昨天蜜芽兒表露了她那口流利地道的英語後,就神情一直不太對, 今天上課也不太敢提問蜜芽兒——甚至連蜜芽兒身邊的白雪也不提問了。
看得出,她上課的時候挺緊張的,戰戰兢兢,好像身後有一個審判者盯着她, 唯恐說錯了什麽似的。
好不容易上完了兩節課, 到了廣播體操時間了,大喇叭裏傳來了帶着些許噪音的音樂,那音樂激情昂揚, 富有民族風格, 是最近新出的第六套廣播體操的音樂。
大家夥都往教室後面的操場走去, 蜜芽兒也跟着人流往外走。
誰知道範老師過來, 叫住了她:“顧緋, 過來, 老師有話和你說。”
蜜芽兒見了, 向劉燕兒擺擺手,示意她自己去吧, 然後走到了範老師身邊, 問道:“老師, 是有啥事兒嗎?”
範老師看上去臉上不太自在, 扭捏了下,不過還是問蜜芽兒:“顧緋啊,老師其實是想問你, 你那麽流利的英語,在哪兒學的?”
蜜芽兒把自己之前的說法說了一遍。
範老師顯然是不太信的:“戲匣子啊?戲匣子裏自己學英語?”
蜜芽兒解釋說:“我好幾年前就愛聽戲匣子,裏面有幾個頻道有英語節目,不過我也聽不太懂,就聽着當催眠曲吧,聽多了,就覺得這英語說話也和咱們中國人一樣。不過那裏面意思,我不太懂。現在跟着範老師上課,學了點英語,我就慢慢地找到了感覺。”
範老師恍然,點頭說:“我明白了,你是從小受到英語的熏陶,有了那種語言環境,但是沒人教你,你又不懂裏面的意思。現在學了英語後,就很快有感覺了。”
蜜芽兒:“估計是吧,其實我也不覺得自己說得多好,我就是按照那個感覺說的啊!”
範老師仿佛松了口氣,之後又問:“那除了咱們課本上教的那些單詞,你還懂其他嗎?”
蜜芽兒面上呈現出茫然之色:“其他的?老師你沒教呢啊,你沒教我怎麽懂啊?”
範老師這下子,徹底放心了。
她含笑打量一番蜜芽兒,只見這小姑娘清清秀秀的,穿戴也很幹淨利索,看得上家境相當不錯,也挺會打扮的。關鍵是,小姑娘學習成績好,英語口語簡直是比市師範學院的英語老師還要流暢舒服。
這就是天分哪!
哪個老師不喜歡有天分的學生,盡管她之前對蜜芽兒有些偏見,可是現在,先是被蜜芽兒的口音震驚到,又設法弄清楚蜜芽兒口語好的原因後,她算是放心了。
這是一個好苗子,好好培養,以後肯定能出教學成績,範老師在打消了最初的心結後,對蜜芽兒真是越看越待見。
這個時候,外面廣播體操已經開始了,廣播裏傳來了那熟悉的聲音:“第六套廣播體操,現在開始,第一節 ,伸展運動,預備,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蜜芽兒笑着說:“老師,我先去做廣播體操了。”
範老師忙點頭:“好,你先去吧,好好鍛煉身體。”
蜜芽兒從教室裏跑出來,走去操場那邊,只見全校所有學生都整齊劃一地在進行廣播體操,現在已經做到了四肢運動,大家夥跟着前面的體育老師伸展四肢。
其實現在這個第六套廣播體操才出來,大家都在學習階段,有些動作并不是特到位,不過同學們還是一個個做得特認真。
蜜芽兒的初一年級一班在最裏面的那一列,而隊伍最後面幾乎到了牆根底下,也就是說她如果要過去隊伍,就要從隊伍前面走過。
那樣實在是太顯眼了,蜜芽兒看了看情況,決定先躲在旁邊樹底下,等廣播體操結束再歸入大隊伍。反正少了她一個老師未必發現。
誰知道她剛站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人影從前面收發室裏跑出來,沖着樹底下這裏過來了。
很快那人到了跟前,也看到了躲着的蜜芽兒,對方也是一愣。
蜜芽兒微怔了下,竟然是何美芹。
她的目光下移,只見何美芹手裏攥着一封信,顯然是從收發室裏剛取出來的,而那封信上,隐約看出應該是蕭競越的筆跡。
何美芹并不認識蜜芽兒,她也不知道蜜芽兒竟然和蕭競越那麽熟,她就是看到個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望向自己手裏的信。她頓時臉紅了,攥緊了信,一側身,從蜜芽兒身旁跑出去,跑到樹那邊去了。
炎熱的九月天裏,茂密的老槐樹下并不見多一絲陰涼,而校園裏那洪亮的廣播體操聲依然在繼續“第四節 :踢腿運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蜜芽兒默立在老槐樹下老半天,最後決定還是再尋一個地方躲起來。
誰知道她一回頭,就看到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裏,正皺眉望着自己。
是陸奎真。
白身襯衫,黑長褲,瘦長瘦長的,短發梳得特別整齊,手裏還握着一本書。
自從上次小香槟事件後,她好像還沒碰到過他。他父母那次去自己家溫鍋,只聽他父母提起說他在忙着打籃球,準備入學高一年級幾班什麽的,當時她也沒在意。
沒想到現在竟然這麽碰到了。
她從他禮貌而冷淡地點了點頭,決定趕緊換一片槐樹。
這片樹不吉利,先遇到何美芹又遇到陸奎真,想清靜都不行,她還是趕緊跑吧。
陸奎真卻不讓她走,喊住了她:“這個時候,你怎麽不練廣播體操啊?偷跑出來幹什麽?”
蜜芽兒瞅他一眼:“這個時候,你怎麽不練廣播體操啊?偷跑出來幹什麽?”
原封不動地還擊他。
陸奎真聽了,看着她嫣紅小嘴兒啪啪啪說話的樣子,忽然有一點想笑。
好幾周沒見,沒想到她現在變得這麽眼尖嘴利。
“我覺得無聊,不想練。”
老是伸展來伸展去的,實在沒勁兒。
蜜芽兒挑眉,略有些嘲諷地道:“你看不上的東西可真多。”
這種男孩子,估計就是典型的中二期,怼天怼地怼祖宗的,眼睛長頭頂上,他怎麽不出門撞石頭上啊!
說着這話,她就準備離開。
“蜜芽兒。”誰知道,陸奎真叫住了她。
“咋?”蜜芽兒停下腳步,不過連頭都沒回。
“聽說你英語口語挺好的?”陸奎真是不太信蜜芽兒這小姑娘才學幾天英語,能好到哪裏去的,不過還是忍不住想問問。
他這幾天一直說怎麽碰不到她,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呢。
“我才學幾天英語啊,能多好,再說了,怎麽好也比不上你!”
說完,她邁步離開。
可是……或許是這一片槐樹風水真得不好啊,剛走了沒多久,迎面就碰上了一位。
這個女生長得比她高一頭,約莫十五六歲,剪着短發,濃眉,挺鼻,體型略壯實,不過你不會覺得對方不好看,反而覺得還算順眼,是那種健美的舒服感。
現在這位健美女生,正皺着眉頭不高興地審視着蜜芽兒,就好像蜜芽兒欠了她八百塊錢。
“這……”蜜芽兒不明白了,自己認識這個女生嗎,得罪過這個女生嗎?
健美女生邁前一步,逼到了蜜芽兒近前。
蜜芽兒其實是屬于順毛驢屬性,你順着毛摸自然是可以,逆着摸就不行。現在這個女生,一副氣勢洶洶地仿佛要把自己逼到牆根底下,反而激起了她逆反心理。
她仰起臉,坦然地直視着女孩子那略顯兇狠的目光:“請問你是哪位,這是什麽意思?”
健美女生:“你擋了我的路,知道不?”
蜜芽兒笑了笑:“這位同學,分明是你擋了我的路吧。”
健美女生擡起手,就推向蜜芽兒:“擋了路你就認,怎麽,态度還這麽嚣張?瞧你這小瘦樣兒,我一只手就把你摞那裏了!”
說着,那手已經推向蜜芽兒。
蜜芽兒哪可能任憑她這麽欺負,直接兩只手擡起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之後略用了點格鬥技巧。
健美女生一把手力氣使出去,本來十拿九穩的,可是誰知道,眼前這小姑娘分明力氣也不算大,只那麽一推,自己的腳底下就不太穩,直接摔到在那裏了。
其實蜜芽兒是用了一點跆拳道的技巧,當然了,她的水平僅限于此。
僅限于此,正好夠用。
“這位同學,我不知道你是幹嘛的,我不認識你,也沒得罪你,你不能這樣欺負同學。這次你是幸運,下次再碰到我,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這話,她頗覺得自己有點武林高手的架勢,當下潇灑地拍拍手,準備離開。
“你——你搶我男人,還欺負我,你等着!”對方趴在地上,突然爆出這麽一聲。
搶她男人??!
蜜芽兒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後來覺得自己沒聽錯,回頭,無法理解地望着這個健美女生。
自己才十二歲,初一,這個女生說自己搶她男人?
“請問……你能再重複一遍剛才你的話嗎?”她不敢相信地望着這個女生,這麽說。
“難道不是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健美女生氣憤咬牙切齒,看着蜜芽兒仿佛八輩子的仇人。
“……”蜜芽兒想了想:“請問,你的男人是誰啊?”
健美女生聽到她這話,以為她在裝,冷哼一聲,甩頭,黑發斜在了一旁。
“你還裝,竟然還裝傻!真是當了婊子又立牌坊!你剛才就在和他偷偷地說話,你當我沒看到嗎?”
蜜芽兒目瞪口呆啞口無言:“你男人是……陸奎真?”
健美女生冷冷地來一句:“廢話!你還和其他人偷偷說話了嗎?”
蜜芽兒長出一口氣:“這位同學,或者說這位學姐,我和陸奎真就是恰巧碰到了說了幾句話,如果說這就叫搶你男人,那平時陸奎真的老師同學還有同桌,豈不是天天都在搶你男人?”
健美女生一愣,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沒道理。
蜜芽兒繼續說:“你說,課間時間這麽寶貴,你是繼續和我糾纏下去,罵我搶你男人,還是說趕緊去和‘你的男人’說說話?”
健美女生望着蜜芽兒,覺得這話好像還挺有道理。
蜜芽兒攤手,指了指槐樹那邊;“你的男人就在那裏,趕緊去吧!學姐,別因為我這不相幹的人耽誤時間,要不然白白再摔一下子,拜拜!”
說完,她就打算離開。
可是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到健美女生喊了句:“陸奎真!”
然後她就看到,陸奎真走過來了。
陸奎真幾步走到了蜜芽兒面前,臉上仿佛有關切之色,攔住蜜芽兒;“你沒事吧?林紅欺負你了?”
蜜芽兒現在都不想和陸奎真說話,她覺得陸奎真就是瘟神,純正的天字號瘟神。
她直接沒看他,繞過他就要往不遠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