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1章 叫師娘

提審杜平川的時候,念念和沈迦譽就在外面聽着。

這個今年四十五歲的男人溫文爾雅,甚至帶着大多數男人沒有的耐心和溫柔,供述犯罪經歷的時候态度平和,簡直像是老人在講古,不帶一絲一毫的愧疚和反省。

他說當初如果不是自己把沈迦涵救過來,沈迦涵早就死了,沈迦涵的心髒就是他救活她的報酬。

甚至他還說,他救了那麽多孩子,殺一個救自己的女兒是應該的。這是社會需要給予他的報酬。

至于被抓,只能說他生不逢時,等以後社會發展得更加文明,人們就會知道他并沒有做錯。

沈迦譽聽了一半轉身離開了。

念念跟着他一起走。

出來的時候,他們撞見了一個中年女人,被警察帶着的,女人打扮得很講究,只是眼睛紅紅的,似乎剛哭過。

看到自己和沈迦譽,女人飛快的避開,低着頭匆匆走過。

沈迦譽站着沒動,念念拉了一個警察問那個女人的身份。

警察告訴她,這個女人就是杜平川的老婆,叫呂獻竹,是兒童醫院的護士長。

警方調查,呂獻竹以前是手術室的護士,心髒移植手術是大手術,一個人根本無法完成,必須要有人幫忙,他們懷疑杜平川做手術的時候,呂獻竹從旁協助,也就是說,呂獻竹也是殺害沈迦涵的幫兇,只不過警方暫時沒有找到線索。

杜平川一力把所有的事情都抗了下來,從擄人,到手術,到最後的分屍,全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完成,老婆和女兒根本不知情。

而由于事情過去太久了,很多證據都找不到,根本無法證明他說的是謊話。

至于測謊,只能作為參考,法院宣判的時候根本就不能當作證據。

警察有些愧疚,他們一開始不信念念的發現,現在打臉簡直啪啪啪,向沈迦譽再三保證,一定盡全力把夫妻兩人一起送上法庭。

沈迦譽聽完,只對警察說了一聲辛苦,別的什麽都沒說,默默的走開了。

念念跟在他身後,看着他平靜的通知了父母。

十幾年堅持追查的真相終于揭開,他平靜得只剩下疲憊和空虛。

書房裏,窗簾被拉上,昏暗一片。

沈迦譽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着手裏的照片,上面的小女孩依舊笑得燦爛,并且将永遠的笑下去。

終于……

他終于找到了真相。

就像纏在心上十幾年的沉重枷鎖一下子解開了一樣,他終于能給妹妹一個公道,終于能放下過去,開始新的人生。

終于……

念念進來,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

沈迦譽突然抱住她,把臉埋進她腰間,念念的手插入他發裏,輕輕的撫摸着他的頭皮。

女孩軟糯帶着調皮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吹散滿屋子潮濕發黴的空氣。

“哥哥,我們抓到壞人了。”

“嗯。”

良久,沈迦譽應了一聲,在她腰間點頭。

念念接道:“壞人會被判死刑,被槍斃,就算死後也會下地獄。”

沈迦譽繼續點頭,他是無神論,不在乎兇手死後如何,但是活着的時候,必須要判死刑。

安靜了一會兒,念念突然話鋒一轉:

“那哥哥是不是要履行承諾,以後不再為了妹妹傷心,然後當我的男朋友?”

沈迦譽的心像是荒涼的土地被春風吹過,緩緩吐出新綠。

他抱着她頓了一會兒,終于翹起嘴角,擡頭,“好,我給你當男朋友。”

這麽傻乎乎的小丫頭,交給別的男人,他也實在有些不放心。

重要的東西,只有攥在自己手裏才安心。

至于念念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只是為了氣陸明哲……

他雖不是一點都不在乎,但是和那個學生比,他好像還挺有優勢的吧,只要這丫頭沒蠢到分不清好壞的地步,怎麽也不至于一直吊在那棵樹上。

在這方面,沈教授有種迷之自信。

沈迦涵的案子被傳到網上,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沉埋了十幾年的真相,終于得見天光。

網友們瑟瑟發抖的同時,也在瘋狂的讨伐兇手,尤其是不久之後警方放了呂獻竹,據說是因為證據不足。

網友們出離的憤怒了。

那可是心髒移植手術啊,就算杜平川技術再好,也不可能一個人完成,絕對有幫手,呂獻竹作為他最親密的人,既得利益者之一,怎麽可能完全無辜?

有人人肉出了杜平川的女兒,占用了沈迦涵心髒的那個女生,今年大三,叫杜若冰,據說這個名字是她的父親取得,希望女兒能像冰一樣純潔無瑕。

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侵占了在另一個十歲的小女孩的生命的純潔無瑕嗎?

一時間,杜家周圍的人嘩然色變。

杜平川在醫院裏是模範丈夫,模範父親,醫院裏的人誰不羨慕呂獻竹有個這麽好的老公,就算女兒剛出生的時候檢查出了心髒病,但是後來慢慢的也好了,一家人幸福美滿,開開心心。

大家都以為是杜平川積德行善,現在才知道,原來他自己給女兒換了心。

同事們全都驚呆了。

尤其是不少工作人員還記得沈迦涵,那麽可愛的小女孩,竟然……

仔細想想,讓人不寒而栗,汗毛直豎。

因為是內行人,更知道換心手術不可能一個人完成,呂獻竹絕對是幫兇,所以當呂獻竹從警察局出來,回醫院上班的時候,不管以前關系怎麽樣,都恨不得避她三丈遠。

太可怕了!這對夫妻太可怕了!

難道只有他們的女兒是人,別人的女兒就是豬狗畜生嗎?

呂獻竹似乎也并不在乎同事們的反應,一切照常的工作。

但是有她在,大家怎麽可能工作得下去,第二天,醫院領導就批了她帶薪長假,讓她在家裏休息。

沈迦譽對這個結果自然是不滿意的,但是警方也很無奈,十幾年前的案件,基本上沒有物證,杜平川又一力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他們根本沒法定呂獻竹的罪。

但是警方也說了,他們會繼續調查,一日不結案,就一日不放棄。

畢竟這個案子太轟動了,呂獻竹又是肉眼可見的從犯,如果因為警方找不到證據放跑了她,市局都沒法向上面交代,只怕會被永遠釘在公安系統的恥辱柱上。

沈迦譽不急,他已經等了十幾年,不在乎再多等一陣,如果通過正規手段拿不到證據,他也不介意用些非正規手段,大不了再給國安多打幾年工。

只是……

他擔心念念。

挂了警方的電話,沈迦譽回頭去看家裏多的小人兒。

自從那天他腦子一熱答應了當她男朋友,她就賴在自己家裏不走了。

現在正光着腳丫子,窩在沙發上,抱着零食一邊吃,一邊看視頻,一邊複習。

快期末了,各門課程都開考試,明天要考形勢與政策,她在突擊複習。

沈迦譽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要是自己的學生,敢這樣,他直接讓她滾蛋。

個混日子的小混蛋。

快考試了還這樣,能看進去個鬼啊?

念念其實記憶力很好,但她懶得看,形勢與政策诶,這是什麽鬼東西,長篇大論的莫名其妙的道理,她才不想看呢。

以往個世界,她的形勢與政策都是……

……作弊通過的。

誰讓她是妖精呢,得意臉。

不過靠前還是要意思意思複習一下。

見沈迦譽看了過來,念念立刻伸手要抱抱。

沈迦譽過去,問:“看了多少了?”

念念眨眨眼,用手比劃了一下,“只有一丢丢。”

沈迦譽:“……”

他把書本抽出來合上,“我考考你。”

“不要,”念念嘟嘴,撲到他懷裏拒絕,“哥哥你好煩呀。”

還敢說他煩?

沈迦譽翹她腦袋,一臉嚴肅:“你不好好看書,明天考試不會寫,我可不會幫你。”

念念眼睛一亮,殷切的看着他,“哥哥你準備怎麽幫我?”

沈迦譽:“……我不會幫你的。”

念念心裏切了一聲,說那樣的話不就是想讓自己求着他幫忙嘛,真是個悶騷。

心裏吐槽,但是念念表面上還是十分給面子,抱着他好話說個不停,跟蜜不要錢一樣。

沈迦譽被她纏得心頭暗爽,不過臉上還是一本正經,“好好複習,我不會幫你的。”

念念哼了一聲,不理他了。

第二天考試,念念幾乎是裸着上了考場。

卷子發下來之後,她一看,呵,全都不會寫。

正準備用法力作弊,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趁監考老師不注意,念念拿出手機一看,是沈迦譽發來的信息:

【能過嗎?】

念念回:【一道都不會。】後面是個哭唧唧的表情。

沈迦譽嘴角翹了起來,叫她不好好複習,看吧,現在知道哭了。

念念等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

【挑着抄,七十就行,別考太高。】

下面是一下拉不到底的試卷答案。

念念眨眨眼,沈迦譽不是偷偷進了他們學校的內部系統了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