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1)

=================

書名:竹馬太黏人

作者:寒歲

文案

竹馬太黏人怎麽辦??

急...在線等。

A:竹馬不黏人怎麽會叫竹馬?

B:你家竹馬哥哥很黏人?為什麽我家的總是對我愛理不理?嘤嘤嘤

C:這年頭誰還流行青梅竹馬阿,你怕是在看童話故事吧?

D:為什麽我沒有竹馬?好吧,有一個長得醜的...下不去手

E:抱走你家竹馬...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徐小婉許曉辰 ┃ 配角:其他的小可愛 ┃ 其它:

==================

☆、告白

許曉辰向我表白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裏蕩秋千,聽到他的話我被雷了個外焦裏嫩:“啥?你說什麽?”

“我喜歡你阿…”許曉辰低着頭一副害羞的模樣。

“你喜歡我?”

我嘆一口氣,頓時愧疚不已,沒想到一個好好的祖國花朵就被我這麽殘害了。

說起來我和許曉辰也算是青梅竹馬,只是和別人不太一樣的是,我比他大了五歲。

在我上五年級的時候他還在幼兒園裏爬摸滾打,在我高中畢業的時候,他還是個剛進入變聲期的小屁孩。

如果是他比我大了五歲,或許我們倆還能像小說裏面一樣成為一對膩膩歪歪的小情侶,然而事實卻是我比他大了五歲。

無論他長得多大,我對他最深刻的印象永遠是他五歲時光着身子在游泳池裏潑我的樣子。

真是…畢生難忘。

他眼冒紅星,拉着我的手:“小婉,我真的喜歡你,我好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我看着樓上冒着煙,忙轉移話題:“…要吃中飯了,你快回去吧,不然張阿姨要來催你了。”

他一臉受傷:“小婉,你怎麽都不回答我!今天你去我家吃飯好不好?我知道叔叔阿姨不在家。”

“那個…我有泡面。”

他拉着我的手,一副小大人的口吻:“我不準你吃泡面,總吃對身體不好!”

我瞪他一眼:“這麽多年還不是這麽吃過來了!”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要跟我回去。”

我死活不依,然而最終還是被他軟磨硬泡拽回了家。

——

飯桌上,張阿姨笑着給我夾菜:“小婉,多吃一點阿,你看你瘦的!”

“是阿,多吃點肉,你陳奶奶特意從鄉下帶來的土雞,最補身體了!”許叔叔也應和。

“謝謝張阿姨,謝謝許叔叔。”

我嘿嘿一笑,低下頭心虛的扒着飯。

叔叔阿姨對我那麽好,如果我還帶壞他們的孩子,那真是喪心病狂了。

吃完飯許曉辰把我拉進了他的房間,然後把門鎖上了。

他轉過身來的那一刻,我心一驚,後退到牆上:“你要幹嘛?”

他似乎十六歲了?這樣的年紀正是發情的時候,難道他要對我圖謀不軌?

又看他一臉單純,忽然想起他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而已,我猛然覺得自己思想太猥瑣。

他笑得像個傻白甜,拉着我坐到地上,然後翻箱倒櫃找出一大堆東西來。

“你還記得嗎?這些東西都是你送給我的。”

“嗯?”我表示懷疑。

我随便一瞟,就瞟到了一個洋娃娃,那是我六歲生日時姨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當時喜歡得不得了,後來剛好碰到許曉辰一周歲,我拿那個洋娃娃去逗許曉辰,結果他一把抓住洋娃娃,死也不肯放手,嚎啕大哭,我也不肯放手,跟着他一起哭,把大人都吓了一大跳,我媽連忙拉開我,從此這個洋娃娃就是許曉辰的了,我還為此傷心了好一陣。

他一個男孩子,為什麽要跟我搶娃娃?哭泣…

再看看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這些年我送他的禮物,竟然還有放了好幾年的棒棒糖和賀卡,還有一些他從我家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我看着地上的東西,肉疼不已。

許曉辰大概以為我是感動,嘿嘿一笑:“你不用太感動了,我會受不了的。”

我瞪他一眼:“誰感動了?這些年你搜刮我們家那麽多民脂民膏,我沒打你算好的了。”

“…”

不知為何,明明上了高中,許曉辰的學業應該越來越忙,他該乖乖呆在家寫作業才是。然而,他來我家的次數更勤了。

某天,我躺在床上正在看某些污污的東西的時候,許曉辰來了。

我根本沒發現他進來了,直到他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發出一聲尖叫:“婉姐姐你在看什麽?!”

我連忙擋住了手機:“少兒不宜的東西你不要看。”

他臉憋得通紅:“那你為什麽能看?”

我得意一笑:“我二十一了。都可以領結婚證了,而你呢,還是未成年。”

他沉默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那是不是我成年了就可以和你一起看了?”

呃…這個好像不太好吧。

某天中午,許曉辰一個人在家,想來我家蹭飯吃,而我爸媽也出去了,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都是泡面解決,他非要我給他做飯吃。

我想了想決定拿昨天的剩飯拌兩個雞蛋做一鍋蛋炒飯,誰知許曉辰偏偏嬌氣得很,去下面超市買了菜來,不依不撓要我給他做飯吃。

因為懶,我很少做飯,廚藝真不算好,有時候手不小心一抖,一大勺鹽就那麽下去了,味道連我自己都嫌棄。

許曉辰給我打着下手,他切着菜。

我正悶着魚,他突然把手湊過來說:“別動,你臉上有東西。”然後伸手給我擦了擦。

我看着他的手,愣了半天:“你竟然拿切辣椒的手碰我!”

害得我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嘿嘿一笑。

我們倆搗鼓了半天,把廚房弄了個烏煙瘴氣,終于弄好一頓飯。

菜端上之後,看着還算色香俱全的菜,我忍不住抱怨:“小辰子,你說為了給你做頓飯我容易嗎?”

他拿了碗筷來,說:“好好好,下次換我給你做飯。…不過,地點還在你家。”

我白他一眼:“要是還在我家,我媽肯定要扒我一層皮!”

“有我在,阿姨不會那麽狠的!”他給我盛了一碗飯,開始扒飯:“你有沒有一種家的感覺?”

“你覺得呢?這本來就是我家!”

他仍不死心:“我是說,和我一起吃飯有沒有一種家的溫馨感。”

我夾肉放他碗裏:“吃你的飯!廚房亂死了,等下你收拾,還有碗你洗,這是你讓我做飯的報酬!”

他沉默,假裝沒聽見我的話,然後夾起肉,吃了一口,臉色難看的不行:“徐小婉,你是不是把整罐鹽都放進去了!”

“我沒有啊,不過放了一點點。”然後嘗了一口。

我面無愧色:“可能不小心多抖了一下吧…”

☆、眼裏有星星

暑期,張阿姨要我給許曉辰補習英語,雖然我十分懷疑自己的水平,但我接受了張阿姨的'賄賂',只好硬着頭皮答應了。

許曉辰英語不太好,我去他家的時候,他正在寫作文,一句一句漢譯英的那種。

他問我:“‘我踢球的時候不小心踢壞了李阿姨家的窗子,但是她沒有怪我。’用英語怎麽說?”

我愣了一下:“這句話好長,你說慢點。”

“我踢球的時候,不小心踢壞了,李阿姨家的窗子,但是她,沒有怪我。”

我嘆一口氣,自從學了法語以後,我就幾年沒碰過英語,英語水平直線下降,六級都是勉勉強強過的,雖然惡補了一陣子,但水平還是沒恢複到高二。

我摸了摸他的頭:“你怎麽不用手機翻譯呢?你要問我選擇題,我才知道阿。”

“別摸我頭!”他白我一眼:“軟件翻譯通常都不怎麽通順,當然是人翻的好。”

我臉不紅心不跳:“可是我翻譯不出來啊。”

他悶悶一笑,說:“算了,我不為難你了,那你翻法語版的吧。”

我:“…我也翻不出來。”

他嘆息一聲,然後把那句話翻了出來,雖然不是很好,但大體是通順的,意思講明白了。

他恨鐵不成鋼:“現在不是你給我補習英語,倒變成我給你補習英語了!”

“嗯,剛好鍛煉你的翻譯水平啊。”

他問我:“你英語四級過了嗎?”

我點頭。

他不死心:“那六級呢?”

我點頭。

“你的英語水平和你獲得的證書完全不成正比,你得好好學習阿,小婉。”

“小婉你個頭,叫姐姐。”

他傲嬌轉過頭,拿出他的數學試卷來:“你來做一下。”

我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數學特別好嗎?怎麽還要我這個數學渣來教?”

他扁扁嘴:“你做一下嘛!”

我仔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手一攤:“我不會。”

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做。”

我怒了:“那你還來問我?!”

他笑得一塌糊塗:“因為這樣我比較有成就感。”

…這不是欠打嗎?

——

一天我心血來潮,約許曉辰在院子裏看星星。

天空黑漆漆的一片,閃爍着幾顆并不耀眼的星子。

我坐在跷跷板上,對許曉辰說:“小辰,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

許曉辰看着我,眼皮好像跳了一下:“不記得,怎麽了?”

我嘿嘿一笑:“我可是印象深刻呢。我還記得你滿月的時候,那是我第一次見你,那時候你被張阿姨抱在懷裏,臉皺巴巴的,跟猴子屁股一樣紅,看見人,張開血盆大口哇哇大哭。”

其實他出生的時候我太小,根本就不記得他那時候的樣子,只不過前一陣子在許家的相冊裏看到了許曉辰滿月的照片,臉皺巴巴的,醜的有些可憐,再往後翻就是我和許曉辰的一張合照,那時許曉辰三歲,我八歲,他靠在我的身前,剛好比我矮一個頭。

許曉辰面如土色的望着我。

我繼續說:“你小時候有一次我抱你,結果你尿了我一身,害得我好久都不敢再抱你…”

許曉辰的臉和夜色一樣黑:“別說了。”

我洋洋得意:“說起來我也是看着你長大的呢!”

許曉辰無法反駁,因為他生的太遲,他看不到我流着鼻涕穿着開裆褲的樣子,也看不到我玩沙子一身髒兮兮的樣子,就算後面看到了,他也太小了,根本不記事。

許曉辰從小就像跟屁蟲一樣跟在我身後,張阿姨許叔叔要上班,他奶奶照顧他,我經常去他家玩,他奶奶總是拿零食哄我,那時無憂無慮,什麽也沒想。沒想到,一轉眼我們都這麽大了。

然後…我忽然發現自己的母性情懷泛濫了。

我看着許曉辰,許曉辰也看着我:“你怎麽用這種‘慈愛’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愣,立馬收起滔滔不絕泛濫的母性情懷:“沒有,絕對沒有。”

許曉辰沉默一會兒,說:“我餓了。看在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份上,你是不是該請我吃東西?”

“你是男生,不應該你請我嗎?”

許曉辰吸了吸鼻子:“我沒成年,你請我!”

“我也沒成年!”我厚着臉皮說。

許曉辰上下打量我一眼,猥.瑣的笑了笑,然後把手放到我頭上,平移到他肩旁:“确實沒成年。”

我一氣之下,踹了他一腳:“算了,看在你小孩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哼。”

“現在挺晚了,要不我們就去對面撸串吧?”我湊到許曉辰耳邊,小聲說:“其實我早就想吃了,但我爸媽不肯我吃。真是的,我都這麽大了,還老管我。”

許曉辰笑了:“你知道你為什麽長不高嗎?就是因為你老吃這些!你還記得以前嗎?你每次都買很多零食,然後躲到我家吃。”

我一囧:“陳年舊事了都,你還提!”

我拉着他的手臂:“走吧,去撸串。”

來到燒烤店,一股肉香撲面而來,瞬間勾起了我肚裏的饞蟲。

才坐下,許曉辰便想去上廁所,他說:“你随便點吧,我都愛吃。”

“嗯,你去吧。”

看到菜單,我想着許曉辰餓了,于是點了一堆吃的。

然而菜品端上來的那一刻,我的心涼了大半。

我忘記跟老板說少放辣椒了!

“小辰,快吃吧!”

許曉辰一臉懵:“大姐,我不過就是去上了個廁所,你怎麽點了這麽多,我們能吃得完嗎?而且晚上吃太辣了會嗓子疼的。”

“嗯…先吃吧,你多吃點。”

許曉辰坐下,開始吃起來,他動作很慢,吃得極其斯文。

我拿起一串肉丸,往他面前一送:“這個好吃,你嘗嘗這個。”

“嗯。”許曉辰咬了一口。

“這個好吃。”

許曉辰再咬。

“這個也好吃,你再吃吃這個。”

“…”許曉辰麻木地看着我遞過來的肉串:“小婉,你是把我當豬了嗎?”

“沒啊,你不吃算了,我吃!”

“別別別,我吃。”許曉辰一口咬下肉丸。

我夾了串茄子,然而一入口,就被辣的臉紅脖子粗,連連咳嗽。

我擡頭看他,淚眼汪汪。

許曉辰忙倒了杯水過來:“喝水。”

我端起水猛灌了一口,許曉辰坐在我對面,燈光映得他的神情無比溫柔,眼裏仿佛倒映着點點星光:“慢點,你要是嗆着了,我又要笑你了。”

☆、想牽你的手

某天許曉辰來學校找我,那時我正在和林清逛街。

林清看看許曉辰,又看看我,笑得暧昧不明:“婉婉,這是誰啊?”

我話還沒出口,就被許曉辰搶白:“男朋友。”

許曉辰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氣得我被口水噎到,咳了好幾下。

林清痛心疾首的指着我:“婉婉,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喪心病狂,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許曉辰笑得開懷:“林姐姐,我不小了,剛好可以做她的男朋友。”

我瞪了一眼許曉辰,對林清說:“小林子,童言無忌,不要在意。”

林清故作高深點點頭,笑得十分猥.瑣:“我懂我懂…哎呀,婉婉,我突然想起來我等下還有一堂選修課,我先閃了阿,拜拜。”

林清話音還沒落,就一哧溜的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幹瞪眼。

騙子!明明我們一起選的課!

就在我念叨林清的時候,突然感覺手上一暖,低頭一看,許曉辰的爪子已經勾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想起他剛才的話,臉一紅,扒開他的爪子。

他忽然撒起嬌:“婉姐姐,讓我牽你好不好?我小時候你經常牽我,現在我長大了,該換我牽你了,這樣才公平阿。”

“你都說了是小時候,你小時候要不是我老牽着你,你早就丢了。”

“所以現在換我牽你啊,不然有一天你走丢了怎麽辦?”

我咳了咳,恢複面無表情:“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我記得今天不是星期天。”

許曉辰留在家鄉讀書,而我在A市讀大學,家鄉離A市很近,坐車不過一個多小時。但是除了星期天下午放半天假,其他時候,許曉辰讀的高中是禁止外出的。

他眨眨眼:“明天就星期天了,明天是你生日…”

我也眨眨睛:“那你明天過來就好了阿。”

他一臉傲嬌:“不,我要做你明天第一個看到的人。”

我笑了:“我明天第一個看到的人肯定不是你,是室友阿。”

“我不管,我反正要做第一個看到你的人。”

他拉住我的手,忽然湊近了些,捧住我的臉,逼我看着他:“我們今天去開房好不好?剛才我看了,你們學校附近就有一家酒店。”

開…開房?

我臉漲得通紅,被雷的外焦裏嫩:“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在想什麽?”

我猛地敲了一下他腦袋:“你怎麽可以這麽不純潔!”

他委屈無比:“不純潔的人明明是你….我們小時候不也一起睡過嗎?再說了,我不過是想跟你聊一晚上天而已。”

我無語望天。

什麽叫一起睡過,這是有歧義的好嗎?

再說,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蓋着棉被純聊天,然後晚上伸出來一只魔爪?想想都覺得可怕。

雖然我恨不得把他揍一頓,但我也知道這只是想想而已。

我嘆一口氣:“好了,別胡鬧了,你不小了,快回去,不然老師同學都該擔心了。”

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神情跟被虐的小動物一樣:“別老拿大人的語氣來教訓我,你以為你很大嗎?”

“…你不過剛好過了可以領證的年齡而已。”末了,他補充一句。

我被氣得一口氣沒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着了,猛地咳嗽。

他從包裏掏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送到我面前,咕哝道:“都多大個人了,還會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我接過水瓶咕嚕喝了好幾大口,看到瓶子見底了才還給他:“我下午還有課,不陪你玩了,我走了。”

“不要。”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別鬧了,放開。”

“不放。除非你收留我。”

“我怎麽收留你?”

“讓我在這裏陪你一天,我今天一個人住酒店,等你生日過了我就回去。”

“不行,你今天必須回去,不然我就打電話給張阿姨。”

他忽然狂躁:“徐小婉,你多大個人了阿,竟然還告家長!”

“不然怎麽管得住你這不聽話的小孩呀?”

“我才不是小孩,我都十七了。”

“明明還有三個月。”

“差不多。”他不滿地咕哝。

我忍不住一笑。

“小辰,我們去吃飯吧?”

許曉辰點點頭,乖乖跟在我身後。

到了食堂,我給他打了一份糖醋排骨,我記得他很愛吃這個,只是讓我有些郁悶的是,明明同是H省人,這厮卻不愛吃辣,反而十分愛吃甜。

所以張阿姨每次做菜的時候都會少放些辣椒,不像我爸媽一樣,一碗菜一半都是辣椒。

許曉辰看着碗裏的糖醋排骨,笑得心滿意足:“小婉,你對我真好。”

“唉,誰叫你是弟弟呢?”

誰知那厮又發了神經:“我才不是你弟弟,我又不姓徐!以後不準叫我弟弟,也不準叫我小弟,叫我曉辰!”

我點點頭,只管扒飯,不想理他。

他忽然擡頭,眼睛亮晶晶的:“小婉,法語裏的‘我愛你’怎麽說?”

我擡頭看着他,口裏全是飯,差點沒嗆着:“幹什麽?”

“好奇,你說給我聽聽嘛。”

“je t’aime.”我小聲說着。

“什麽?小婉你大聲點,我沒聽見。”

我瞪他一眼:“你搞什麽?這裏是食堂,說不定還有認識我的人,你想我丢臉阿。”

他不以為然:“反正你臉皮那麽厚,丢一點也不要緊。”

“許曉辰!!”我簡直想用手裏的筷子砸死他。

“吃完飯你就給我回去。”

“不,我不走!”

“你必須走!你今天要不走,我下次就不見你了!我數三下,你必須妥協!三,二…”

“我回去還不成嗎?”許曉辰沉着臉,悶悶的,他也不再說話,只顧扒飯。

吃完飯我就送走了他。

第二天我在寝室洗漱時,忽然聽到林清叫我,她說許曉辰在樓下。

我站在陽臺上向下眺望,一眼就看到了許曉辰,他站在寝室樓外的櫻花樹下,提着一盒蛋糕,身影顯得很是單薄。

他站在原地發着呆,忽然擡頭往上看,正好看見了我,我朝他笑笑,飛快收拾好跑了下去。他見我來了,神情立馬變得委屈:“小婉,你終于來了,我都在這裏等了你半天了。”

我想問他為什麽不用手機,又忽然想起上個月他的手機被老師收了…

“你不是回去了嗎?”

“回去之後又過來了呀!”他不滿地嘟囔,小表情可愛得要命。

我忍不住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不是說你長大了嗎?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好了,我們先在這裏等一下哦,我舍友馬上下來了。等她們來了,我就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

他乖巧的點點頭,見我舍友來了,笑着和她們打了個招呼,提着蛋糕走在了我室友們身後。

他和我的幾個室友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我被冷落在了一邊。

林清忽然向我湊過來,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婉婉,想不到你們竟然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唉!而且你男朋友長得還真不錯,雖然年紀小了點,不過年紀小才好阿,可以培養成一條忠犬,哈哈。”

我用充滿殺氣的眼神望着她:“什麽鬼!什麽忠犬,亂七八糟的,我可沒你那麽喪心病狂,連小孩子都染指。”

林清扁扁嘴:“我是說他真不錯…”

這頓飯色香味俱全,很是豐盛,然而花了不少錢,讓我肉疼的很。

小林子,小張子,小李子圓滾滾的趴在椅子上,像個膨脹的皮球。

許曉辰也心滿意足地擦擦嘴,提議道:“我請你們去看電影吧。”

這麽大方?我有些驚訝。

不過又想,人家一高中生,比我還窮,而且今天是我生日,我怎麽能讓他請呢?于是我慷慨的說:“還是我請吧。”

許曉辰偷偷瞟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瞬間有種深深的被欺騙感,說好的他請呢?怎麽最後變成我請了了…

痛心疾首中。

看完電影,許曉辰打發走了小林子幾人,神秘兮兮的對我說:“小婉,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臉上淡定,心裏卻笑開了花。

他要送我什麽,莫非是項鏈?手環?漢服?

他從書包裏掏出一個頭箍,戴到我頭上,溫柔深情地說:“小婉,禮輕情意重,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愛錢的人,所以我送這個頭箍給你,它代表了我的心意。”

誰說我不愛錢,沒想到許曉辰認識我那麽多年,竟然還是不了解我…

我摸了摸頭上的頭箍,可惜沒鏡子,不然一定要好好看看。

他放柔了聲音問我:“小婉,你累不累?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擡頭看着他,電影院裏的人幾乎都走光了,靜悄悄的,忽明忽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映得他的眼睛仿若一片汪洋,我輕輕一笑,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瞬間崩塌了。

☆、一起看楓葉

某個星期天,許曉辰難得逢上一次月假,他約我去看麓山看楓葉。

我本來不想早起,但被許曉辰一個電話吵醒,只得一咕嚕爬了起來。

此時已是深秋,天氣有些冷,我披着風衣向樓下走去,猛然間看到許曉辰站在櫻花樹下,穿着一身運動衣,鼻子凍得通紅。

他看見我,傻乎乎地笑着。

我忽然有些心疼,又想起很多年前,仿佛也是一個深秋的日子,那時他站在我家樓下,小小的身子背着一個大大的書包,鼻子凍得紅通通的。

他吸溜着鼻子,見了我,笑着朝我招手:“婉姐姐快來,不然我們要遲到了。”

恍惚間,我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摸他的鼻子,然而一伸手,才發現他竟已長得這麽高了,我只能夠到他的肩膀。

我尴尬的收回手,問他:“冷不冷?”

他柔柔一笑:“如果我說冷,你會幫我暖手嗎?”

“不會。”我不管他,自顧自向前走去,然而走了幾步,又走回來,我取下圍巾,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許曉辰又把圍巾取了下來,系在了我脖子上:“我是男子漢,不怕冷!而且,如果你凍着的話我會心疼……”

我忽然感覺心一暖。

我悄悄伸出手靠近他的手,在離他的手只剩一公分的時候停下:“你不是說以後換你牽我嗎?”

他望向我,滿臉的驚喜和不可置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穩穩的牽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不是很大,卻溫暖得不像話。

此時正是深秋時節,又恰逢周末,結伴爬麓山的人很多。

麓山并不陡峭,不多時我和他就到了半山腰,見到了那聞名已久的楓葉,大學期間,我也來過不少次岳麓山,只不過每次都不是在楓葉紅的季節。

楓樹下的涼亭裏游人如織,小河旁也時常有擺着畫架寫生的年輕人。

此時楓葉已紅了大半,洋洋灑灑飄落下來,飄到一旁的小河裏,飄到行人的頭上。

下山的時候,許曉辰在一個賣小玩意的攤子前停了下來,那裏擺放着一塊木板,板上挂滿了刻着字的紀念章。

許曉辰取下了一個‘婉’字。

我抓着他的袖子,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買。

一塊小小的牌子要十塊錢,都夠在食堂吃一頓飯了,實在是貴。

許曉辰沒理我,他又挑了個‘曉’字,把曉字塞到我手裏:“這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你可要收好了!”

老板聞言,頗為詫異地看了許曉辰一眼。

我也呆愣了一秒,我把曉字放回了原處,瞪了許曉辰一眼:“你亂說什麽?!”

許曉辰狡黠一笑:“定情信物阿,你不收也得收!”

他搶着把錢付了,我也只好把這塊破牌子塞到了口袋裏。

他拿着那個婉字在我面前晃阿晃,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小孩:“這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可不要反悔哦!”

“什麽我給你的,明明是你自己買給自己的好不好!”

許曉辰扁扁嘴:“我不管,反正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不認也得認。”

——

“小婉,你下午有課對不對?我想跟你一起去上課。”

“我們上專業課,你去幹什麽?”

“去玩呀,順便看看…”

“看看我們班上美女多不多?”

許曉辰蒙了:“我只是想看看…我有沒有潛在情敵。”

我哈哈一笑,踮起腳尖捏了捏他的下巴:“你知道我們班有多少男生嗎?”

我松開手,嘆一口氣,痛心疾首:“兩個!別說帥哥了,雄性動物都珍稀得不得了。常年處在外院這樣的環境中,我連好看的小哥哥都找不到…”

許曉辰忽然閃到我的面前,晃動着身體:“看我呀,看我,只要你願意,我天天給你看都行。”

我懶洋洋地擡起眼皮:“你有什麽好看的,沒長大的小孩子!再說了,我都看了你十幾年了,才不要繼續看呢!”

“不準再說我是小孩,我都十七了!你才比我大幾歲?還有,你既然已經看了我十幾年了,應該都已經看習慣了吧?那看一輩子不是很容易嗎?”

“…”

我咳嗽一聲,忙轉移話題:“你真的想和我一起上課嗎?可是上課多沒意思阿,要不我逃課陪你吧?”

“小婉,你竟然想逃課!說好的學習委員,要做全班的表率呢?”許曉辰義正言辭。

“嘿嘿。就一次,不會有人知道的。再說了,我可是想去陪你的,你還這樣說我,真是沒良心。”

“我才不要你陪!我可以在你學校裏随便看看,吃點好吃的,放心吧,我不會給你帶吃的,你安心去上課吧。”

“你…簡直喪心病狂。竟然還拿吃的氣我!哼!”我腦袋一轉,撒腿向學院後的小道跑去,還回頭朝許曉辰做了個鬼臉:“略略略,我就不去上課,有本事你來追我呀~”

許曉辰忙追了上來,在我身後喊:“跑那麽快幹什麽!小心摔跤阿!”

☆、等你回來

我自己也說不清我和許曉辰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每次他想跟我表露心跡時,我就會繞到別的話題。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不直截了當的拒絕他,可能我真的太自私了,自私的不願意放開這個對我如此好的人。

直到他高三,我大四的時候,我對他說:“如果你能考上全國前十的大學,我就和你在一起。”

他當時神情很複雜,但還是點了點頭。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有再來找過我。

他回家的次數也漸漸少了,但我知道,他很用功。

他本來就是個很勤奮的孩子,再加上我的鼓勵,變得更加用功了。

大四上學期的時候,我找了一份法國的實習。

是在一家銀行工作,期限為三個月。

我按部就班地工作,每天遇見不同的人,做着同樣無聊的事。

我很少看微信,某一天打開微信的時候,我看到了十多條未讀消息,備注是許小豬。

第一條日期是12月21,正是我飛去巴黎的第一天。

“中國和法國有六個小時的時差,在裏昂,現在快淩晨了了吧?不知道你睡了沒有?”

“阿姨把你養的蘆荟給我養了,我第一眼看到吓了一大跳,我從來沒想過有人竟然能把蘆荟養得那麽殘,小婉,你是怎麽做到的?”

“你家的小小婉拉肚子了,我想它肯定是因為你離開了,沒有了約束,所以大吃特吃起來,結果把肚子吃壞了。”

“小婉,今天是你去法國的第五天了,我離高考也只剩下136天了,等你回來的時候,我離高考就只剩下51天了。”

“今天我被我爸媽表揚了。因為我從全班第十三名變成了第三名,老師說如果我再努力一點的話就能考上N大了,如果我考上的話,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了,你開心嗎?”

“小婉,為什麽你不回我信息呢?是不是很忙?還是你遇到了比我帥的人,跟人家跑了?”

….

我看了幾眼,不禁一笑,想了想,給他回了一條:“今天上班遇到了一個很帥的法國男人。”

過了很久,那邊回了一個被雷劈得燒焦的表情:“什麽?長得很帥的雄性動物接近你?”

雄性動物?我樂了。

我想氣氣他,于是回了一句:“是呀,他還問我要電話號碼呢。”

雖然他問的并不是我的號碼。

那邊沒有回複了。

我有點失落,看一眼天色,已經很晚了。夜晚的小城很是寂靜,我站在窗旁向下眺望,街上空蕩蕩的一片,路燈打下迷離的影子。

我覺得有些累了,拉下窗簾,放下手機睡覺。

半夜的時候忽然聽到手機響了一下,我打開手機一看,一條許曉辰的未讀消息:“我相信你不會出軌的。”

不會出軌?

我忍不住一笑,又耐不住困意,把手機一丢,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難得的清閑時光,我乘着地鐵在裏昂四處閑逛,沿着Victor Hugo大街一直走,就到了白萊果廣場,這是歐洲最大的紅土廣場,也是法國的第三大廣場,廣場的中心矗立着路易十四的雕像。天空很藍很藍,雲白的幾乎有些透明,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向前走着,透過層層樹影,不經意間看到了對面長凳上的一對情侶。他們面對面坐着,凝視着彼此,仿佛千言萬語都映在眼中。

我莫名的想起了許曉辰,放學後的傍晚,我常常坐在院子裏的秋千架上,搖晃着雙腿,許曉辰總是笑嘻嘻地站在樓上朝我招手,然後飛快跑下樓來,站在我身後為我蕩秋千。

每次秋千都蕩得老高,就像我有了一雙會飛的翅膀。

身在異國他鄉,才發現記憶裏最深刻的身影竟然不是爸爸媽媽,也不是林清,而是許曉辰。陪伴了我十八年的許曉辰。

越在國外呆,越是有種寂寞的感覺。

因為不是來法國求學,很多租房的優惠政策我都無法享受。我和一個女孩合租,那是一個非常可愛的日本女孩。她法語名叫Berine,在裏昂的一家漫畫社工作。

她是我接觸的第一個日本人,她很溫柔而且很有禮貌,每天都會和我道早晚安,買了零食回來時總是會分我一半,我感冒的時候她會去給我買藥。

她的法語不太好,她幾乎很少用法語和人交流,所以我們倆都是用英語交流的,但因為我英語不太好,鬧了不少笑話。

到了第二個月的時候,她帶回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個子很高,是個亞洲人。

她有些局促地向我解釋着,說他沒有地方住,暫時借住在她那裏,并且她們倆絕對不會打擾我。

我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第二天男人主動和我說話了,他說他是個中國人,家在南京,并且問我是哪裏人。

我說我是A市人,他爽朗地笑了,說他有個高中同學也是A市人,和我的口音很相似。

我們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他很愛笑也很健談,尤其是提到Berine的時候更加眉飛色舞。他說他曾經去日本留學,然後去大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