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來不及細想,淳于晟快步走出玉華殿,展開輕身功法飛身就穿梭在各個宮殿中,向綠水宮疾馳而去。
不過數息時間,淳于晟就回到了綠水宮,他從綠水宮的屋頂上躍了下來,此時夜風拂過,綠水宮依舊寂靜的有些滲人。
剛一躍下,淳于晟就準備朝那園林小路走去,他剛跨出兩步,突然停了下來,沉思了一下,轉身走進旁邊的大廳。
骨碟還躺在大廳地上,地上還鋪着骨碟的破碎衣裳,或許夜風有點冷,骨碟嬌美的身軀微微蜷縮在一起,春光乍隐乍現,透過房頂破洞照射下來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讓她的肌膚顯得更如白玉一般。
不過,淳于晟看到此番情形,卻不由皺起眉毛,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蹲下身子,扶住骨碟如刀削一般的肩膀,輕輕搖晃了幾下。
骨碟被推醒了過來。
“啊?!”骨碟睡眼模糊,低聲驚呼一聲,伸手拉過破衣遮擋在胸前,待看清來人,頓時媚眼如絲雙手猶如靈蛇一般纏上了淳于晟的脖子,嘴裏呢喃的問道,“怎麽了?阿晟……”
“阿萱不見了!”淳于晟眉頭緊皺,掰開骨碟的手,冷聲道。
“啊?”骨碟一驚,揉着眼睛,還未清醒過來。
“啪!”淳于晟毫不客氣的往骨碟的大腿上用力的拍了一下,“快起來!”
“哎喲好痛!你打我!”骨碟坐起身,氣急敗壞就往淳于晟的身上錘,語氣嬌嗔,哪有一點刁蠻任性的模樣,卻像足了小媳婦撒嬌。
“阿萱不見了!”
淳于晟的聲音比原來更加的冰冷和嚴厲,神情也十分的吓人。
骨碟被驚得一個寒顫,終于清醒了過來。
“她會不會回宮了?”骨碟頓了一下,道,“畢竟你我在……”骨碟想得簡單,自己與淳于晟在這裏你侬我侬,夙思萱總不能在一邊看吧,肯定是先回宮了。
“沒有!”淳于晟打斷骨碟的猜想,他不想從骨碟口中聽到剛才發生的事,聲音有些冰冷的道,“我想她是去到巫師那裏了。”
聽到巫師,骨碟便知道淳于晟說的是自己的師伯化修賢。
“啊?!”如果夙思萱不小心去了師伯那裏,依師伯的性子,非同小可啊。
骨碟跳了起來,也不管身上衣衫不整,便向化修賢的住處跑去。
她的心裏只知道,不應該讓夙思萱有事。
看着骨碟對夙思萱擔心的模樣,淳于晟對于骨碟的厭惡有了一絲動容。他把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讓骨碟披上。
淳于晟沒有說話,面色依舊冰涼。
然而骨碟卻笑了,明媚豔麗:“我知道阿晟對我最好了。”還眨了眨眼睛。
淳于晟皺着眉,對骨碟的态度又急轉直下。
穿過園林小路,她們很快的趕到了化修賢的住處,那座猶如枯枝敗葉堆積起來的墳墓。
看着這邊慘森陰暗的地方,淳于晟眉頭緊皺着,心中不免也替夙思萱感到緊張。
“化伯伯!我是蝶兒!”骨碟卻絲毫不為眼前的景象所害怕,快步走向木屋,嘴裏叫道,“化伯伯,蝶兒來看你了。”
此時已是深夜,而化修賢的木屋發着幽幽紫光陰森無比。
骨碟卻絲毫也不客氣,見無人搭理自己,直接跑道木屋前,“吱嘎……”一聲推開木屋的門。
木屋裏面沒有點燈,卻在正中央升起了一堆火焰,火焰上面放着一口漆黑如墨的大缸。
大缸邊上,一個全身黑色裝扮的人,頭也不回只是專注的看着面前的大缸。
骨碟走到黑衣人身邊,叫道,“化伯伯!”
化修賢并不理會她依舊在提煉着那一缸黑暗的液體。
骨碟有些無趣,轉眼就看到木屋的一個角落裏,夙思萱被樹藤五花大綁,此時正被放在椅子上,閉着眼睛,臉色蒼白,倒映着紫光,顯得更加的慘然,像死人一般。
此時木屋大門打開,雖然沒有燈光,卻有更加明亮的火光,淳于晟借着火光一眼便看到夙思萱被綁在一邊,想也不想就沖撞進去,但是剛沖進木屋就被骨碟攔住了。
“哼!”化修賢看到骨碟的身後還帶着一個陌生男子冷哼一聲,整個人又陰沉了一分,整個空間好像都被一股無名的氣息壓抑着。
淳于晟雖然心裏焦急,但是還是沒有再沖動的沖上去救人,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皺着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化伯伯。”骨碟走了進去,不管化修賢什麽時候變得更加的陰郁,他依舊是骨碟的化伯伯。
她雖然也不喜歡這樣的氣息,但是卻一點都不害怕。
因為骨碟的關系,化修賢陰冷的氣息似乎淡了許多,整個人柔和了一些。
“蝶兒,這麽晚了你還來做什麽?”聲音滄桑而低沉,因好似許久沒有開口的嗓子有些沙啞。
骨碟看着一旁的夙思萱:“化伯伯,我來找我的朋友。”
化修賢順着骨碟的目光看過去,夙思萱閉着眼睛,整個人毫無生氣。
“你的朋友?”骨碟因為從小就養成了嚣張跋扈的高傲性格,刁蠻乖張,不管什麽人都看不起,所以還沒有人能成為骨碟的朋友。
現在她親口說出來,倒也稀奇。
骨碟點了點頭,抓住化修賢寬大的黑袍,輕輕搖晃,嬌聲哀求道,“化伯伯,蝶兒求你放了她好不好?”
“可是,她闖我禁地……”化修賢語氣猶如萬載寒冰,令人不寒而栗,不過骨碟卻聽出一絲松動。
“化伯伯……”骨碟上前,拉着化修賢的袖子撒嬌道:“你放了阿萱吧,她是我的好朋友,什麽都不會的,只是被皇上留在宮裏的普通女子而已。”
化修賢熬不住骨碟的嬌聲哀求,轉頭再看着夙思萱,說道:“行吧,你帶回去吧。以後警告她注意點。”
“謝謝化伯伯!”骨碟放開化修賢的袖子,高興的說道,又蹦又跳,活脫脫就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
此時夙思萱身上的樹藤自動的脫落,夙思萱正處于昏迷之中,少了樹藤的支撐,頓時就要往地上倒去,骨碟連忙走了過去,一把扶住夙思萱。
骨碟将夙思萱扶到門口處給淳于晟,又轉頭對化修賢:“化伯伯,打擾你了,我們回去啦。”
“嗯!”化修賢頭也不擡,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骨碟早已經習慣了化修賢的作風,轉身把門帶上了。
而此時,淳于晟已經将夙思萱抱起,運着輕功飛快的遠離了這裏。
骨碟則看着淳于晟遠去的背影,沒有急着追上去,而是慢慢的走了回去,黑暗中,她的神情莫測。
淳于晟很快的将夙思萱抱回了寝殿,将她放在床上,急忙運功為夙思萱散去身上那股萦繞着她的冰冷氣息。
夙思萱的身體漸漸的暖和了起來,漸有氣色。
看着已經沒有什麽大礙,淳于晟卻坐在床沿,看着夙思萱,遲遲不肯離去。
夜,靜谧無聲。
淳于晟只能聽到自己呼吸聲和心跳的聲音。
夙思萱安靜的躺在床上,宛如一個睡美人。她的面容姣好,比初見的時候清美了許多。
淳于晟的手輕輕的撫了上去,白皙細膩的肌膚,吹彈可破。
不知為何,淳于晟感覺自己的心好像沁了一絲血,手擡起,顫抖着,看着夙思萱的神情變得有些掙紮。
他覺得他恨她。
恨她可以随便的就請求自己做一些她毫不在意的事情。
恨她總能讓自己為她做一些心裏厭惡的事情。
淳于晟握着拳頭,深深的看着夙思萱,咬了咬牙,站起身就往外走。
但是走到門口處,他又停了下來。
轉過頭,看着沉睡的夙思萱。
一瞬間,淳于晟又來到了床邊,伸手一攬,夙思萱柔軟的腰肢便被他圍住,整個人被他輕輕的帶了起來。
攬在懷裏,朝着毫無意識的夙思萱……
兩唇相觸,柔軟和馨香瞬間湧進心中,淳于晟的心又激烈的跳了起來。
他覺得,這個世界上,唯有親吻是最親密的事,只有跟心愛的人才可以。他輕輕的觸碰,如蜻蜓點水,又不離開,而是滿滿的品嘗着夙思萱的甜美。
整個人都淪陷了。
他保留的,就是為了這一刻。
嘴裏傳來了血腥,淳于晟輕輕的舔去,擡頭心疼的看着夙思萱,她皺着眉,神情痛苦。
淳于晟輕輕的撫摸着她的臉頰,輕輕的說道:“對不起……”
看着夙思萱的唇又溢出了血,他又輕輕的湊了上去。
良久。
淳于晟放下夙思萱,依依不舍的離去。
翌日。
夙思萱是被骨碟吵醒的。
骨碟并沒有刻意叫醒夙思萱,每次來玉華殿她都當成自己的宮殿一樣自在,現在也自己倒着茶,杯盞碰撞出聲音。
夙思萱只覺得唇上有些疼痛,舌頭輕輕的舔了一下,就察覺到了上面的傷口,還殘留了血腥的味道。
她皺着眉站起了身,看着骨碟像無物一樣。
兩個人的狀态就好似彼此是空氣一般。
夙思萱在骨碟的身邊坐下,倒過骨碟喝着的茶,潤着幹燥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