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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骨碟看到了夙思萱唇上的傷口,眼神閃爍,出聲道:“阿萱,我同你說一些事如何?”夙思萱放下手中的杯子,才擡起眼正視着骨碟。

骨碟伸出手,拉着夙思萱的手:“阿晟。”

只是兩個字,骨碟的眼神複雜,夙思萱的眼神澄清。但是即便看不出夙思萱心中的想法,骨碟還是笑着:“我知道,你也喜歡阿晟對不對?”

聽到骨碟的話,夙思萱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她別過眼,沒有否分,沉默也不似默認。

骨碟并未放開夙思萱的手,繼續說道:“我倒清楚阿晟是很喜歡你的。你喜歡他我也不介意,甚至我願意跟你一起分享他,即使他的心在你這裏多一點。”

夙思萱的嘴角揚起一抹不明的弧度。

“蝶兒,謝謝你們昨晚帶我回來。但是,我不會破壞你和阿晟的關系。我只想知道關于昨天把我抓起來的巫師的事,你能告訴我嗎?”

“那是我師伯,化修賢。”骨碟倒是沒有隐瞞

第一次去便被抓了個正着,那瀕近死亡的氛圍讓她以為可能就會死在那裏了,但沒想到,醒來的時候卻是在自己的寝殿裏。

殿中的氣息讓她以為是在夢中,那分明是淳于晟的氣息。

但是很快的她也清醒過來,嘴上的痛楚,她瞬間就明白淳于晟對她的情感。那屬于淳于晟的氣息中還混合着骨碟的氣息,她自然明白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雖然骨碟在自己身邊大多時候都是溫順的,但是她的內心依舊如蛇,絕狠貪婪。

畢竟,人的心性還是很難改變的。

在化修賢那裏遭受的待遇讓她的身子十分的疲倦,像被抽走了許多的生命,但是因為有淳于晟的治愈,雖然好了許多,但也讓她很快的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便是被骨碟吵醒的時候了。

骨碟對于夙思萱對化修賢的興趣也有些意外。

但卻還是沒有隐瞞一五一十的把化修賢的狀況說給夙思萱聽,基本是毫無保留。

雖然以前在聊天的時候已經說過不少關于化修賢的,這也才讓夙思萱知道宮中的巫師竟然是骨碟的師伯,才有了昨日特意的拜訪。

“我想學巫術。”

夙思萱直截了當的說道。

骨碟只是微微訝異,對于夙思萱的想法竟也沒有什麽意見。

“可以啊。”骨碟輕松的說道。

夙思萱看着骨碟:“所以還需要你幫忙。”

化修賢是生人勿近的性格,熟人都不一定能對他要求,但是骨碟不一樣。

畢竟化修賢還是疼愛骨碟的。

“沒問題。”骨碟笑着:“我會跟我師伯說的,包在我身上。”

夙思萱沒再說話,只是眼神更深了。

不知不覺和骨碟相處已經幾個月了,骨碟對夙思萱沒有任何的防備,甚至還有一絲的依賴。夙思萱已經不知不覺的在骨碟的生命中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在骨碟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在她身上種下了一條牽引着她的線。

只是偶爾的反抗,像只貓咪一樣。

漓江的後宮,向來都是有着不平靜的安寧。

但是一開始便有漓江護着,有骨碟罩着的未央宮,終究還是迎來了後宮位分最高的主——俪嫔。

夙思萱見到張俪的時候,覺得甚是意外。

她雖然不是國色天香,但恍惚一看竟那麽像江火,也難怪漓江毫不猶豫的給了她那麽高的封號。

但是一見到她的模樣,夙思萱便覺得,空有一副替代別人的外表,只一眼便厭了。

也難怪漓江總要來未央宮洗洗眼。

夙思萱并沒有向張俪行禮,而是淡淡輕柔的打了個招呼:“俪嫔娘娘安。”

張俪打量着夙思萱,在看到夙思萱氣質和容貌都在她之上時,她的心裏便覺得好生嫉妒,但是卻并未表現出來。

“為何看見我不行禮。”俪嫔聲音有些傲慢呵清冷。

“因為陛下說不需要我向這後宮任何人行禮。”夙思萱絲毫不懼。

張俪對夙思萱的認識就是經常皇上經常來她這兒,但是因為她并沒有封號,只是個普通女子,她便以為估計也就是個不配給封號的女子,可能連宮殿都是最差勁的,習慣了宮中華麗金貴的她自然不願意去她想象差勁的地方了。

但也只有單根筋的她會這麽想了。

這皇宮,有哪處宮殿會是差勁的?就算差勁,那皇上還會常來嗎?

之前漓江也常去張俪那裏,只是遠遠的看一眼,走近的時候便不會再看她。因為他只是想看到像江火的那一眼。

而這些時日,漓江的事務繁忙,以至于也許久沒有去她的宮殿了,張俪便以為是未央宮的這個普通女子關系,這不,她就找來了。

看到這宮殿和美人都不比她差,于她心中想着落差很大,心裏自然便有些不甘。

再聽夙思萱說的話後,心中更加的不愉快:“陛下可沒說過允許你對我無禮。”

無禮?

夙思萱擡眼看着張俪的模樣,心想這故意找茬的人,不理她就行了。

雖然漓江來看自己之外的時間大部分都是去了張俪那裏,但是她心裏很清楚,彼此都是替代品,但痛苦和自欺欺人,漓江是分的清的。

張俪見夙思萱并沒有要搭理她的樣子,不禁有些惱羞成怒。

她搖擺着走到夙思萱的身前,用着居高臨下的姿态:“你是什麽東西,敢這樣對我無禮。”

說着,伸手推了夙思萱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卻正好讓夙思萱的身子像後傾倒,眼看着就要撞到身後的桌子。

一陣風襲過,一抹明黃色的身影飛快掠過抱住了夙思萱到安全的地方站好。

漓江冷厲的眼看着張俪。

張俪愣在原地,沒想到漓江會突然出現,她忽然不知所措,臉色蒼白。

漓江放開了夙思萱,走到張俪的跟前:“俪嫔,你好大的膽子。”聲音冰冷,在他疲倦卻又淩厲的面容下,氣勢依然逼人。

“陛下,不是這樣的。”俪嫔吓的不清,撲通跪在地上。

眼淚奪眶,原來傲然的姿态瞬間變成楚楚可憐,張俪跪在地上低着頭,身子輕輕的顫動着,微微啜泣。

“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張俪的聲音輕柔了無數,她伸出手拉住漓江的衣角,微微的擡起頭。

原本周身寒冷的漓江在她擡頭的那一瞬間愣了一下,冰冷的氣息瓦解了不少。

“來人,将俪嫔帶回羅玉宮。”漓江對殿外的侍衛吩咐道。

漓江說完,便有禦前侍衛上前來。

張俪依舊楚楚可憐的看着漓江,拉着他的衣角不願放開,以為那一瞬間的溫柔是漓江對她的情意,那麽久不見,她自然不想離開漓江身邊。“陛下……”

漓江別過臉,轉身。

張俪只覺得手上似乎麻了一下,原本緊緊拽着的衣角就松開了,而兩旁的侍衛上來了,對着她說道:“俪嫔娘娘得罪了。”

說着也不管張俪的反應一人一邊将她拉起來。

“你們放開我!陛下……”張俪苦聲哀求,凄厲的呼喚着漓江,漓江卻恍若未聞。

張俪被侍衛帶走,不甘的掙紮轉身看着漓江的身影,聲音十分的哀怨。

但是漓江無動于衷,而夙思萱只是淡淡的看着張俪誇張的演藝,就像披着劣質花瓶外衣的小醜,還是屬于贗品的那一種。

張俪呼喊的聲音越來越遠,夙思萱才轉頭看着漓江。

才一段時間不見,他越發的憔悴了。

從自己入宮以來,就沒有見到漓江精神過。每次來未央宮,漓江的精神狀态總是在崩潰的邊緣,以至于自己原本心中對他的一絲恨意,到如今都消散了。

他所做的一切,便是對他最絕望的懲罰。

夙思萱輕輕的嘆了口氣:“陛下。”

漓江站着,思緒不知道沉浸在何處。只是,他的身上溢出連旁觀者都要絕望的氣息。明明那麽美好就像畫中仙人一樣的男子,如今堕入內心的深淵。

夙思萱伸出手,卻又慢慢的垂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看着漓江這個模樣,她覺得心疼。

就像漓江把她帶回來,是因為她身上有和漓江類似的絕望。

看着漓江放佛站着就要消散的背影,那種絕望的孤獨感,是自己無法觸及的,能令自己也無限悲傷,那他自己承受的,是怎樣更大的悲傷?

夙思萱覺得不忍心,她不想去看他,但是卻移不開身子。

像往常一樣,每次漓江的到來,都讓這宮殿籠上一層灰色,能讓整個世界都失去顏色。

一個人要傷心到什麽地步,才能這麽絕望的活着?

“你覺得,她會恨我嗎?”漓江突然開口問道。

空洞的聲音,放佛在出口的瞬間化成了悲傷。

夙思萱沉默。

漓江每次來未央宮,都是為了跟自己傾述。

江火這個名字,夙思萱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了。而現在,距離奪命崖事件已經過去了快一年了。

漓江愈發的憔悴,是因為日夜布置,派人去尋找江火的消息。

她不知道該如何說。

相信江火還活着,是漓江現在的信念,如果不是這個信念,她不知道漓江會變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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