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都說,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 總有一個漸進的過程。
它發展到某一點, 會變成友情。
而若是再往前一點,就會變成愛情。
徐少卿和蘇妲己會對彼此說調情的話, 因此, 他們之間絕對不僅是友情。
無論是嘴上, 又或是心裏,他們從未有過非對方不可的占有欲。
這種占有欲,通常存在于兩個相愛的人之間。
因此, 他們的感情也絕不是愛情。
于是, 他們應該介乎于另一種特殊情況。
徐少卿僅迷戀于蘇妲己的身體, 卻不想與她有更多的感情糾葛
為了贏得莊語的那個賭約, 蘇妲己不得不對徐少卿步步為營, 以求能獲得他真心的愛。
他們剛剛糾纏在一起時,曾有個女演員來勸蘇妲己。
“如果你只是和他玩玩, 那倒無妨。可如果你當真了, 以為他會愛上你……”
說到這裏, 女演員看向蘇妲己,臉上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很了解他?”
女演員的欲言又止, 讓蘇妲己看出了她和徐少卿一定發生過什麽。
或許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
又或許是一段你情我不願的單相思?
被蘇妲己問到,女演員不禁苦笑了一下:“總之, 他這個人, 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他沒有愛人的能力。”
說罷, 女演員起身離開了。
從朋友的角度, 她也只能敬告蘇妲己到這裏。
“沒有愛人的能力?”
默默地,蘇妲己在心裏複述了一遍女演員的話。
她和徐少卿的過往,點點滴滴地浮現了眼前。
“蘇櫻……”
那一天,在泳池邊,蘇妲己柔嫩手心中的沁涼,摩挲過解了扣子的襯衫裏。
徐少卿不禁沉聲低喘,喃喃地念了蘇妲己的名字。
他猛地轉過身,攬了蘇妲己入懷的同時 ,捧起了她的臉,熱吻她迎向自己的朱紅色的櫻唇。
因為停電,兩人的周遭光線很暗。
泳池裏的水,泛着些許月亮投射下來的點點粼光。
這粼光,依稀讓徐少卿瞥見了蘇妲己玲珑有致的身體。
起初,這只是他擁住她時的匆匆一瞥。
很快的,在他的手撫上了蘇妲己的背的同時,他對她身體所有遐想,全部得到了驗證。
于是,美妙的感覺開始了。
一波連着一波,仿佛永遠也不會停下來。
過程中,蘇妲己察覺到徐少卿的眼底有抹異樣的光掠過。
這異樣的光,與他們此刻正沉湎其中的愉悅格格不入。
“……剛才……你在想什麽……”
一陣不能自己的輕顫,徐少卿和蘇妲己仰躺在泳池邊。
想起剛才從徐少卿眼底察覺的異樣,蘇妲己忍不住問。
徐少卿輕笑。
他翻了個身,又壓蘇妲己在身下。
他沒有回答蘇妲己的問題,而是對蘇妲己講了一段往事:“小的時候,我的父母很忙。大多數時候,我都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睡覺。你知道,他們都在忙什麽嗎?”
“既然你這麽問我,那看來肯定不是忙工作了。”
蘇妲己輕笑。
她仰看徐少卿,一手摟着他的脖頸,一手摩挲着撫過他健碩的胸膛。
愛戀地撫摸蘇妲己的臉頰,徐少卿眼含笑意地看她。
他的笑裏盡是譏嘲,不是對蘇妲己,而是對他正敘述的那兩個人。
“我的父親忙着找一個又一個女人。我的母親和他一樣,也忙着在找一個又一個男人。”
徐少卿總是以冷嘲的口吻敘述父母的荒唐事。
他的語氣,十足像是敘述着兩個與他全不相幹的人。
蘇妲己眼含柔情,靜靜地聽徐少卿說着。
“所以,”徐少卿繼續說道,“我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愛情。”
原來主題在這裏。
未免蘇妲己做不切實際的幻想,徐少卿搶先為兩人的關系定了基調。
“你要我別妄圖你的愛,因為你根本不會愛任何人?”
對徐少卿,蘇妲己越發感興趣起來。
說到底,太簡單的對象,她認為缺乏挑戰性,反倒覺得沒意思。
“你不生氣?我遇到過不少女人,這時候她們都會忍不住扇我一個耳光。”
出乎徐少卿的意料,蘇妲己的反應很平淡。
不光這樣,她還更饒有興味地看向徐少卿。
“你放心,我不是那些歇斯底裏糾纏你的女人,”蘇妲己滿不在乎地笑道,這大大地寬了徐少卿的心,驀地,她又問了徐少卿道,“你這麽自信,一定不會愛上任何人?”
“我想,”徐少卿苦笑,“我是沒有愛人的能力。”
在後來,徐少卿的種種舉動,皆證實了他對蘇妲己說的話。
兩人總是玩得開心。
日複一日,随着兩人愈發得如膠似漆,徐少卿對蘇妲己說的話也愈發得動聽。
蘇妲己明白,這全是因為徐少卿不愛自己的緣故。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把對自己說的情話,講的那樣游刃有餘。
轉眼間,兩人的新戲拍完了。
殺青酒宴上,徐少卿沒有看見蘇妲己的身影。
徐少卿問了一些人,直到導演這裏才問到了蘇妲己的下落。
“你還不知道?”導演告訴徐少卿道,“蘇櫻已經和公司解約。聽說,她訂了夜裏的航班,要去……”
導演的話還沒說完,徐少卿就奔出了酒會。
趕在蘇妲己離開前,他将她堵在了門前。
“怎麽你走都不對我說一聲?”
蘇妲己拎着行李,正要出門。
徐少卿見她真的打算不告而別,忍不住質問她道。
蘇妲己見徐少卿堵着門口,大有她不把話說清楚,就不讓她出門的架勢。
無奈,蘇妲己放下行李,轉身往房間走去。
她一面悠悠地走着,一面冷笑道:“以我們的關系,好像不必向你交代什麽吧?”
“開始的時候,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徐少卿一把拉過蘇妲己。
他要她看向自己,兩人好面對面地說清楚。
真是奇怪,一向什麽都不在乎的他,倏地在乎了起來。
“沒錯,”蘇妲己冷冷地甩開徐少卿的手,“不就是因為我們說好了,彼此不談愛情,只及時行樂。所以眼下,我要離開,也沒必要向你交代。”
徐少卿眼底的光黯淡了。
他放開了抓蘇妲己的手。
從放下以後,他便再沒擡起來。
“沒話說了?”
忽的,蘇妲己主動問徐少卿。
她直視徐少卿,渴望從他的眼底找出些不一樣的情緒。
徐少卿避開了她的灼灼目光。
他有些心虛,不敢直視蘇妲己的雙眼。
在他的心底,有些前所未有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他極力地壓抑它們,克制地不讓它們冒出來。
因為他知道,那些他不要的情緒,一旦冒了頭,可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了。
“你在想什麽?”
察覺到了徐少卿的異樣,蘇妲己忽的反握住了他的手。
徐少卿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反被蘇妲己握得更緊。
“為什麽不承認你心裏所想的事?為什麽要自欺欺人?”
倏地,蘇妲己和徐少卿之間的情勢調轉了過來。
從徐少卿質問蘇妲己,敢換成了蘇妲己質問徐少卿。
徐少卿後退了一步:“我沒有自欺欺人,我只是……”
“你只是愛上了我,但是又不想承認這點,因為你怕?”
向着徐少卿,蘇妲己又逼迫地往前邁了一步。
她媚眼輕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徐少卿不得不直視蘇妲己。
只一眼,他看到了蘇妲己那含情的雙目。
那雙目中,蕩漾着盈盈的秋水。
徐少卿被蕩漾進了那一汪秋水中。
不禁地,他心搖神蕩起來。
輕易地捕捉到徐少卿的變化,蘇妲己乘勝追擊,繼續問他道:“你心裏明明對我有感覺,為什麽不敢承認?”
無視徐少卿的拒絕,也不在乎徐少卿千百般的推搪,蘇妲己敲碎了徐少卿為自己所砌的保護牆。
一時間,徐少卿所有過往的傷痛,都被展現在了蘇妲己眼前。
“說到底,你父母婚姻的失敗,那是他們的事,為什麽要讓他們影響到你?”
蘇妲己毫不猶豫地痛踩徐少卿的傷疤。
在她看來,要治療這種症結,就非要直面它才行。
總是逃避,那就永遠也沒有解脫的一天。
似是被蘇妲己說動了,徐少卿不再後退。
他站停了下來,雙手緊攥住蘇妲己的雙肩。
他看向她,想說什麽,卻還是沒足夠的勇氣說出來。
蘇妲己仰頭看他。
忽的,她也沒那麽咄咄逼人了。
她輕撫徐少卿的臉頰,柔聲對他說道:“你要明白,那些事都過去了。你沒必要,為了那些不堪的過去,而放棄自己的将來。”
“你說得對!”徐少卿終于被蘇妲己說動,他凝視蘇妲己的眼裏,驀地深情滿滿。
轉而,他認真地對蘇妲己說道:“蘇櫻,有件事,我一定要親口對你說……”
“終于!”蘇妲己暗暗在心裏感嘆道,“他要說出來了麽?”
對蘇妲己,徐少卿深情地說道:“蘇櫻,我愛你。”
突然,徐少卿渾身僵住了,他再說不出半個字。
與此同時,蘇妲己看見他的樣子,亦驚地退了兩步。
眼睜睜地,她看着徐少卿變成了一塊人形的石頭。
“他變成石頭,就說明他真心愛上了你!恭喜你,那個賭約,你贏了!”
莊語的聲音突然出現。
蘇妲己猛地回頭,莊語果然站在她身後。
“看來這是你的傑作?”
蘇妲己指了指已經變成石頭的徐少卿。
莊語輕笑:“作為那次違約的懲罰,我給你下過一個詛咒,任何一個真心愛上你的人,在看見你雙眼的剎那,都會變成石頭。”
“哦?是這樣?”蘇妲己輕笑。
莊語的話,倒讓她有了突發奇想。
她款款地走向莊語,以撩撥又魅惑的語氣,問莊語道:“那換句話說,如果你愛上了我,也會變成石頭。”
蘇妲己的話,讓莊語頓時驚地駐足在原地。
蘇妲己貼來的氣息,以及她撩撥在他身上的纖手,挑逗得他心醉神迷。
莊語不由得扪心自問:“難道,我真的會愛上這個女人?”
倏地,莊語的身子一僵。
頃刻間,他完全動彈不得。
在他最後的意識裏,只看見蘇妲己那好看極了的雙眼,以及她那盈盈動人的笑。
再之後,他眼前一片黑暗,最後,他聽見到石頭倒在了地上的碎響聲。
那聲音,是來自于他自己身體的。
最終,他仍是沒有逃脫自己所下的詛咒。
因為同樣愛上了蘇妲己,在看見蘇妲己眼睛的同時,他和徐少卿一樣,也變成了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