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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初雪

“是嗎……”

夭夭佯裝淡定的笑了笑, 卻不料顧正浩直接拽開了夭夭脖頸處的衣服, 潔白如雪的脖頸上那一道陸城留下牙印在他的眼前一覽無遺,“你最好離他遠點。”顯然, 他是和陸城認識的,他的語氣有些低沉, 有些冷。

“不過是給錢就做事的法師!”夭夭是打心底沒有瞧得起陸城。

“法師……你也太看不起他了!”顧正浩勾起嘴角, 俊朗的臉上帶着魅笑。

“那他是什麽?”夭夭忽然對陸城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佛家的身世,卻是被佛家緝殺的妖僧。”顧正浩漆黑的眼閃露出森森寒光, “他手上有太多太多命案,他能輕易地逃脫佛家的追捕,警方的緝拿,你現在……還認為他只是普通的法師嗎?”

“妖僧……我聽母後說過,一念成神,一念成魔。我居然能親眼見到妖僧。”夭夭嘴角上揚,一雙冰冷的深邃眸子,散發着神秘的誘惑力。

“別想了,太晚了, 睡覺吧。”顧正浩将夭夭抱進了屋, 放在了軟糯的床上, 蓋上被褥,看着夭夭鼻尖上的發梢跟着鼻息起伏,看得代她臉癢,伸手替她掠好。又微撩起夭夭的劉海,在她的額頭上一吻, “晚安。”看着夭夭長長的睫毛像一片雲,投影在她優美的臉上。

夭夭的臉像用白玉精工雕塑而成的,白皙,光滑,玲珑剔透,而綻放着一種奪人的光華,惹的他內心一陣悸動,他居然有點舍不得離開,居然附身鑽進了被褥中,夭夭有些詫異,冰冷的手無意摸到了顧正浩結實的腹肌,想要迅速的抽手卻被顧正浩緊緊的攥緊放在了懷中,“我們還未成婚的時候,你總是讓我侍奉你就寝。”

夭夭黯然垂下眼簾,當初秉之對自己不愠不火,夭夭只能用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利命令他給自己暖床,自己也是用了權利,那夜強悍的要了他。也是那時,夭夭讓秉之娶她,他沒有同意,他也沒有拒絕……

“秉之,你為什麽不恨我……如果不是我,你和你的妹妹可以輕易離開皇城……”夭夭那對象牙雕塑般的肩膀,似乎在微微地顫動。

“噓……”顧正浩肩膀寬闊,身材高大,抱着夭夭結實得像一堵牆似的,很像,當初的秉之。

夭夭紅潤的臉頰上那蒼白的緊抿薄唇,她怎麽想的,自己都不知道了。她當初是愛秉之的,愛的真真切切痛徹心扉。可是,百年過去了,百年的時候将她所有的期待期許都磨平了,甚至對秉之的情……

她現在的心,是在為蘇零跳動的,她對蘇零的情,與當初對秉之的情如出一轍,是新鮮的,是活力的。

想着想着,夭夭再次深陷夢魇,夢中有父王,有母後,有秉之,有大明王朝……

一陣刺耳的尖叫将夭夭驚醒,摟了一夜的懷抱将她狠狠的推開,夭夭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半眯眼看見一臉慌張的顧正浩,想說什麽,可是喉嚨幹燥的難受發不出一點聲音,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卻被顧正浩雙手按住肩給拉了起來,“你睡了我?”臉紅得像雞冠子似的。

“衣服都沒脫睡什麽睡!”夭夭慵懶的道。

顧正浩聽到這句話才松開了手,夭夭重重摔倒在了床上,拽了拽被子,軟糯的道,“今天淩晨samsara組合專輯全國首發,想必你們現在知名度應該很高了,快去準備一下今天的綜藝首秀吧!”

“今天是出道的日子?”顧正浩慌忙的下了床看了床旁的臺歷,全身一激靈,沖進洗浴間洗漱。

夭夭暗暗嘆息,不再多說什麽,側身将被褥全裹在自己身上,準備入睡,可是想起了今天和蘇零約在S公司8點見,吃力的坐了起來,赤腳走在毛絨絨的墊子上,打開洗漱,環顧了一周,挑了一件白色羽絨服,畫好精致的妝出門的時候還沒到7點,天還是微微亮,城市還沒有蘇醒。

劉傑早就在門口的面包車裏等候着,四人匆忙上車就被送往了錄制棚裏,後臺有很多化妝師以及造型師,不一會兒,三位原本就自帶美顏的男人變得更加的“金碧輝煌”,仿佛是從畫裏走出來似的。

看着三人走進了錄制棚,夭夭也松了一口氣,看看時間也快到了自己和蘇零約定的時間,就去往了S公司。天氣冷的可怕,寒風就如同刮臉刀一樣唰唰地刮着夭夭稚嫩的臉蛋,夭夭很快就到了S公司門口,正好8點,夭夭卻沒有見到蘇零。

凜冽的風呼嘯着,吹得那光禿禿的樹枝搖曳不停,好像被凍得發抖,夭夭帶上了圍巾,雙手插在了口袋裏在S公司門前來回踱步,她雖然面上很平靜,心裏卻是熱熱濕濕的,好似一場蒙蒙春雨灑在幹燥的非洲荒原上一般,激動的氣息,在心裏慢慢的流了個滿山遍野。

她也分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悲是喜,是憂是愁,只覺得五髒六腑那麽期待着一個人的來到,在凜冽的城市,閃閃地旋轉升騰着的是雨的精魂……這是什麽,夭夭身子霎那間涼了一大截,伸手接過,瞬間融化,是的,那是孤獨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是她的死期……

一片片小雪花慢悠悠地飄落下來,像那美麗的銀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夭夭頓時臉色慘白,身子簌簌地發起抖來,不要下,不要下……她莫名的害怕,她想逃避,她想離開。

夭夭覺得心裏酸,淚珠像兩條小蟲子,沿着雙頰爬下來,可是那柔軟、輕盈的雪花,密密匝匝,紛紛揚揚,仿佛是玉鱗千百萬從天而降,又像是鵝絨蝶翅漫天飛舞,雪花落在積得厚厚的雪褥上面,聽去似乎瑟瑟有聲,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夭夭的身體突然間好難受,她好想睡,嘴唇焦裂,臉上一片通紅,雙手放在胸前劇烈的喘着,扶着一旁的牆,覺得頭發燙,眼發黑,全身發冷,身子軟得像根麻繩,抖動得像風中的草葉,有她痛苦地歪着頭,苦楚的痙攣掠過她的嘴旁,有人扶住了她,她痛苦的睜開雙眼看去,是夜栾,是活的夜栾,有血有肉的夜栾。

“小仙姑,你怎麽了?”夜栾急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看着夭夭虛弱的模樣,不免心疼起來。

沒想到,她會這麽脆弱……

“下雪了……”夭夭低沉略微沙啞的嗓音,雖輕柔,卻帶着可怕的意味。

“對,下雪了。”

“為什麽要下雪……”夭夭雙手拽住夜栾的膀子,試圖讓自己站直,看着滿天紛飛的雪花,心底一陣抽搐,心裏的晦暗聚頂而來,咧了咧幹裂的唇,就算她怕得連血液都快凝窒,她也仍只是定定地看着死期來到。

可是霎那間,就在夭夭眼前,一個不明物品重重的從空中摔在了夭夭的眼前,瞬間,鮮血崩裂,四肢折斷,鮮血殷紅了夭夭眼前一大前雪地。

一時間,尖叫聲,呼喊聲響破天際。

夭夭看着這具死屍的背影,她感到血液在太陽xue裏發瘋般地悸動,腦袋像什麽東西壓着,快要炸裂了,眼中全是徹骨的疼痛,撐住有些模糊的意識,“蘇蘇……”眼前一片模糊,鼻子酸酸的,拼命搖頭,苦忍的眼淚潸然而下,面色凄楚。

“蘇蘇……”夭夭一遍一遍的喚着他,喚着這個名字自己的心似乎像撕裂一番,努力掙脫開夜栾的手,想要上前卻腿一軟栽進了雪地裏,蹭破了軟糯的臉。

淚水和着她的血水,十分狼狽。

夭夭的臉慢慢變得鐵青,雙目深深望着那血肉模糊的死屍,仿佛用盡了全身之力張口,“蘇蘇……”眼底喉間盡是澀痛,狠狠咬唇,苦鹹滋味漫進唇間,眼裏心裏,全都是蘇零的容顏,為什麽,明明做好可準備和他的離開卻是這樣的結局……

夜栾上前想要扶着夭夭,夭夭緊咬着牙關,雙目赤紅,一張稚嫩的臉頰青白泛紫,手腕上累累青筋暴起,努力的爬向死屍,失措的雙手不知道該怎麽去觸碰他,一陣鑽心的痛,痛的夭夭都快喘不過氣來,多想是一場夢,可是她的心實在太痛了,滿天大雪紛飛,想和他看雪,看雪花飄落在梅瓣的潋滟……

“蘇蘇……”夭夭不知道說什麽,這種痛苦是那樣銳利,那樣深刻,又是那樣複雜,那樣沉重,她好困,真的好困,好像蘇零在喚自己,她的全身感到一陣痛苦的顫栗,無力地倒在蘇零的背脊上上,閉上眼睛,任随淚水漫流,再次深陷夢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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