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陽般耀眼
仿若身在一個牢籠之中, 夭夭感覺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絞痛, 每一個細胞都在割裂,她拼命的掙紮, 痛苦的尋找方向。她的身體在撕裂,又在重新組合, 她感到血液在太陽xue裏發瘋般地悸動, 腦袋像什麽東西壓着,快要炸裂了, 跪在虛無的地面上。
口舌非常幹燥,像長了一層硬殼;頭裏劇痛,說不來怎麽個痛法;身體徹骨地冷,一只手撫上了夭夭的肩膀上,夭夭吃力的擡頭,是蘇零。
“蘇蘇……”夭夭迫不及待想要伸手抓住可是撲個空。
“蘇蘇……”夭夭慌張的再次擡起手,不意外的,再次撲個空,“你答應過我的, 帶我走的。蘇蘇你現在帶我走, 帶我走好不好……”夭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聲息。
“夭夭, 對不起……我不能帶你走了……”蘇零一雙精爍的眸子就差沒擠出兩滴清淚來。
“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
夭夭滾熱的淚珠有如燒紅的鋼針,一根根刺進蘇零的心,蘇零蹲下,二人四目相對, 他的笑依舊明媚飄逸,“夭夭,你說我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的身上是帶光的,我終于知道那是什麽感覺了……因為現在,你在我眼中,如太陽般耀眼……”一行清淚從蘇零的眼角劃過。
生離死別的哀感湧上夭夭的心頭,她兩手把臉一捂,淚水從指縫裏向外湧流,她是永生之人,她在鬼魂的眼中,如同是個發光體一般,所以她容易招惹不幹淨的東西……
“讓我,再看你最後一眼。”蘇零聲音逐漸變得低沉,嗓音卻帶着莫名的心酸。
夭夭擦拭着臉上的淚痕,用力的裂開嘴一笑,她知道自己笑的有多狼狽,多難堪,可是,她想蘇零記住她的笑,“你別忘記我的笑了……”
蘇零的眼神有些微微顫抖,笑了笑,臉上也露出向往和追憶的神色,“這樣的臉,這樣的笑,不會忘的……”
“來生我們再相遇,就別再是愛情了……”慢慢地,蘇零變成虛無,夭夭伸手,卻什麽都沒有抓住什麽……
忽然雙眼一睜,如墜深谷,萬象寂然——只有一張夜栾的臉在焦急的等待着,見夭夭醒來,夜栾激動的握住了夭夭的手,“小仙姑,你能看見我嗎?”
“蘇蘇呢?”夭夭迷茫的看着夜栾的臉,顫顫抖抖的聲音明顯的宣誓着她在害怕,可是,她的心,為什麽不那麽痛了?
“他……”夜栾沉默了。
夭夭一把拽開了自己手上身體上的輸液管,掀開了被褥發瘋似的跑出去,卻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是不聽自己使喚,撲通一下摔到在地面上,還未等夜栾扶起夭夭便爬了起來,卻被門口一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去路,是顧正浩,不,是秉之……
“秉之,蘇蘇在哪……”夭夭臉色慘白,身子簌簌地發起抖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眼淚不争氣的流了下來。
秉之強悍的将她箍進了懷中,和夜栾一樣,沉默。
“秉之,我要見蘇蘇……”夭夭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擡頭睜大了雙眸,淚花像水晶般凝結着,瞬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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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王凱還有很多保镖站在那裏,見夭夭走出來,王凱緊張的上前詢問身體狀況,夭夭沒有理會,雙眼無光跟着秉之走了出去,王凱便帶着一群保镖跟在身後。
外面下了依舊下着雪,還夾雜着大雨,晶瑩的雨點在雪地裏怦然濺開,夭夭知道自己已經睡了半個多月了,蘇零早就下葬了。
秉之撐着黑傘去往了墓地,與夭夭走在雪地裏,很快,來到一個新墓碑那處,上面是蘇零穿軍裝的照片,很好看……
“兇手是誰?”夭夭頭腦嗡嗡作響,可是,她卻沒有那麽痛徹心扉了,是痛的麻木了嗎?
“不知道。”
“是你嗎?”夭夭生硬的開口。
秉之的臉頃刻間就烏雲密布,暴雨傾盆,他是讨厭蘇零,恨不得他死,可是……他一想到如果自己出手了,他和夭夭再也不會有未來了。
“對不起。”夭夭撇了秉之一眼。
然後,上前伸手觸碰墓碑上蘇零照片上的臉頰,“蘇蘇,不要怕,我不會讓你死不瞑目的。”
夭夭那雙熾烈深邃的眸一眨不眨的凝視着,可是餘光,夭夭居然瞥見了她手上的屍斑。
夭夭吓得身子一抖,臉色慘白如紙,回身看向秉之,手伸向他,“锢魂?你對我用了锢魂?”夭夭的四肢與身體猛烈的抽搐着,她終于知道了自己的心為什麽不痛了,她原來……已經死了。
“你要我怎麽辦?眼睜睜的看你離開?”秉之那眼光像火一樣會快要把夭夭灼傷,像鷹爪子似的會把人抓出血。
夭夭那雙陰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冰冷的嘴角上揚,寒意襲來,不留一絲情感,“我需要知道兇手是誰,你願意幫我嗎……”她的痛苦是極其可怕的,她要活着,渴望複仇,渴望無情的渴血的複仇。
“你說過,初雪後,我們在一起……”秉之讨厭現在的夭夭,她突然好像突然變成一個人一樣。
“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
夭夭嘴角噙了絲笑,但那笑細看卻寒凜冷冽,看向秉之身後的王凱,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王凱撐傘大步向前。
“蘇零的案件,我要全權負責。”夭夭那雙眼睛兇光閃閃,充滿了怨毒。
“好,我馬上幫你辦。”
“還有,聯系周深,讓他找具身體給我!”夭夭說完,眼神從王凱的身上收了回來,擡頭看向秉之,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們回家吧。”
這個身體已經死掉半個多月了,很快,就不能用了,就像當初的夜栾……這種死亡是恐怖的,是徹骨的。
秉之一手将夭夭抱入了懷中,一手撐着雨傘出了墓地,不知那些記者哪裏得到的消息,在墓地外裏三層外三層包裹住等待着一夜爆紅的顧正浩。
見到顧正浩,那些記者似乎瘋了一般沖上前去将他團團圍住,話筒全部塞到了他的嘴前。
“請問顧正浩先生,您來墓地是看誰的?是您死去的緋聞前女友嗎?”
“顧正浩先生,綜藝首秀您丢下samsara其他成員匆忙離開是因為什麽原因?”
“顧正浩先生,您懷中抱的女孩是您的經紀人,可是她的前科都是和犯罪挂上鈎的,您知道嗎?”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難聽,秉之有些不悅,那冷漠的眸子裏,一潭幽藍湖水激起了漣漪,波濤暗湧,“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女人!”說着,手用了幾分力氣,那雙陰鸷的眸子直直地朝着那些記者投去,俊逸的臉龐微微擡起,神情如此輕蔑,“讓開!”
不知是什麽原因,那些記者只覺得心中一陣懼怕,不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道路。
他抱着夭夭,穿過人群,來到自己車讓,打開車門,發現夭夭居然在自己懷中睡着了,将夭夭抱在了副駕駛座上,原本這一張膚光勝雪的嬌豔臉龐現在居然變得郁悶,覆蓋上了一層陰霾。
開着車,雨點仍不停地敲打着車窗,狂風在門廳後面的樹叢中怒號,開的很慢,很久才抵達公寓,一回去,就迎來了江沅一臉慌張的臉,“你們居然公布了戀情,你知不知道都上了熱搜!”
秉之和夭夭都沒有理會,這惹的江沅更加激動了,拿起手機給秉之看,“正浩哥,你看,這些網友都是罵你們的,說你是戀童癖。還扒出了你的前女友暖暖……劉傑讓你躲兩天,等風聲過了再說。”
秉之依舊沒有理會江沅,他知道現在夭夭的身體已經開始不适合了,伸手将她扶上了樓,讓她好受一些。
“你們倆怎麽感覺事不關己啊,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什麽太監,呸呸呸!”
只留下臉紅脖子粗的江沅。
夭夭拿着浴巾徑直走進了浴室,脫下了衣服,鏡子中的自己,脖頸,胸,腹部,臂膀,上面皆是一塊又一塊的屍斑,夭夭伸手去搓,皮膚都搓紅了,都搓破了,可是那屍斑始終在皮膚上,似乎在無情的嘲笑着她,她忽然面色一沉,神态中頓時顯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凄厲與冷酷,忽地伸手往洗手池上一拂,洗發膏沐浴露摔落在地面上發出了噼裏啪啦的聲音。
洗浴間外的秉之聽到動靜心中一緊,夭夭沒有鎖門,他輕易地打開了,映入眼簾是□□的夭夭以及她全身被搓破的慘狀景象。
夭夭眼底染上一抹陰鹜,一直勾着笑意的唇角慢慢的凝結在唇角,“秉之,我這樣是不是特別醜。”夭夭那冰冷的聲音,低沉而幹脆,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