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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生死有命

快要睡着的夭夭聽到一陣門鈴聲, 然後王凱去開門傳來一聲驚呼聲, 夭夭這才翻了個身下床穿了拖鞋出去,只覺得空氣中一股血腥味, 然後看到了粘牙糖兩半身體交錯粘合在一起的惡心模樣,一些腸子免得掉落被他纏在了手腕上, 血液以及脂肪滴落在木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而王凱猛地跑向浴室間嘔吐了起來, 而夭夭蹙的眉擰成了死結,胃裏也泛出一陣酸水, 卻還是忍住了。

“是不是吓着姐姐了——”粘牙糖可憐兮兮的問道,還時不時的将自己的腸子薅了上來。

“你等等,讓我先靜靜。”

夭夭閉上了眼睛揉了揉太陽xue,一時間,她自己都迷茫了,這進來的什麽玩意,真想直接扔出去,然後睜開了眼睛,嘆息了一下, 找了個平穩的地面讓粘牙糖躺下, 然後伸手将他散落在地的腸子塞進了身體裏, 再将他兩半身體給拼接好,王凱也想幫一下夭夭,可是如此血腥瘆人的場景王凱一看就就想吐,只能遠遠的看着夭夭小小的身體在拼着粘牙糖的身體。

拼接的差不多了,夭夭去浴室去洗掉手上血跡和粘液, 那味道刺穿夭夭的鼻腔,洗着洗着夭夭胃裏一陣酸水,夭夭難受的捶了捶自己的胸,然後出了洗浴間進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上次像胖子要的一罐血,他的血有破鏡重圓的功效,想來,也可以讓粘牙糖的身體和好如初吧。

夭夭想都沒想,将血倒在了粘牙糖的身體上,粘牙糖的身體突然快要沸騰,冒着白煙,夭夭拉着王凱退後了幾步,很快,粘牙糖兩半身體中間的裂縫消失不見,粘牙糖很高興的站起來對着鏡子中擺弄着自己身體,“姐姐,姐姐你看我好了。”

夭夭再次去了洗浴間清洗自己的手,洗手液洗了一遍又一遍,卻怎麽也清洗不了自己手上粘稠的血腥味,夭夭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味道會讓自己覺得煩躁,狠狠的錘了一下鏡子中自己,鏡子瞬間炸裂割破了手面,王凱聞聲過來立馬心疼拿過夭夭的手,拉着夭夭坐在沙發上,然後拿出醫藥箱中鑷子鑷去夭夭手面上鏡子碎片,然後上了藥包紮起來。

粘牙糖愧疚的坐在夭夭身旁,“姐姐,對不起——”

“誰傷了你?”

“夜栾……”粘牙糖感到了侮辱,胸中的火一蹿蹿的,臉漲紅得像喝了烈性酒。

“別胡說。”夭夭自是不會相信夜栾會有這個能力。

“姐姐,我沒有胡說,就是夜栾,他好像魔鬼,他接近姐姐肯定是有目的的。”粘牙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傷心,眼淚迅速地湧進了眼眶裏。

“你不要不喜歡夜栾,就随意誣賴他,他是我很重要的一個人!”

然後,夭夭不再理會粘牙糖回了屋裏,粘牙糖坐在沙發上,看着自己弄的滿屋血跡,為了不讓夭夭難受,拿着毛巾就仔細擦拭着,而夭夭的偏見,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身上,他有苦說不出,真是打掉了牙齒肚裏咽,胳膊掉了袖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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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栾回了寺廟,看見廣宗在屋中打坐,夜栾沒有去打擾,坐在桌上吃着廣宗給自己留下的素齋,吃着吃着,發現打坐的廣宗起身坐在自己旁邊,一臉正氣的看着自己。

“怎麽?你也要吃?”夜栾看着廣宗,和大多數和尚一樣的外邊,唯獨那雙眼睛,卻有世俗的味道。

“佛家聖地不能殺生的,不能見血腥。”廣宗轉動着手中的佛珠,看着夜栾的眼神無疑是質疑的。

“我知道了。”夜栾繼續吃自己的齋飯,不再理會廣宗。

“夭夭讓佛家,讓貧僧保護你,可我覺得,你并不需要保護,你滿身的戾氣,在這裏難道不難受嗎?不受壓迫嗎?”廣宗依舊轉動着佛珠,他知道夜栾來頭不小,也知道他來者不善,可是為了夭夭,他必須一搏。

“你什麽意思?”夜栾放下了齋飯,看向廣宗,那雙陰鸷的眸子直直地朝他投去,俊逸的臉龐微微擡起,神情如此輕蔑。

“貧僧只想勸施主回頭,冤冤相報何時了,阿彌頭佛。”廣宗依舊在好言相勸。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夜栾握着筷子的拳頭悄悄發出咯咯咯的響聲,廣宗是夭夭托付照顧自己的人,這個人殺不得,夜栾一遍一遍的勸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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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夭夭醒來出了房間發現外邊锃亮,空氣中毫無血腥味道反倒是有一陣清香,而粘牙糖倒在沙發上手裏拿着毛巾還在呼呼大睡起來,夭夭很欣慰的一笑,打開了電視然後去了洗浴間去洗漱,出來的時候發現粘牙糖已經醒了,在盯着電視在看什麽很是專注。

夭夭順着粘牙糖的目光看向電視,心裏忽然咯噔一下,是廣宗慘死在寺廟裏的新聞,夭夭瞬間慌了,撥打夜栾的電話也打不通,急忙拿着車鑰匙跑了出去,粘牙糖也跟了上去。

夭夭很快開車開到了山底,然後和粘牙糖快步爬上了山,因為是夏季炎炎,兩個人皆是大汗淋漓,到了寺廟,夭夭看見廣宗的屍體被蒙上了白布,天氣炎熱的緣由都有惡臭味了,蠅蟲在胡亂的飛,而辦理這起案件的是吳銘,吳銘見到夭夭就知道此事案件又是一個不簡單的案件。

夭夭走向廣宗的屍體拉開了那塊白布,廣宗的臉早已被戳的千瘡百孔,舌頭也已經被割掉,一旁的警員想要拉開夭夭卻被吳銘攔住了,吳銘快步上前問道,“你認識?”

夭夭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口一痛,身體裏那仿佛是與生俱來的清冷氣息此刻卻讓人莫明的心疼,蓋上了白布起身,眼眶微紅,“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孩呢?”

“受了很大的驚吓,送去醫院了。”

夭夭垂放在兩旁的雙手緊握成拳頭,指甲吃痛地戳進細致的掌心,“現場有什麽線索?”聲音顫抖着努力抑制自己即将爆發的情緒。

吳銘搖了搖頭。

夭夭咬緊了牙關,她是讓夜栾來避避風頭的,為什麽自己沒想到L居然會連佛家的人都殺,胸口好像猛地塞進了大團棉花,透不出氣來,心跳得怦怦響,似乎一張口那顆熱乎乎的心就會一下子從口裏跳出來,踉跄的走進了屋裏将白岚的骨灰給抱了出來,廣宗死了,沒人會再給白岚庇護了。

夭夭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了山,明明是夏天,她卻冒了一身冷汗,頭重腳輕讓夭夭的心崩潰,是自己連累了廣宗,廣宗那麽與世無争憑什麽要這般對待廣宗,一瞬間,夭夭抱着白岚的骨灰盒躲在了地面上號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聲息,無論粘牙糖怎麽安慰都沒有用,直到匆匆趕來的王凱将她抱下了山……

一路上,夭夭默默無語,眼淚卻像久蓄而開閘的水一樣湧出來,哭哭啼啼的模樣是粘牙糖從來沒有見過的,印象中,夭夭總是那麽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她還會為別人哭……

粘牙糖一直在為夭夭擦拭着眼淚,她烏黑的眼珠噙滿淚花,“姐姐,粘牙糖說個笑話給你聽吧。”粘牙糖扮鬼臉道。

見夭夭不答,粘牙糖繼續道,“烏龜受傷,讓蝸牛去買藥。過了2個小時,蝸牛還沒回來。烏龜急了罵道:他媽的再不回來老子就死了!這時門外傳來了蝸牛的聲音:你他媽再說老子不去了!”

粘牙糖說完,自己哈哈哈大笑了起來,夭夭還是抱着白岚的骨灰盒在默默的流淚,粘牙糖眼珠轉動了一下,“姐姐,我再給你說一個,保證超好笑。”

粘牙糖接着道,“姐姐你知道我最喜歡的酒是什麽?”

見夭夭不答,然後粘牙糖自娛自樂的道,我就知道姐姐不知道,是我們的天長地久啊。”說完,粘牙糖露出了陽光的笑容。

可是絲毫沒有打動夭夭,粘牙糖又繼續道,“姐姐,你知道我哪裏最好看嗎?你仔細看一看我哪裏最好看。”

粘牙糖湊近了夭夭,對着夭夭拼命的眨眼睛,眨了好久的眼睛,見夭夭不答,粘牙糖也累了扣着自己的手指道,“我眼睛最好看啊,因為我眼中有姐姐啊,姐姐你別傷心了,生死乃是人生常态,只是順從了天地。”

夭夭忽然內心感觸了起來,對啊,自己過去就是這樣認為的,認為看透了生死,以為死是一種解脫,可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夭夭開始害怕身邊的人離去,那種沒有安全感,那種痛徹心扉是什麽時候開始腐蝕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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