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報複
周靜雅一臉的莫名其妙, 心想他不跟王卉住, 還能住哪,哪有這樣子不讓人住一起的。他心裏很煩躁:“老師,我要舉報。”
班主任說:“你舉報誰?”
周靜雅說:“我舉報劉映春。他非禮王卉,那天周五在辦公室, 我看到。要不是我及時去, 王卉差點就被他給欺負了。”
班主任說:“你還敢胡說。你化學老師都跟我說了,說他抓到你們兩個早戀, 要帶你們去教務處, 你這小子就跟老師動手,還把化學老師打傷了。他告訴我時還千叮咛萬囑咐,說你還是小孩子,還在讀書,那事情就算了。但早戀的事必須管,這關系學校聲譽。萬一哪天你們兩個生個孩子出來, 學校面子往哪擱?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以前我們學校就有兩同學戀愛, 女生懷了孕,最後辍學。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姑息。”
周靜雅急道:“他胡說!是他欺負王卉!他就是個衣冠禽獸,整天調戲女同學。”
班主任一聽這話頓時呵斥道:“閉嘴!這話是你該說的嗎!還懂不懂什麽叫尊師重道?衣冠禽獸, 誰叫你用這種詞來形容自己的老師?你是不是真想被開除?”
周靜雅怒氣沖沖站起來:“我沒有撒謊,就是他欺負王卉,我是親眼看見的!他不是什麽好人, 他是流氓。班上的同學都知道, 他以前就老愛騷擾王卉。”
班主任見他桀骜不馴, 上手就是一巴掌,指着道:“你給我老實點,聽到沒有?話不能亂說,亂說話,造謠污蔑你是要負責任的。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的話?”
周靜雅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臉頓時緋紅,他幾乎要爆炸了:“班上同學都能證明!王卉也能證明。她動不動就把王卉叫到辦公室去,以前還有別的人看到。孫麗麗就看到,她還拿到全班去到處說。”
班主任臉色陰沉,說:“你去把孫麗麗給我叫來。”
周靜雅大步走回教室,找到孫麗麗說:“班主任找你,問你化學老師和王卉的事!當初就是你在全班說的!”
孫麗麗一聽,吓壞了,趕緊推卸責任:“我沒說啊!我沒說!幹嘛叫我過去!”
周靜雅也不管,硬拽着她到了班主任那。班主任問孫麗麗:“周靜雅說你看到化學老師非禮調戲王卉了?”
孫麗麗已經吓傻了,她哪有膽子公然說老師,哭哭啼啼說:“我沒有,老師我沒有,我沒有說過。我沒看見,都是周靜雅他瞎說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周靜雅暴跳如雷指她:“你撒謊,之前明明就是你到處散播的!”
孫麗麗哭說:“我沒有,我就是胡說八道。我沒看見,老師,真的跟我沒關系。”
班主任擺擺手,對孫麗麗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靜雅氣的面紅耳赤:“她撒謊!她怕老師,她不敢說,她明明看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撒謊!是劉映春撒謊!”
班主任呵斥道:“你給我閉嘴。先回教室去,中午到辦公室來,我要好好跟你談談。把王卉叫上,我要跟你們兩個都談談!”
周靜雅轉身暴走:“我要去找校長!”
班主任嚴厲喝道:“不許去!胡攪蠻纏,你找校長也沒用!你找校長,我就去說你們早戀的事,把你們兩個都開除。”
周靜雅悲憤不已,大步沖回了教室。
王卉走上來,問他:“怎麽了?”周靜雅也不理,只趴在桌子上大哭。他挨過打,也受過罵,但他不曉得世間還有這樣颠倒黑白的事,而且如此堂皇,好像真的一樣,讓人啞口無言。他只覺得憤怒委屈,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劉映春是壞人,結果他成好人,自己成了犯錯的。什麽早戀、同居,不許住一起,還逼他搬出去。他只感覺很荒唐。
王卉不安地站在他身邊,口中叫道:“周靜雅,周靜雅。”不知道該怎麽辦。
正當此時,門口一個同學叫:“王卉,班主任叫你出去。”
周靜雅正哭着,聽到這一聲,淚眼朦胧地擡起頭。王卉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去見班主任了。
班主任和王卉說的話,跟周靜雅說的大同小異。包括周靜雅舉報劉映春非禮的事,班主任也問了,王卉咬着牙堅決說了聲:“是,周靜雅沒撒謊。”
班主任看了看面前這個女學生。她長得漂亮,是很多男老師喜歡的。
班主任其實也知道那劉映春的德性,這事八成是真的。小孩子撒不來這種謊,看周靜雅那暴跳如雷的反應就知道。
但是他不能讓他們把這種事說出去。對班級、學校的聲譽都不好。他想到他的年底評優,教師職稱,優秀班主任,他就不能讓這小孩子去找校長。再說,不就是調戲麽,又沒真怎樣。
班主任安撫了王卉幾句,說:“這個事可能只是誤會,一點小事,就不要鬧的人盡皆知了。回頭我會去找你們化學老師說,讓他注意。以後你自己也注意一些,不要跟男老師走的太近。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也是為了保護你自己。”
王卉沒想到自己的事,在班主任口中,居然成了一個巴掌拍不響,還怪她跟男老師走的太近。她的反應和周靜雅一樣,回到教室後也趴在課桌上大哭起來。
他們兩個都哭,班上同學也都忐忑不安,總感覺要出什麽事。
周靜雅見王卉回來也哭,猛然一下站起來,面色堅定沖出教室:“我去找校長!”
王卉抽泣着,緊随着他,也來到校長辦公室外。周靜雅坐在辦公桌前椅子上,校長态度和藹,很有耐心地聽完了他的話,末了也安撫:“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下去會再調查的。”
他的态度比班主任好很多:“不過我現在不可能根據你的一面之詞就去處罰老師,你明白嗎?畢竟你也沒有證據,我也不可能空口就下處分,希望你能理解。”
周靜雅說:“不是的,不是我一面之詞。王卉是當事人,你可以問她。”
校長說:“當事人說的話怎麽能采信呢?當事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也是一面之詞。”
周靜雅說:“那要怎麽樣?”
校長說:“得要證人。”
周靜雅說:“我就是證人。”
校長給他繞進去了,嚴肅說:“不行,得有證據。沒有證據不能随便指證人。”
周靜雅迷茫了:王卉親口說的不算證據,我親眼看的不算證據,那什麽才算?
他大失所望地出了辦公室。王卉聽到結果,默默低了頭,也沒說話,只是紅了眼睛。
早戀的事只是說說,班主任并沒給什麽處分,也沒逼着他們分開住。吓唬吓唬他們而已,實際哪有心情管這些閑。
然而劉映春就不同了。
他一副勝利者的姿态,并不把這兩個學生放在眼裏。他盯着周靜雅和王卉,上着上着課就陰陽怪氣嘲諷:“我們班有些人,年紀小小,書不好好讀,就學人家談戀愛。要我說,這種人就是社會渣滓,早點退學結婚算了,何必在學校浪費錢呢?這種早戀的男生都是下流的垃圾,想要流産堕胎的,就去跟這種人渣來往吧。這種女生蠢頭蠢腦,不過落到那一步也是活該,誰叫她自己不自愛。”
他只是指桑罵槐,并不點名。然而全班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王卉臉色慘白,一聲不吭。周靜雅漲紅了臉,也僵硬着不說話。
這樣的話,只要是劉映春的課,就會聽到。他翻來覆去,用各種惡毒下流的言辭來辱罵兩個學生,給他們打上各種肮髒、醜惡的标簽。孩子們都是勢力的,他們不講對錯,只看強弱,聽見這種話,只會嘻嘻哈哈跟着嘲笑。王卉由衆人口中的好學生,變成了一個放蕩的小婊子。大家背地裏指指點點,說:“她爸爸強奸女學生,她勾引男老師,還跟男生談戀愛同居。”互相讨論她有沒有堕胎。
她跟周靜雅談戀愛的事也傳的人盡皆知。
王卉不安、害怕,然而很快就認命了。她沒法打敗劉映春,也沒法堵住別人的嘴,只能選擇堵上耳朵,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她和周靜雅,還是每天出雙入對,該怎麽過怎麽過。她已經足夠成熟,明白對有些人,有些事是沒必要解釋的,尤其那些天生喜歡說長道短的人。
劉映春見他們沒分手,越發惡毒刻薄,說出的話越難聽,甚至有一天把周靜雅單獨叫到教室外面去罵:“你們兩個真親親我我,不打算分開了?實際一點,小子,你們這樣做早晚是要被開除的。我這是為了你們好,王卉怎麽不長腦子,居然被你小子給騙到了。”
周靜雅聽了這話,沒控制住,暴怒之下,當場揮拳頭,一拳猛砸在他眼睛上。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孩,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龍精虎猛的,打的劉映春沒法招架。幾個老師沖過來拉勸,死死把周靜雅拉住,拖着按回了教室。
劉映春恨極了他,天天在班主任和校長那說他壞話,要開除他。
校長和班主任都是和稀泥,畢竟義務教育階段,開除學生說不過去,除非是他自願退學。周靜雅被叫去談了幾次話,最後也不了了之,劉映春還是天天罵。
周靜雅,他骨子裏大概真的藏有某種叛逆基因,只是一直被控制着。他像一頭沒心沒肺的狼,為了生存僞裝成小綿羊。
劉映春徹底激發了他暴躁任性的天性。
那次把劉映春打掉眼鏡之後,他安定了一周,随劉映春辱罵,一聲也沒有吭。然而一周之後,他又忍不住了,這天劉映春又在講臺上說什麽人渣懷孕堕胎:“有些人想領結婚證,可惜沒到結婚年齡領不到。不如回家先辦個酒席好了,反正農村人辦酒席也算數,不然哪天弄個私生子出來,丢你全家的臉。”
說的滿教室鴉雀無聲,周靜雅突然怒了,在課桌底下脫了球鞋,揚手朝講臺上扔去,一球鞋打掉了劉映春手裏的課本,砸的劉映春鼻血狂流。班上同學“嗡”的一聲炸開,齊聲喧嘩,劉映春還沒來得及罵,周靜雅飛快跳上課桌,拿了一把數學課畫圖的大長鐵尺指着他大叫:“你他媽再給老子污言穢語的你試試。老子忍了你一周了,本來不想鬧事,你他媽非要來招。你個狗東西,他媽的賤貨!再說這種話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劉映春捂着流血的鼻子,大叫着逃出教室:“好,好,你牛逼,你厲害,今天不開除你老子不姓劉。”
周靜雅聽他還不服,飛快地沖上去。他動作靈敏地像個猿猴,同學們吓的四散奔逃。周靜雅飛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用尺子敲他頭:“你去告,你去告啊,開除不了我,老子繼續打你,看誰打的厲害。”
劉映春第二次被他打,這次當着全班,顏面掃地。他捂着青腫的臉來到校長辦公室,義正言辭,大聲斥罵,強烈要求學校開除周靜雅。班主任很快也聞訊趕到,并把周靜雅叫到辦公室。
周靜雅像頭桀骜不馴的狼,面對一辦公室的老師,毫不屈服,指着劉映春大罵道:“是他先來招惹。他當老師,不好好上課,天天在課堂上說髒話,對着女生們說什麽做愛懷孕堕胎。他說的就是王卉,還說男生下流,和女生同居開房,說的就是我。還說讓我們不要念書回家去領結婚證。我跟王卉好好念書,他憑什麽這麽說我們?不如去找教育局問,當老師的可以在課堂上這樣說話?”
校長叫來班上的學生問。因為這話是全班聽見,所以也沒人能撒謊,大家都讪讪的表示,确實是劉映春在課堂說髒話,周靜雅還發瘋打人的。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了,劉映春幾乎每堂課都要把周靜雅和王卉用各種難聽的詞辱罵嘲諷。
周靜雅激動的這架勢,班主任和校長哪敢處分他。體制內的領導最怕惹事,管他出什麽事都只有息事寧人一個原則,生怕驚動了上頭,或引起社會議論。
校長把這些學生打發了,火氣也很大,拍了桌子訓斥起劉映春:“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跟學生起沖突!他是未成年人,受法律保護的對象,他要是瘋起來,拿刀砍死你你都只能認了。上次打了一頓不長記性,你還去招惹他。你有膽子。”
劉映春怒道:“這種學生早就該開除了,學校還留着他,根本就是學校的恥辱。他就是個膿瘡,早就該給他割掉。”
“你給我閉嘴!”校長見他冥頑不靈,罵的口水都噴了出來,“我看你也是個膿瘡,比學生還會惹事,要不要把你也割掉?要不要我把你們兩個一起割掉,你看怎麽樣?這樣我省心省力,還不用在這裏跟你們廢話,要不要我這樣做?”
劉映春憋屈着不說話。
校長指着他鼻子數落道:“劉映春我跟你說,你已經嚴重違反了學校規定。上次有學生舉報你,說你猥亵女同學。不是王卉,是別的女生。你三天兩頭出這種事,學校一而再再而三包容你,沒有調查你,是怕引起風波。我不想上頭領導來檢查,說我們學校出什麽什麽事,影響學校和我個人的考核評定。我是為我自己的仕途官位,不是跟你有什麽私人感情。你搞清楚一點。你天天給我惹這麽大的麻煩,要是講私人感情,我他媽早把你大卸八塊了。我他媽整天想着替你擺平,不要毀了你還連累我,你倒好,不但不收斂,還繼續放肆。”
校長猛拍桌子,指着他:“你想幹什麽?啊?你想找死了?找死不要拖我下水!你上課說的那些話,哪個學生要是有工具,拿個錄音筆錄下來,對社會公布,或者交到教育局去,你不死都得死,我想保你都保不住。你給我滾回去好好反省。”
罵完劉映春,他又叫來班主任,讓他去做周靜雅的工作。班主任得了授意,叫來周靜雅,非常認真地跟他談了一次。先是态度溫和,說:“劉映春某些事,确實做的不對,我們老師和校長都知道。我們會內部對他進行處分,比如不給他評優評職稱,扣除他的年終獎金。但是你曉得,學校是一個集體,這種事情,我們不希望拿到外界去說,有損學校的榮譽。你也是本校的學生,你也不希望你出去,別人都說你的學校不好。所以這件事希望到此為止,以後你們化學老師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你也不要再鬧事了。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希望你不要對外人說,更不要到教育局去舉報。”
周靜雅面無表情說:“如果我要去呢?”
班主任頓了半晌,有些不忍:“周靜雅,我和你說私心話。我讓你不要張揚此事,不光是為學校,也是為你。你這樣的學生,學校也不是沒有,自覺受了一點不公正,便嚷嚷着要去舉報,結果最後,都是自己倒黴。學校和教育局雖然算不上是一個系統的,但畢竟都是老上級,大家彼此也都是熟人。這種事不管誰去處理,大家第一意識都是息事寧人,你明白嗎?我們校長老師,頂多挨點批評,內部處罰一下,但你自己就只能成為犧牲品。你覺得以你一個普通學生的力量,可以和這麽龐大的機構抗衡嗎?不說你,連我都沒有這能力,我們也只是普通老師,凡是要聽上級的安排。你現在是未成年,學校雖然不能把你開除,但你動手打老師,情節極度惡劣,學校可以将你送到少管所。不是沒有處置你的辦法,只是學校也不忍心随随便便毀掉一個學生。你還年輕。學校為你考慮,你也要為學校考慮。”
周靜雅并不受他的哄,問:“那我可以去找公安局,找派出所嗎?”
班主任急了,怒道:“你要我跟你說幾遍?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就這一個小縣城,出門遛個狗都能撞見熟人,更何況都是體制內吃飯的人,一個圈子通婚聯姻的,你覺得大家會互相不認識嗎?你們方校長是教育局李局長的小舅子,人家天天下班沒事一起喝酒打牌,過年一起吃飯,你覺得李局長不知道這事嗎?劉映春之前猥亵學生,連我老婆單位的人都在傳,誰不知道?我老表就在派出所當民警,聽說這件事,私下還問我要八卦呢。你非要我把話跟你說的這麽明白?”
周靜雅說:“王卉她大伯還是稅務局的呢。”
班主任氣道:“行行行,那你想去就去。我不管你,看你這樣做能有什麽好下場。王卉她大伯是稅務局的,你大伯是稅務局的嗎?你小子傻不傻。就你在這上蹿下跳,你看王卉她吱聲了嗎?她有本事,怎麽沒把她大伯搬出來?我是在跟你打商量小子。王卉她大伯來,還是要跟校長打商量,也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凡事都得大家商量着來,你明白嗎?不商量就想由着自己性子亂來的人,除非他真厲害,比如他是省長他爸是國家領導,否則早就倒大黴了。國家領導也還要考慮周圍的人呢。這地球不是圍着哪一個人轉的,要保護大家的利益。大家都捆綁在一起的,等你長大你就知道了。你殺一個人不見得會死,你要動大多數人的利益,你一定死的很慘。我不知道這話本身是對還是錯,但在這個國家,這個社會,它是真理。你要是害得所有老師拿不到獎金,害大家評不到職稱,甚至鬧大了,連累教育局的領導們也受處分,你想想你什麽下場。”
周靜雅說:“我只針對劉映春,不針對其他人。”
班主任罵道:“有分別嗎?上級處罰管你針對的是誰,反正級級壓下來大家都要倒黴。一個單位裏的誰也別想好過。一句監管不到位,我們接下來三年就都得喝西北風。一人生病全家吃藥你不懂?”
周靜雅無言以對,悻悻走出辦公室。
班主任給他上了真正的一課,他從未聽過的道理和真相。周靜雅感覺這一切很荒唐,然而在班主任嘴裏,是理所當然,好像全世界都一樣。自己不接受只怪自己蠢笨和不成熟、不懂事。世界就是這樣,所有人都是這樣,他們都這樣說,不接受不适應就只能被孤立,被抛棄。
沒有選擇。
王卉在路邊等他,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仿佛受了什麽巨大的打擊。她小心翼翼走上去,拉住他的手,心裏也很難過,低聲安慰道:“算了周靜雅,沒辦法的。別難過了,以後我們不提這個事了。”
王卉低着頭,道:“剛才劉映春也找我了。”
周靜雅說:“他找你幹什麽?”
王卉說:“他跟我道歉,說他之前做的不對,讓我原諒他。讓我勸勸你不要惹事,這件事就握手言和算了。”
周靜雅扭頭問她:“你是怎麽想的呢?”
王卉回避着他的目光不看,說:“其實上周我大伯也找我了,問了我這個事。他是聽他單位裏面的人說的,他們那些單位之間傳話傳的好快,學校的事連稅務局的人都在閑聊。他問我,我都跟他說了。他說只要我沒事就好,劉映春不用理他,讓你不要在學校惹事。我跟大伯家本來就不親,我又不是他親生的,他也不願意為這點小事惹麻煩。他寧願幫我轉校,也不想去得罪人。咱們還是不要鬧了,免得影響學習。”
周靜雅默默的沒說話。
王卉拉着他的手,努力笑了笑:“咱們回家吧,回家煮飯吃。沒事的,反正咱們贏了,劉映春以後不敢再說我們了。”
周靜雅皺眉說:“我們沒贏。”
王卉說:“別計較了。咱們只能這樣了。他欺負我,但也挨了幾頓打,也丢了臉。校長背地肯定罵他了,同學也都知道他了,反正他總有一天要遭報應的。”
周靜雅還是不高興,王卉緊緊拽着他手,哄道:“走嘛,不要生氣了,回去我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麽?”
周靜雅擠眼睛,掉了幾滴眼淚。他眼睛紅紅的,說:“我不想讓他再欺負你。我就是想讓他被開除,讓他當不成老師。”
王卉看他哭了,心裏也難過的揪起來,拉着他往前走:“他不會再欺負我的,他不敢,他道歉了,他以後沒那膽子了。”
周靜雅含着淚說:“他要是再欺負你,我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