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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個吻

劉映春大概是真怕了, 再沒找過王卉和周靜雅的麻煩, 課堂上也沒再說過任何話。

周靜雅意外的發現,自從他打了劉映春後,那些喜歡背地裏叽叽喳喳诋毀人的同學,再沒有說話他一句話。

他們不敢說。

他們怕, 男女生都怕, 見了周靜雅就畏畏縮縮的,甚至有的還恭敬禮貌起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原來世界是這樣子的啊, 人都是膽小的, 他們都懼怕真正的武力,懼怕真正膽大行兇的狂徒。你越兇惡,他們越尊敬你,小心翼翼奉承你,你越老實膽小,他們越欺負你。欺軟怕硬是他們的本性。

誰要是說他的壞話, 他就打, 打完對方就服了,從此見了他,老實的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周靜雅不再畏懼任何同學, 對老師也失去了恭敬。上課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去上廁所也不打招呼,路上遇見, 裝不認識, 也不問好。他覺得這些老師本質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知道劉映春是什麽人,他們都包庇,都裝不知道。他們都虛僞又孱弱,不值得他尊敬。

老師們盡量挽救這個學生。認為他本性不壞,想讓他學好,但周靜雅已經看透了他們的心思,并不領情。他們的好心并不能讓壞學生變好,只會把人變成受氣的老實人,和精明狡猾的利己者。

他不再聽從任何學校的訓導,只相信自己的認識。

周靜雅跟王卉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這天,她媽突然打開電話。一個晴天霹靂劈的王卉半天回不過神來。

媽媽電話裏焦急,說:“小卉,媽媽最近做生意虧了大本,前段時間炒股又賠了錢,現在手頭麻煩大了,這幾個月可能沒辦法給你拿生活費。你先找你爺爺奶奶要着,回頭我再還給他們。我已經給你爺爺奶奶打過電話,你不要太擔心。”

王卉哪能不擔心。她感覺簡直心都涼了:“媽,你沒事吧?你賠了多少錢啊?”

何美芸電話那頭情緒很困苦的樣子:“賠了二十幾萬,老本都折了,還欠了一屁股。現在跑不掉,估計得賣房子了。”

王卉不安道:“媽媽……”

何美芸聲音沙啞道:“我沒事,你不要擔心,好好學習吧。媽媽最近顧不到你,你一定記着去找你爺爺奶奶,他們也有撫養義務,千萬別自己撐着。”

王卉說:“我知道。”

挂了電話,王卉心惶惶的,把事情告訴了周靜雅:“靜雅,我媽媽說,接下來幾個月可能沒法給我打錢了。”

周靜雅也慌了:“那怎麽辦?”

王卉說:“媽媽讓我去問爺爺奶奶要。”

周靜雅說:“他們會給嗎?”

“不知道。”

王卉帶着周靜雅去銀行查了一下卡上的錢,還有一千多塊,這個月還不是太緊。

不過接下來幾個月呢。

王卉跟周靜雅商議道:“靜雅,我不想去找爺爺奶奶。咱們還有一千多塊錢,節省一點,想辦法撐幾個月吧。過幾個月興許媽媽就給我打錢了。”

周靜雅心裏也不願意去求她爺爺奶奶,點點頭說:“好。”

王卉本來打算這周去買衣服,也不買了。本打算的買排骨炖肉,也不敢炖了,小心把錢省着,回到家兩人煮了面條吃。

接下來幾周,王卉日子過得相當節儉。每頓不是吃面條,就是煮稀飯,吃鹹菜。實在饞得很了,家裏有豬油,用豬油把鹹菜炒炒,打個雞蛋,炒出點油香。

這樣花銷,一個月要不了兩百。一千多塊錢,堅持半年很夠了。

周靜雅正在長身體,這樣吃了兩個星期,就餓得不行,但也不敢說。王卉也看出來他吃不飽,每次盡量把米飯多煮點。一電飯鍋的米飯,四五個人的量了,周靜雅一個人就能吃完。王卉只吃了一碗,看他接連吃了三碗白米飯加泡菜,總感覺他像沒吃飽,忐忑道:“周靜雅,你是不是覺得沒吃飽啊。要不這周末我去買點肉吧,少買一點兒。”

周靜雅抱着飯碗,不安地停了筷子,疑心自己吃太多:“啊?”

王卉見他乖乖的樣子,特別不忍心讓他挨餓,下定決心說:“下周我們去買肉吧,炒點肉吃,也花不了多少錢。”

王卉端起電飯鍋,把剩下的飯都盛給周靜雅:“你多吃一點,吃飽了才長個子。”

周靜雅擔心說:“你不長啊?你也吃嘛。”

王卉說:“我已經一米六五啦,可以不長了。女生長這麽高差不多了。你還要繼續長,男生長的越高越好嘛。”

周靜雅說:“以前你爸爸說你要長到一米七呢。”

過了幾天,王卉量了量身高,其實她不止一米六五。她已經一米六八,很快要到一米七了。老師說她年紀小,還會繼續長。王卉爸爸有一米八,她媽媽也一米七多,她個子肯定矮不了。不過她不想長得太高,總擔心會比周靜雅還高了,那樣不舒服。她喜歡周靜雅高一點。

周靜雅剛測的身高是一米七四,半年長了四公分。王卉問:“周靜雅還會長嗎?”老師說:“放心,他比你還小,當然會繼續長。他是男孩子,以後肯定比你高。”

王卉才開心地笑起來。

回家的路上,她拉着周靜雅說:“周靜雅,你以後要長到一米八。要是你長不到一米八,我就不能穿高跟鞋了!要是我穿了高跟鞋比你還高,你多丢人呀。”

周靜雅說:“你這麽高,還想穿高跟鞋呀?”

王卉說:“當然了,高跟鞋穿了好看呀。我就喜歡穿高跟鞋。你要是害我穿不了高跟鞋,我可饒不了你。”

周靜雅有點害羞地說:“我盡量長嘛。”

王卉去菜市場買了肉。排骨太貴了,舍不得買,就買了五花肉,回家洗了切成塊,冰糖用油炒成焦糖色,加肉塊進去煸的焦香,然後加幹辣椒、花椒和香料,醬油翻炒,加水進去焖。水收幹後,就是一盤香噴噴油亮亮的紅燒肉。

周靜雅很愛吃肉,一盤子肉吃的停不下來。王卉挑了幾塊瘦的,也覺得很好吃。不過她怕長胖,很少吃這樣油的肉。一盤子肉都被周靜雅吃了。

王卉收拾碗筷,去廚房放熱水洗碗。

正擠了洗潔精,周靜雅鬼鬼祟祟從背後冒出來,像是有話說,又支支吾吾不開口。王卉問道:“你做什麽呀?你要是沒事就拿笤帚把地掃一下。”

周靜雅哦了一聲,乖乖拿笤帚來掃地,一邊掃,一邊打量王卉。

王卉發現了,笑說:“周靜雅,你偷看我幹啥?”

周靜雅有點扭捏,鼓起勇氣說:“你是不是想讓我當你男朋友啊。”

王卉說:“啥?”

周靜雅假模假樣地揮着掃把,自作聰明:“你要是不想讓我當你男朋友,那你幹嘛管我長得是不是比你高。”

王卉說:“屁啦。你是我弟弟,你長得矮,我很丢人好不好。”

周靜雅不服氣,說:“哼,你就不承認。”

王卉說:“我承認啥?”

周靜雅說:“承認你想讓我當你男朋友。”

王卉說:“少來啦,看不上你。拖你的地吧。”

周靜雅好奇說:“那你看的上誰呀?”

王卉思索了一下,說:“至少得是個煤老板!或者煤老板的兒子!”

周靜雅聽她又瞎開玩笑,感覺挺沒勁:“你好沒情趣哦,人家跟你說認真的。”

王卉說:“除了煤老板,我誰都不嫁!”

周靜雅說:“我不信。”

王卉說:“為啥?”

周靜雅說:“煤老板都長得醜。三四十歲,大腹便便,天天挖煤的,又黑又醜。”

王卉說:“胡說。煤老板又不自己挖煤,都是雇人挖。再說,煤老板的兒子總不老哇,人家跟你一樣大,有錢,穿的又好,長得又好看,煤老板身家幾百萬,送他去國外留學讀書,比你強多啦。”

周靜雅聽她說話氣人,就很想使壞整整她。他悄悄把掃把靠牆立住,像個大貓一樣猛撲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

王卉吓得一跳,尖叫起來:“周靜雅你幹啥!”

周靜雅感覺她很柔弱嬌小,四肢纖細,身材也瘦瘦的,跟自己比起來,根本不是對手。周靜雅很自信的将她一把抱起來,邊跑邊笑說:“我要把你丢出去。”

王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的差點丢了魂。她其實很害怕跟異性這種親近,一瞬間幾乎以為他要像劉映春那樣。直到聽到他孩子氣的笑,感覺他沒有惡意,一顆心才落地,笑捶打他肩膀說:“你放開!神經病啊你!你把我弄疼了!”

周靜雅壞笑着,像扛沙袋似的扛着她往門口去,一只手摟她,一只手扭門把手,說:“我要把你丢出去。”

王卉吓的兩手抓住門板:“你要把我摔死了!”

周靜雅說:“那你是選我,還是選煤老板?你不選我,我就把你丢出去。”

王卉拍着他肩膀大笑:“不要丢我不要丢我,我選你!我選你啦!”

周靜雅說:“真的?”

王卉說:“真的!”

周靜雅松了門把手,轉身回到了客廳,将她丢到沙發上,王卉大笑着正要爬起來,卻被周靜雅一頭撲上來,又給按住了手腳。一個要動,一個硬按着不許動,累的又笑又喘。王卉笑的停不下來,推他說:“哎呀我不玩了,周靜雅你別鬧了。”周靜雅就是不放,非不許她起來,還脫了鞋子,壓到她身上來。

王卉就有點恐慌了,臉開始紅,她也說不清楚周靜雅這算是玩鬧還是什麽。周靜雅兩手攥着她手,腿壓住她掙動的腿,上半身壓下來,湊到她臉頰上親。王卉一開始笑,笑到後頭,渾身緊繃笑不出來。周靜雅好像是得了趣,親了一會臉頰後,又尋到她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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