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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氣

他是少年人, 眉目清秀, 身上有種清新幹淨的氣息。王卉拒絕不了,硬着頭皮由着他親了一下。哪知道親這一下感覺并不壞。周靜雅的嘴巴沒有什麽味道,只是有點涼涼的水意,他很幹淨很柔軟。

王卉正出神, 周靜雅盯着她眼睛笑問說:“我好不好?”

王卉有點難堪, 不說話。周靜雅見她不拒絕,便整個人挪進了沙發, 像蜂子吮蜜一樣, 将她摟在身下親吻。

王卉茫然了一會,被他親吻的酥酥麻麻的,不由自主也張了嘴,暈乎乎地伸了雙手抱着他。她只知道周靜雅的腰很細,他的骨骼很硬,充滿力量, 抱着很有安全感。她很害怕, 只能緊緊抱着他。

王卉想起他曾經說過的,法式的吻。他們現在接的,大概就是一個法式的吻。王卉碰到了他的舌頭, 他像吃冰淇淋一樣,又吮又舔,動作很輕。她頭一次做這種事, 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悸動。

胸膛起伏。

周靜雅其實也很暈。

一開始, 他單純只是出于游戲的目的, 想戲弄王卉,故意整她出氣。就像小時候那樣,你打我我打你,按在床上互相撓癢癢,蹬來蹬去哈哈大笑。等鬧到沙發上,他又不曉得怎麽,突然很想親她。親了一下,有種說不出的舒爽美好,脊椎裏像通了電一樣,他就克制不住了。

他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往王卉身上摸。他摸到她穿了胸罩,手便不由自主地順着那蕾絲邊緣往背後摸,想尋找帶扣。他的吻也由嘴上,漸漸試圖往脖子和胸口移。他見過王卉的胸部,當時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但這會不知為何特別想再見,有種克制不住的與之親近的欲望。

王卉感覺到他的異常,然而心情已經完全亂了套,不知道該怎麽辦。直到周靜雅解開了她胸罩背後的暗扣,臉埋到她胸口磨蹭。她整個人慌亂,恐懼到不知所措。正滿心顫栗,周靜雅突然悶哼一聲,在她懷裏猛然顫抖了一下。

周靜雅久久沒動。

過了一會,他面色通紅地坐了起來,低着頭,雙手放在膝上,像個受委屈的孩子,剛犯了什麽大錯。王卉有點尴尬地整理衣服,問道:“你怎麽了?”

周靜雅有些慌亂說:“我褲子濕了。”

王卉說:“怎麽了?”

周靜雅說:“我……我剛才……”

他不知道要怎麽說。他剛才只是感覺很舒服,抱着王卉親時,那裏好像硬了,便下意識地在沙發上蹭。越蹭越舒服,突然一下就釋放了,現在褲子裏全都是。

王卉也不知道他什麽情況。周靜雅默坐了一會,沮喪地站起來,去廁所洗內褲了。

內褲上黏糊糊的,白的,像鼻涕一樣的東西。感覺怪惡心的,他生怕王卉看見會嫌棄。飛快洗完了,又拿花灑用冷水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和腿部。

王卉清醒過來,感覺周靜雅他學壞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這些招數。她紅着臉,有些別別扭扭說:“你以後不要脫我胸罩,你哪學會的這招啊。”

周靜雅那動作,就跟老手似的。手指在她背上一摸,就解開了。王卉感覺怪怪的。

周靜雅小聲說:“我見過你脫嘛,曬衣服也看過,一撚就開了。”

王卉心想,這算什麽呢。她和周靜雅接吻了,但其實她并不想和周靜雅談戀愛。周靜雅大概也并不懂得什麽戀愛,他只是像小孩,鬧着好玩。

周靜雅也覺得玩大了,接連幾天見了王卉都不敢說話,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過了幾天,他大概是心理障礙過去了,又開始往王卉身邊蹭,裝乖賣好的懇求,想再試一下接吻,并保證不脫她的胸罩。

王卉說:“周靜雅,你忘了劉映春怎麽說你的?你想像他說的那樣變成壞蛋?”

周靜雅皺着眉。

王卉不想他整天纏着自己,想這回事,故意問他:“周靜雅,你是不是想追我呀?”

周靜雅愣了一下。他端坐在沙發上,用一種很無助的眼神看着王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喜歡王卉嗎?喜歡。這算追求嗎?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跟她親近。但是王卉拒絕了他,說,不行。

周靜雅不高興王卉那樣說他,口氣不悅地反駁說:“我又沒有像劉映春說的那樣子。他說什麽同居、私生子、堕胎。我才不會那樣呢,我沒那麽傻。”

王卉說:“那你現在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周靜雅說:“我就是想親一下不行麽?親一下抱一下又不會懷孕,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呀。我就是想親一下,你說不要就不要了,我又不會非說要,你幹嘛那麽說我,還說我像劉映春說的那樣。”

王卉聽他的語氣,知道他是生氣了。他很介意劉映春,非常讨厭劉映春說他的那些話。王卉知道自己話沒有說對,但也不肯道歉,反而加重語氣,用力打擊他說:“周靜雅,你有什麽資格追女孩子啊。你學習又不好,沒一個老師喜歡你。你又沒錢,要不是跟我住,你連自己吃飯都吃不起。你不好好努力念書,還想着談戀愛追女孩子。”

周靜雅聽到她這個話,真的怄氣了。

他悶坐了一會兒,說:“我覺得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你要是真喜歡我,就算不高興我那樣做,也不會說的這麽難聽的。”

“還不是真的喜歡你嘞。”王卉沖他翻白眼,“我假的喜歡你都沒有。我根本就不喜歡你,你別胡思亂想啦。”

周靜雅瞪她:“你的心怎麽能這麽狠。”

王卉說:“我又不喜歡你,幹嘛對你心軟。我就不喜歡你這樣整天不上進還一肚子花花腸子,想學人家談戀愛。你連追女孩買禮物的錢都沒有。”

王卉其實是害怕他老纏着自己要親熱。她年紀還小,不想戀愛,也不想跟周靜雅弄的黏黏糊糊不清不楚,那樣很怪異,周靜雅是弟弟。不是弟弟她幹嘛養着他呢?有姐姐養弟弟的,沒有女朋友養男朋友的。周靜雅分明在誘惑她,一舉一動都在試圖把她往兩性的欲望,往成人世界的深淵裏拉。她不想受異性的誘惑,更不敢偷嘗禁果,害怕犯錯。

為了打消周靜雅的念頭,她幹脆把話說絕。

周靜雅果真生氣了。

他不像小孩子時那樣,生氣就發脾氣。他長大了,有了自尊心。吃晚飯的時候,兩人也沒說話,他看起來也很正常,然而吃了飯後,他獨自一個人出了門。

“我去外面走走。”

王卉知道他大概不高興,說:“這麽晚了你去哪走啊,不要走太遠了。”

周靜雅說:“知道了。”

他穿了薄外套。這時是秋天,天氣已經很涼了。周靜雅獨自坐在家附近不遠處一個小公園的長椅上,風吹他有點冷。

他把外套拉鏈拉上,身體裹緊了禦寒,然後低着頭,一個人生悶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幹嘛生氣。他知道王卉說的都是實話,他的确給女孩買禮物的錢都沒有。他吃飯都是王卉的,他什麽都沒有。

可是生來就這樣,他有什麽辦法呢?

學習,也不是他想學好就能夠學好的。

可以錢又沒錢。

他心裏想,我不念書了,出去打工吧。

去打工,掙了錢,自力更生,不用吃別人的喝別人的,王卉就不會嫌棄他了。

然而轉念一想,她還是會。她不嫌棄自己沒錢了,又會嫌棄自己不念書沒文化,嫌棄自己學歷低。反正她總不滿意。

還是念書吧。

他心裏發誓說:下周開始我要好好念書,再也不跟老師頂嘴了。等我考試成績比她還好,看她還能說什麽。

可是初中念完又能怎麽樣呢?他又想,他還是念不起高中。把成績弄好了又有什麽用呢?他沒法指望王卉的媽媽給他出高中的學費。王卉媽媽本就不喜歡他。他再努力,初中讀完了,也必須自己去打工謀生了。他早就看明白了,自己這輩子就是這樣了,他早就破罐子破摔。

王卉會那麽說他,估計也是猜到他初中畢業不會再讀,會去打工。

不管怎麽樣,他在學校呆不了多久了,再過一年兩年,他就必須要離開這了。

如果不是因為王卉,他現在就想離開了。多讀一年初中沒什麽意義,反正也上不了高中大學,而且現在他讨厭學校。

等他初中畢業,應該有十五歲了吧。不小了。他其實不孤單,這個小縣城,很多窮人家的小孩十三四歲就出去打工了。去工地搬磚,去廠裏幹這種雜七雜八的活。能上高中的并不多。

他和王卉感情再好,其實也很快就得分開了。以後王卉讀高中讀大學,他在外面工地搬磚,王卉更加看不起他不想搭理他。再過十年,她就嫁給煤老板的兒子,他就娶個跟他一樣沒念過書的打工妹,然後下半輩子只能在心裏回味他讀書時的初戀,卻不敢跟她再說一句話。

他很沮喪,一邊思考,一邊把自己的外套拉鏈拉上拉下,發出呲呲的噪聲。

坐了沒一會,他突然聽到背後有人發出聲音,奇奇怪怪的。他扭過頭去一看,原來是一對男女,在樹叢附近的長椅子上,也不曉得在幹什麽,摟一塊嘤嘤唔唔的,弄得樹枝子搖來晃去。周靜雅皺着眉站起來,走遠一些,換了個凳子。

他繼續思索。天冷得很,可他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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