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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絕望攀爬往事重現

“來,這樣往上爬!”雷宇天做着示範。三年內從未登過山、攀過岩的他,居然靈巧得像個山猴子,蹬蹬蹬踹着峭壁,三兩下就蹿上去幾米!他現在終于知道自己為什麽踹起人來,那麽狠那麽帶勁了。

“這樣?”艾瑤薇巴巴望着他,開始有樣學樣。還算不笨,很快便學會了像公園裏攀岩游戲一樣,一點點往上爬着。雖然爬得很慢,卻比想象中好。

雷宇天也放慢速度,依着她,在她身邊并排着往上緩爬。

然而,雷宇天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們已經爬到六七米,足有三層多樓高時,峭壁頂上傳來一聲猛響,像是有堅硬的東西破在頭頂上方。

一陣沙石簌簌落下,落得兩人一頭一臉,艾瑤薇一陣嗆咳。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艾瑤薇所攀附的那束青藤頓時抖動起來,其中一根掉了下來,明顯是被頭頂的人給砍斷了!

“啊!”艾瑤薇再次驚魂地尖叫。

“別怕別怕!”雷宇天連忙伸手去扶她,一時卻抓不着她。

“山上的雜毛!有種對付我,砍我的呀!”雷宇天沖山頂大喊着,同時也是想再次确認心中的那個猜測,看看對方到底會不會對自己下死手。

“當當”又是幾聲,頭頂上方的人似乎就沒帶耳朵,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繼續揮刀猛砍,刀刀砍向艾瑤薇的那束青藤,卻只應付似地踢幾腳雷宇天這邊的青藤,并不砍他的。

“大哥哥……我不行了!”艾瑤薇絕望而遺憾地伸過手沖他最後亂舞,似乎有什麽最後的話想跟他說,眼看着他的藤一一斷裂,人就要掉下峭壁,香消玉殒。

雷宇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好在,即使經過一下午的登山,他依然有着足夠的力氣,一用勁,就将她拉了過來,結結實實摟在了懷裏。

崖頂上方的人似乎借着月光看到了下面發生的一切,猶豫着,不再揮刀猛砍。

“砍呀!你們倒是砍呀!”雷宇天叫罵着,他現在已然明白,自己對于那個女人意義重大,不只是因為三年的夫妻關系,而且因為他一定有着值得那個女人付出三年的某種巨大價值,所以他絕不會被害死。

至于他身上到底隐匿着怎樣的巨大價值,值得她整整演了三年戲,一直隐忍着、溫柔着、等待着、圖謀着,他無法知曉。不過可以肯定,這個價值一定與他的身世有關。

頭頂的揮刀聲停歇,那消失不見的刀光,卻在雷宇天心中濺起一片哀涼。

是她!是她!終究一切還是她!

他尾随,他在治療室悄悄安裝針孔攝像頭,他請教崔英明幫他喚醒塵封記憶……他雷宇天千方百計,使盡了各種辦法,不就是想揭穿她的真面,看看她溫柔無雙的面具背後,那顆心到底是紅是黑?

現在好了,在一個遠離安藍的地方,在一個漆黑的山中,在一處她遠遠缺席的現場,他卻試出了答案,看清了她的心……

可是,為什麽他會那樣痛?!

這真是他想要的答案和結果麽?

不!他尾随,他偷拍,他做一切,不是想證明她壞,而是想證明她的好……不是想證明她的黑,而是想證明她的紅,她的白……

現在答案殘酷而清晰地呈現在這漆黑模糊的、煉獄般的人間黑暗深夜裏。他只覺得,早知這樣,還不如沒有答案。

“大哥哥,一根藤經不起兩個人,你放手,要不都得死!”艾瑤薇被摟在懷中,推着他。

“別動!我知道,咱們現在不往上爬,咱們退下去,只要撐到下去不斷就好。”雷宇天抱着她,只得沿着來時攀爬之處,原樣退回。他早料到攀爬山壁不會那麽順利,要不然也不會熬了那麽久,熬到山窮水盡他才約定攀岩。

離地面越來越近,六米、五米、四米多……

藤蔓發出難堪重荷的斷裂聲。終于,在還有三米來高處,藤蔓自然斷開,雷宇天整個身軀就如同被死神之手推了一把,向着低處跌去。

山風在耳邊呼嘯,卻絲毫托不起他沉重的身軀,只勾起一絲兩絲模模糊糊的舊夢。

多麽熟悉的一幕啊!一切,如同往事重現。

不知道是幾何時,不明曉是幾年前,又或許,是在崔英明替他催眠之中曾經浮現過。

那時,他也是這樣向着低處、向着深淵、向着塵埃裏墜落,是那樣的無望,但,又是那樣的堅決。

那時,他也像此刻一樣,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把懷中的艾瑤薇抱得緊緊的。他要護着她,即便轟然落地,他要用他寬厚的肩、大熊般的腰與背,替她墊在底下。她摔在他身上,那樣,定能保她無恙。

是的,保她無恙,別無它願。

他也只能記起這些而已。他無法記起往事中的那一次,他抱着她最終到底跌落到了什麽地方,傷得重不重。

他只知道前段時間催眠時,他出現了這樣的記憶片斷,崔英明為了避免他的痛苦,将他引導成摔落在了校園溫柔的草皮上。

此刻的現實顯然不會有崔英明引導的那般美好。雷宇天兩耳中響起猛雷落地般的聲音,之後雙耳便被持續的嗡嗡之聲取代。

他一向自認肉多寬厚的肩背此時卻重重地砸在地面,疼痛以背部為中心,向腰,向胳臂,向雙腿傳導開去。

懷裏的艾瑤薇被稍稍抛起,然後重又砸回他懷裏,那力度,幾乎是要砸進他的體內……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麽樣了?”艾瑤薇哭着。

“你怎麽那麽傻呀大哥哥!嗚嗚——你個大傻瓜!”艾瑤薇看着他月光下猛烈地咳嗽,她如同被什麽東西觸動着,呆呆地抹眼淚。

“你……沒摔着吧?”雷宇天擡起頭來,說了第一句話。

艾瑤薇聽到這五個字,臉上僵了僵,像是被漆黑夜裏帶着藍光的閃電,劈在心裏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你……”淚水這次是無聲地湧了出來。

“你真傻!你為什麽只顧着我!”她顫了顫,猛烈地、情不自禁地撲了過去,将他猛抱入懷,貼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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