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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綁成一體生死驚魂

“痛。”他說。

“你摔得好重!”艾瑤薇扶他坐起,左看右看,看他有沒有哪兒摔出血來。

“死不了。”雷宇天發現比想象的好,峭壁下其實是一大片的雜草,他只是摔在雜草上,加上下降到了三米來高,雖然很痛,但還不至于摔成怎樣。

“嗚嗚——”、“喵嗚——”,又有夜枭般的聲音零星響起。

“不行,這次我一定有辦法!”雷宇天甩甩生疼的胳膊,又跑到峭壁前尋找青藤。

他吸取了教訓。前面那次還是太倉促,太大意了。現在,他要找到一根最粗的藤條,以那根為中心,再扭上其他藤條一起。

他摸索着,終于找到了。

“過來。”雷宇天喚艾瑤薇過來,将粗藤同時綁縛在了他和她的腰間,這還不夠,他又繞上一細藤條,綁在他身上,也綁在她身上,專門将兩個身體綁成一體,如同聯體嬰一般。

做這一切的時候,他依然覺得是那樣的熟悉。

就像往事中一樣,他和她綁成一體向上再次攀爬起來。更準确的說法應當是,他用那種背嬰兒的方法将她捆在胸前,然後,全憑他一己之力,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向着無盡的高處,向着希望的盡頭,堅韌地爬着。

八米、九米、十米……越來越高。這綁紮成一體的兩人向着世界的高處升起,仿佛天空有一種看不見的力,引領着無望的人們向上……

他開始喘氣,一口一口,一聲一聲;而她,在他的懷裏也因為藤條勒得太緊,開始一聲聲嬌吟。

這一男一女的喘息聲,便如同某部島國片中的配音,極其暧昧的在這黑夜中湧動又沉下,聚攏又飄散……

他突然想起了那部電視劇來。那部名叫《涼駝山絕戀》的電視劇。

那天他在隔壁鄰居莫莉的家裏,突然聽到男聲的喘息與女聲的嬌吟,當時他以為莫莉肯定在卧室中偷放着某部島國愛情動作片,直到推開門去,看到的卻是電視劇中的一男一女在無望地攀爬着峭壁,女的完全被摟在男的懷中,男人以一個人的頑強,牽起兩個人的希望,向着遙遙無望的高處攀爬、攀爬……

那一幕,多像自己和懷中的艾瑤薇!

如果他曾經就發生過這樣的一幕,那簡直就是一部現成的《涼駝山絕戀》!

越往高處,吊在半空中的兩顆心越懸了起來。這種情況下,要是藤條再一斷,兩個人從十幾米高處摔下去,就只有一個死字。

要麽逃出生天,要麽粉身碎骨。

因為緊張,艾瑤薇的衣服再次被香汗浸濕,變薄、變透,薄如蟬翼、透如無衣,就如同一個剛剛出浴、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的如仙美女緊貼在雷宇天懷中。

攀爬中的雷宇天更是加倍地冒汗。兩個人、兩具軀體就這樣汗涔涔地浸泡在一起,幾乎要沖破了中間隔着的若有若無的衣物,融化到一起。

那緊緊将他和她捆綁為一體的繩索更是絲毫不曾松動,仿佛那是命運之繩,将兩個人的命,聯接成不可分的、一個人的命。

然而雷宇天并無心細味,更無心沉迷于這緊密得不能再緊密的秀臉香肌。此時,有更令他着迷的東西,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随着兩個人身體的冉冉上升,某些情景在雷宇天頭腦上忽閃再忽閃,就如同膠片老電影,帶着昨日的劃痕一閃一閃。

那時候,他也是帶着這樣的絕望,雙腳深深地蹬進光滑峭壁偶有的縫隙裏,掙紮着讓身體固定,然後雙臂閃亮着,向上拉扯着藤條,一點一點,向上寸進。

哪怕峭壁再高,高入雲霄,他也要一寸一寸地去丈量。帶着懷中的她,丈量唯一的生路,也丈量頭頂上方,終将到來的雲開日出、人間芳菲。

那時候,也像眼前這一模一樣,豆大的汗滴從他的濃眉上彙集着落下來,粒粒飽滿,重重的砸在懷中、小小的艾瑤薇的秀眉之上。他充滿陽剛味的,甚至帶着男人臭臊味的汗滴,很多都落進了她小小的、清澈的雙眼,就像落進了湖面,在她眼中濺起水紋與浪花朵朵。

終于,她的眼中溢出水來。就像湖泊滿了,溢出來。誰也不知道那是月光下的感動在溢出,還是月光下的悲傷在溢出;誰也不知道那是她的雙眼裝不下他的汗滴,流出來,還是她的眼淚僞裝成他的汗水,汩汩而流。

太熟悉了!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淚汪汪地看着他,雙眼溢出淚來,止都止不住。她的淚混合着他的汗,在空中擁抱成一種說不清是淚是汗的液體,遙遙地落向無底的空谷深淵。

“嗒!”,空谷放大着他們的聲音,汗滴落地也有回聲。

“大哥哥……我是不是好重……”艾瑤薇聽到他越來越粗重的喘息,感覺到他的體力在一點一點地流失,每一聲喘息都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手在擠壓着他的肺部。她感覺他幾乎就要撐不下去,兩個人就要從二三十米的高處滾落下去。

“你想說什麽?我不會丢下你的!不會的……不會的……”他的聲音卻越來越低,變成昏昏欲睡的喃喃之聲。

他不只是感受到了力量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中流逝,更感覺如同有一只瞌睡蟲在叮着他,令他大腦昏沉,四肢倦怠,唯有一個強烈的意識,那就是想就此放開緊握藤條的手,美美地、好好地睡上一覺。

“你放棄我吧!再這樣兩個人都會掉下去的……”艾瑤薇嗚嗚着。

這是已經到了死亡邊緣的不甘而又無奈之聲,這是不得不的放棄。隐隐傳到雷宇天耳中,他想起數年前的往事中,她也是這麽哭的,也是這麽說的。

“傻丫頭,相信哥,哥行的!”雷宇天猛搖搖着,試圖從昏沉與疲倦中清醒,然後保持不過幾秒,就又要陷入新的麻木……

手臂僅憑着習慣的支配,機械地往上方藤條抓牢,而這種機械式的動作,也眼看着就要渙散。十指一松,便是摔落,便是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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